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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年   “这酒 ...

  •   “这酒不好喝。”

      这是时允今晚说的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

      叶赟拿走她手旁的酒杯,夜色比酒更浓,她眼底染上了醉意。

      蓝桉外的小湖畔,几对情侣隐在月色里,拥抱,接吻,抚摸。。。

      “这就是爱吗?”

      “。。。什么?”

      叶赟循着她眼风看去:“你觉得呢?”

      “这些明明。。。和谁做都可以,怎么就变成爱了呢?”

      她低低的声音如同落叶飘进湖面,掀起一层波纹。

      没有落叶的靠近,哪来湖面的回应。

      她失笑。

      “。。。”

      一个人要多清醒,才能爱的不动声色。

      “如果。。。许信和别人这样,你也会接受吗?”

      今晚,叶赟大概是听不到时允的回答了。

      她原本只是在忙碌的工作间隙里给她打了一个电话,想八卦一下白天的事,却在一片闹嚣里被她清冷的声线震的恍惚。她放下了手里的工作,来到这里陪她,然而时允什么都没说,一个劲儿的喝,她这才想起来,这人本质上和原来一样,一点没变,她不需要任何人的靠近。

      她又说:“要不,我让许信来陪你啊。”企图在她脸上看到一些情绪,还真是难。

      “。。。”

      时允低头笑笑,还没到醉生梦死的地步:“你就不怕我对他酒后乱性。”

      “你是不知道,多少人想拿下他,便宜你的事你还挑上了?”

      “。。。”

      时间真的能改变一切,这话放在五年前,叶赟是说不出来的。

      “走了。”

      时允起身,身影没入夜色。

      有些话只能适可而止,多一分都是给别人递刀。

      时允没有拦车,她走了很久才走回蓝波湾,蓝波湾的别墅,真真印证了那句:富贵迷人眼。

      像被这座城市圈起的城堡,财富堆起的海市蜃楼。

      然而内里却肮脏不堪。

      对岸的路灯下,暖黄的光照着许信苍白的脸,从她出来的一路,他与她隔着一条马路同行,看她因为冷而裹紧单薄的风衣,看她瘦小的身影在风里摇摇晃晃,走走停停的一路,她蹲在地上吐了两回,头发丝贴着脸,像被狂风吹倒的荒草。

      他走了很久,那段路程里他又心动了一次,想冲上去,可此刻的时允不是他能捂热的。

      他们中间隔着光火,隔着车流,隔着看不见的距离,比起她的脸,他好像更熟悉她的背影,她的声音,她的味道。。。看不见她的时候一颗心尚且还能收放自如,可面对她,比心动更先动的,是转身。

      算了吧,他想。

      他的身影隐进黑暗,收起了眼底遥不可及的光。

      时允站在一片璀璨里,在往前一点,就是通往黑暗的路。

      这条路容不下同行者,这条路即将割裂亲情暴露人性,沾上了,连灵魂都会被染上洗不掉的垢。

      城市最后的光寂慢慢消散,吞没了两道孤单的轮廓。

      她踏着月色归家,原本漆黑的眼前,天光乍泄,亮了满室。

      时康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

      时允抬眼,酒精作用,眼尾泛着红,睫毛垂的有些无力,整个人看上去很疲惫。

      却还要强撑着一口气用来对付时康然。

      “我们谈谈。”

      “。。。”

      谈吧,反正谈不出什么花。

      她刚准备踏进书房,时礼从房间跑出来。

      盛巧莲跟在后面追。

      “你生病找爸爸也没用啊,你爸和姐姐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你别过去。”

      时允:“。。。”

      有备而来?盛巧莲在等一个结果,一个时允无力反击的局面。

      可时礼破了她的局。

      时礼扑过来,起先被时允身上的酒气熏退了两步,但这家伙的眼睛还不会骗人,他是来给她解围的。

      忍着她身上难闻的酒味扑进来:“姐姐,我发烧了,我不要妈妈送我去医院,我要你陪我去。”

      “你这孩子都多大了,怎么还能粘着姐姐,都说了爸爸和姐姐有事要谈。”

      “我不管,不让姐姐陪我就不吃药也不打针也不去医院。”

      她离开那年,时礼才到她的胸前,如今少年几乎高过了她。

      这样一想,让怀里的小男人这样抱着确实不妥。

      不怪他表情难受,她回来的路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吐的时候没注意,吐完才发现沾了一头发,还来不及处理,半大的孩子没心没肺为了让表情更生动,逼着自己往那处凑。

      时允都替他难受。

      时康然将这一幕看进眼底,稳坐桌前,或许是心疼他的老来子,或许是今晚的酒精救了自己,总之他大发慈悲了一回。

      “赶紧回房间,吃了药早点睡。”

      人的语气是会随着眼神变化的,对时礼的那句嘴上不满和对她的那句:“我等着你。”

      判若两人,漫出眼底的恶意像随时做好了撕裂一切的准备。

      要不说盛巧莲的枕边风吹的好。

      只是这主意不该打到自己的身上。

      时允嗤了一声转身将时礼带走,书房的门随即关上。

      盛巧莲:“你就是不舍得开口是吗?你不想想公司现在什么情况,资金链都快断了,你还顾着那点父女之情。”

      烟灰缸重重砸下的声音,让门外还没走远的两人脚步一顿。。

      “时礼在替谁解围你看不出来?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头,都没就范,你凭什么觉得一个晚上就能让她心甘情愿交出来?”

