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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只是想问一句凭什么 眼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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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男孩不能算得上一个完整的人了,人死化灵,除非本身身具极强功德的,一般会重新回到他一生当中最年轻也最好看的时候,大约这是天道给予的没什么大用处的奖赏,否则其他人在死后,化成的灵多半都是死前的样貌,就像刚才收的那些灵,他们因死前极度饥饿,所以瘦骨嶙峋,也因乏力佝偻着脊背。
可是赵寒青呢,只有头皮尚且完整,身上穿着一身乞丐样的衣服,裤子破烂到膝盖的位置,手臂也大半露在外面,可是这些位置,都深见骨头,只零星的留着一些碎肉挂在红白相间的骨头上,脸颊上但凡该有肉的位置,都是坑坑洼洼,哪里像个人呢,倒像是,在草原上被秃鹫啃食的尸骨。
对,啃食,所以这个孩子...
萧挽清感觉自己喉头艰涩,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她下意识转身看了看身后,其余人笼在边缘的雾气里,看不到这边的情况。
“你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化恶灵的吗”
“不行吗”
“可是化了恶灵,就没有转世投胎的机会了,伤了你的人也早就已经死了,你现在就算化灵也报仇无门,有什么意义呢”
“那又怎么样,他们凭什么这样对我,还能好好的去死,我的母亲病死了,他们也不放过,我就躺在她身边,眼睁睁看着那些人...”
赶到萧挽清身边刚巧听到这里的计文等人沉默了,饥荒之下出现人吃人的情况这是他们从前在野史上看到的,如今亲耳听到当事人说出来,简单的字句之间已见淋漓鲜血,而且吃死人,这已经属于人在极端生存困境下的紧急避险行为了。
而那种情况,因果薄上不会给他们留下太多的印记,那些浅淡的印记只会成为来世被浅淡的牵起而后轻松的偿还,唯有以伤人性命的方式自救的,才会受到真正的恶因恶果牵连,待因果薄清算后根据罪孽深浅堕畜生道,享几世横死之苦。
他们作为后世之人在先辈的照护之下日子平安富足,是没有资格论这个是非的。
赵寒青听了计文对因果报应的解释并不为所动,反而淡淡的说
“被害者不能亲眼看到的报仇怎么能算报仇呢,杀人者受地狱之苦,被杀者难道还能活过来吗,奈何桥头一碗孟婆汤,便要放下所有听从命运的安排,此仇所报之法非我所想所愿如何能算呢,那不过是你们这些人高高在上的怜悯。”
萧挽清想点的头硬生生忍住了,因为她心里也有怨,平白的一句天道规则乱了便由着频发的天灾意外重伤区区凡体,重入轮回不过是一种随手丢下的怜悯罢了。
但她得小心收起自己的怨念,好好的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萧挽清说 “我听闻昆仑山巅长着一种植物,它可以助你洗净身上的恶念,只是时间长一些,但总归能找到办法”
赵寒青听着萧挽清的话一时怔住,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为什么要想这样帮他,明明曾经那些人…他一时有些迟疑。
萧挽清看出他似有松动,继续说道“我这里有一个聚灵乾坤袋,可以拢住你的灵魄不被阳世所伤,你可以进去先修养,我一定可以照到办法帮你的”
“你为什么要帮我”
“没有为什么”。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孩子来到这个世上只是为了受尽苦楚的吧。
赵寒青放下手臂,就在萧挽清准备祭出聚灵袋的时候,灵域之内狂风大作,其中怨气似乎比前面还要更盛几分,她清晰的看到赵寒青的眼睛里一道红光闪过,脸上又变得冷若冰霜。
“这位姐姐好生伶牙俐齿,差点就被你骗了,你是不是想把我先关进去,最后让我魂飞魄散”
“我……”
赵寒青甩了一下并没有袖子的手,背过手去“休要多言,今日你们必须都死在这里,我要用你们的血,助我成为大能,我要让这世界同我陪葬”
萧挽清看他甩袖的动作,忽然意识到这可能并不是一个孩童,她抬眼仔细看去,果然看到赵寒青的眼底略带红光。
这里面还有另一个人,在控制他,萧挽清抬眼看向赵寒青身后的虚空,似与身后之人对视。
赵寒青忽然动了,加速向萧挽清扑来,明明赵寒青身上没有任何可供使用的武器,但仍和拿着灭灵斩的萧挽清打的不相上下,这实力可见一斑了。
