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年之约》半口西瓜

14、誓言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米白色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狭长的光斑。

　　卧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林尽染坐在床沿，双腿悬空，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抽干了力气的布娃娃。

　　叶惊秋端着一杯温水和两粒白色的药片走进来。她的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染染，该吃药了。”叶惊秋在床边坐下，将水杯递到她唇边。

　　林尽染看着那两粒药，眼神里闪过一丝本能的抗拒。那些抗抑郁和精神类药物，像是一把把冰冷的手术刀，每天准时切开她的神经，让她变得迟钝、昏沉，甚至有时连情绪都被强行抹平。

　　她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是一阵烟：“惊秋，我不想吃……吃了之后，我觉得自己像个木头，连想你的感觉都变淡了。”

　　叶惊秋的心微微一紧。她知道这是药物的副作用，也知道对于一个重度抑郁患者来说，这种“情感剥夺”比疼痛更可怕。

　　但她不能退让。

　　“染染，听话。”叶惊秋放下水杯，伸手轻轻抚摸着林尽染略显苍白的脸颊，指尖带着安抚的温度，“不吃药，那些幻觉和噩梦就会回来。你昨晚又没睡好，对不对？”

　　林尽染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动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可是……”她犹豫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下摆，“吃了药，我就更像个废人了。惊秋，你会不会觉得……我现在的样子，很糟糕？”

　　“不会。”叶惊秋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神坚定，“在我眼里，你只是生病了。生病了就需要吃药，这和你以前给病人开抗生素没有区别。你不是废人，你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修复。”

　　林尽染抬起头，看着叶惊秋。那双曾经拿手术刀稳如磐石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的脸。

　　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请假、推掉所有工作、每天变着花样哄自己吃饭吃药的女人。叶惊秋做得太好了，好到让林尽染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随时会醒的梦。

　　“惊秋……”林尽染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丝深不见底的恐惧，“我们……以后可以结婚吗？”

　　这个问题问得太突然，也太沉重。

　　叶惊秋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泛起一层温柔的水光。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倾身向前，将林尽染紧紧拥入怀中。

　　“傻瓜。”叶惊秋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笃定，“当然可以。为什么不可以？”

　　林尽染把脸埋在叶惊秋的颈窝里，眼泪无声地浸湿了她的衣领。

　　“可是我现在是个病人……”林尽染哽咽着，“我有精神病，我会突然哭，会看到不存在的人，我会变得不可理喻……你确定，你要娶这样一个随时可能碎掉的人吗？”

　　叶惊秋收紧了手臂，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林尽染，你听好。”叶惊秋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字字清晰，“我爱的不是那个健康的、完美的林医生。我爱的是你，是现在这个会哭、会痛、会害怕的你。”

　　她稍微松开怀抱，捧起林尽染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我知道你很怕，我知道你从小在那个家里受了很多委屈，我知道你觉得自己不配被爱。”叶惊秋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林尽染眼角的泪痕，“但是没关系，染染。如果你缺安全感，那我就一点一点给你补上。”

　　“我会让你慢慢有安全感，让你知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走。我不会乱想，也不会离开。”

　　叶惊秋低下头，在林尽染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虔诚的吻。

　　“这个吻，是定金。等你好了，我们就去领证。好不好？”

　　林尽染看着近在咫尺的叶惊秋，看着那双倒映着自己狼狈模样的眼睛。在那里面，她没有看到嫌弃，没有看到不耐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包容一切的海洋。

　　心里的某块坚冰，似乎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颤抖着伸出手，回抱住叶惊秋的脖子，将脸深深埋进她的怀里。

　　“好……”她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虽然还在颤抖，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那你……不许骗我。”

　　“我发誓。”叶惊秋轻声说道，随后拿起水杯和药片，“现在，先把药吃了，好不好？”

　　林尽染看着那两粒白色的药片，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

　　她张开嘴，就着叶惊秋的手吞了下去。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但紧接着，叶惊秋递来了一颗薄荷糖。

　　清甜的味道冲淡了苦涩，就像此刻叶惊秋给她的承诺，冲淡了心底的阴霾。

　　窗外的阳光似乎更亮了一些，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给这略显压抑的房间镀上了一层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