      。。。。

      时礼握着允儿的手紧了紧,然她垂下眼睫,视线落在他泛白的指节又一点点往上,少年五官已经长开,眉清目朗,薄唇一抿露出三分小时候的怯色。

      时允看着他吃完药:“早点睡,我回房了。”

      “你以后能不能别喝酒?”

      她放下杯子,看他:“恩?”

      “臭。”

      她笑:“臭你还扑上来?”

      时礼从床上坐起来:“姐姐,你不要和爸爸吵架,以后。。。我会把所有的一切都还给你。”

      “。。。”

      盛巧莲要是听见他说这样的话,棺材板都得踢烂吧。

      自己拼命想从她这里夺去的,她的儿子却要双手奉上。

      想到这她居然笑了。

      可这样的话,吕长恩今天也说过,她便笑不出来了。

      “时礼,明天还要上学对不对,早点睡。”

      “姐姐,妈妈说要给我找家教,我不想要别人,你帮我补习好不好?”

      “我?”

      时礼 ,你可真看 的起姐姐:“我一个学渣能教出什么花?”

      “我不管。”

      “。。。”

      她是真的累了:“姐姐帮你找一个人,好不好?”

      时礼退而求其次,姐姐愿意给他找就足够他开心了:“。。。好。”

      但凡不是时康然堵了她,她这个点早就睡的天昏地暗了。

      哪来的力气管这个小鬼头。

      拖时礼的服,她睡的很好,醒来的时候,时康然已经出门。

      这种醒来不用打开作战模式,也不用剑拔弩张的早晨,即难得又诡异,还是保持警惕吧。

      许信从姜校办公室里出来,往教室里赶。

      可视线刚进去,窗户旁的女孩托着腮,身影陷进一片秋意,她的眼神明明比深秋的风还凉,却又从凉意里挤出的一道光,好一片假象。

      他无声走进座位。

      仿佛身旁无人。

      然她不说话拖着腮就这样看着他,一堂复杂难懂的人体结构讲完,他收拾东西离开。

      不理她?

      时允也不吵也不闹,就这么坐在位置上,赌他回头。

      可他的身影随着人群消失在教室外。

      “你不走吗?”

      身侧传来男音,她头也没回,换了个姿势靠在桌子上。

      那人接着说:“你对医学有兴趣?”

      。。。?

      时允懒懒抬眼,一双眼睛浸着泉水般的通透,却又带着一层看不透的光晕,她平静看过去:“有事?”

      周旭愣了一下,握着背包肩带的手有些紧。

      台阶之下,她微仰着头:“赶我走?”

      “不,不是。”他在她冷慢的语气里有些局促,可又莫名被吸引:“可以。。。一起走。”

      一起走?

      她呵笑,再接着的语气有些不近人情。

      “认识我吗?就一起走?”

      周旭:“。。。”

      他下台阶,动作有些慢,像给自己留出了思考的时间。

      然而比他的回答来的更快的是一道从门外而传来的声音。

      “你到底走不走?”

      许信?

      两人同时望去。

      隔着面前数张桌子,许信漆黑的眼底暗流涌动,混着委屈和戾气。

      周旭:“走的。”他还在心里因为对时允发出的邀请而雀跃,又因为没得到回应而钝涩,他觉得许信出现的刚刚好。

      可,

      这话却不是问他。

      时允笑了笑。

      她往桌子上一趴,小脸埋进胳膊。

      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弯弯的,亮亮的。

      许信看不透到底哪个样子才是真实的她?昨晚风里那个破碎的,还是现在眼前鲜活的,她来到这里,既靠近他,又远离他。

      就这么肯定,他一定会回来。

      是吧,你看她得逞的笑意,可不就是。

      他输了。

      他的心动一向都由她说的算。

      “走的,”周旭停在她的课桌旁:“那,我先走了。”

      时允看着门外,没应。

      直到他拍着许信的肩膀:“走吧。”

      许信,没应。

      周旭头一偏,空气里有什么在拉扯,他什么时候见过许信脸上有过这样的表情。

      他唇一抿,低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一副自求多福的表情里转身。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他伸腿将她拌进田间,这个仇她报了一遍又一遍。

      没完没了了。

      他不站了:“不走?”

      走的,小野兽作劲儿上来,声音透着酥:“许信,你过来。”

      她软绵绵的趴在桌子上,许信想起她昨晚吹过的风,心底划过担忧:“不舒服吗?”

      这样一想,他开始责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

      然而刚靠近,小野兽勾着他的脖子:“抱一下在走。”

      他的手还垂在两侧,这在外人看来可是很不得了的姿势,然而他冷冷的眉眼对上去:“放开,这是在教室。”

      “哦,”她尾音拖的别有深意:“那。。。你让我亲一下,我就放开你。”

      他快压不下自己的嘴角,心底的失落被她一笑泯之。

      偏他心甘情愿。

      他别过脸,很明显的意思,只能亲脸。

      “小气。”

      软软的,凉凉的,贴在他脸上,他觉得心底的暴雨已经过去了。

      鼎临大学好久没有这么爆炸性的话题。

      时允一回来,首当其先摘了这朵人人望尘莫及的高岭之花。

      破了许信不近女色的传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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