按道理,已经死去百年的人不应该有这么厉害才对,死去未得渡化的灵,多数会困在死前的状态一遍遍重复,把记忆磨灭干净,只浑浑噩噩的困在原地,唯有刚死的灵魄,如果身带身前清晰的记忆,又身负怨气的,才最容易成为恶灵。
计文几人迅速捏诀,化灵器为武器。
陈向飞祭出显灵镜,镜面裂为碎片又迅速的凝成一把长剑,计文化灯为锤,二人迅速加入战局,崔升化葫芦为葫芦盾,跟在几人身边抵挡恶灵灵力攻击。
但即使他们人数占了极大的优势,萧挽清还是慢慢发现他们被赵寒青压着打,一时额头渐渐冒了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迟早会被耗尽气力,在赵寒青又一掌打过来时萧挽清率先抬剑抬剑挡了回去,但也被冲击到,站稳时嘴角已隐隐有了血迹。
萧挽清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当机立断道“你们几个,以血为引,将法器上的力量引出来给我,何立言,你退后”
“挽清,你要干什么,这样不行的,你会死的”崔升急急开口,其余人除了不明所以的何立言都露出焦急之色,他们知道渡灵办事处的队长都被教过一种术法,即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借法器之力灌注自身,以催动自身功德之力注入灵器以求一击得手,但这种办法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只有一次机会,若不得手,一样是个死。
我既带着你们出来,自然要站在前头,不要废话,快”说完,萧挽清将手置于灭灵剑之上,手划过刃口,瞬间血流出来又隐入剑中,剑身光芒大盛,萧挽清神色一肃,仔细看去,眼珠也浓黑如墨。
计文率先祭出自己的法器将灵器上的力量传渡到萧挽清的灭灵剑上,崔升见此狠狠瞪了计文一眼,才咬咬牙跟着陈向飞一起祭出自己的灵器。
何立言抖着身子极速向后退去,但看他们一起出生入死的模样,第一次有了一种无力感,他太弱了,什么都不懂,也什么忙都帮不上。
几人法器上的力量渐渐没入萧挽清的身体中,她举起剑念诀,看着面前也蓄能准备给她最后一击的人,她决定先发制人,萧挽清抬剑将蓄起的力量注于一剑向赵寒青击去,赵寒青迅速反应回击,但到底逊色一筹,被击落在地,但他依然站在地上,不见更多颓势,只神色微微怔愣。
萧挽清知道时候到了,她掏出三枚菱形的尖针,忍着强行灌注灵力造成剧痛的身体飞速向赵寒青掠去,他尚在愣神中,萧挽清更加肯定,有人在控制他,不然现在是杀她最好的时机,她抬手将针扎入赵寒青的人中、百会以及神门穴,逼出的灵识带着强劲的灵力,打在了本就强弩之末的萧挽清身上,打的她倒飞出去,观察战局的何立言反应迅速,飞快起身稳稳的抱住了萧挽清,自己当了人肉靠垫,撞在了灵域的屏障上,被弹起的灵域之力打在背上,瞬间感觉自己的脏腑全都被打爆了,剧痛让他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挽清,何立言!”崔升几人也被掀翻在地,但到底大部分力量被萧挽清挡了,只受了点皮肉伤。
“挽清你怎么样”崔升过来想将萧挽清拉坐起来,结果何立言晕过去也没有撒手,怕他们伤上加伤,也不敢乱动。
萧挽清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坐起来,只努力将何立言揽着她的手向下挪了挪就作罢,看着不远处坐在地上的赵寒青,此时他双眼露出迷茫之色,转着脑袋看看四周,在看到萧挽清他们时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陈向飞立马戒备,拿着镜子挡在跟前。萧挽清出声提醒“不要攻击他”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是谁,”那音调完全不同方才,崔升几人不明所以,将伤重的两人护在身后看着他。
“你是被谁控制了还记得吗”萧挽清推开挡在身前的计文问赵寒青
“控制?我不记得了”
“那你记得什么”
“记得什么,记得,我的母亲病死了,我也饿的快死了,我躺在母亲身边,看着那些流民分食了我的母亲,可是他们吃完了还是不够,他们转过来看着我”赵寒青的身体像挂在树梢被风吹的长叶一样摆个不停,好像这样可以将脑海里的画面驱逐出去一样。
他们听出了未尽的话,他的奶奶和母亲是以完整灵身的状态存于此地,是因为她们在死后灵魄已经离身了,肉身遭受的一切不会反映在灵魄上,而赵寒青身上只剩下些许皮肉的身体,极饿之人看着一个无人护佑的幼童,又已经没有丝毫可以反抗的力气,发生了什么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