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陌生 那个少年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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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的大雨总是来得很突然，好像没有任何感情一样。
谭厌临睁开眼，屋子里的湿热感让他很难再入睡；当时睡得比较急，忘记开空调。
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A市与其他城市不一样，空气中总是带着一丝闷热感。
谭厌临之前没在A市住过，不习惯也很正常。
他摸黑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凌晨2点。
有点儿早。
谭厌临这样想着。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到一边，从床上坐起来，下床。
谭厌临走到客厅，把灯打开，柔和的暖光瞬间撒满了整个客厅。
只不过诺大的房子里只有谭厌临一个人，显得异常冷清。
谭厌临微微皱眉，想了好久才记起来了谭胜明今晚有个宴会；这个点没有过来，大概是晚宴结束后又跟不知道某个女千金出去开房了吧。
谭厌临这样想着，心里不由得闪过一丝庆幸；他非常讨厌谭胜明。
之前的同学都说他温柔有耐心，但他也是人，即使再怎么温柔，他也有自己讨厌的事物。
比如突然下雨的A市。
冷清空荡的屋子。
活得像带刺的玫瑰。
谭厌临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手棒着水杯小口喝着，尽量不让自己去想这些烦心事。
喝完后他把手杯放到桌子边缘，坐到沙发上，戴上耳机，听着耳机里舒缓的纯音乐；这算是谭厌为数不多的乐趣。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谭厌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开看了一眼。
"谭胜明"向你转账5000元。
【谭胜明】：这周的生活费。
谭厌临的手指顿了顿，最后还是收了谭胜明的钱。
谭厌临在心中冷笑：谭胜明这个人，唯独在物质上没有缺憾他。
他这样想着，站起身来，往房间里走去。
但路过桌子时，谭厌临失神没注意，手一晃，不小心碰到了放在桌子边缘的杯子。
杯子掉在地上，瞬间碎裂开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谭厌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一吓，整个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蹲下身子，小心地拾捡玻璃碎片。
不知道为什么，手指感受到玻璃的边缘，心里突然涌现一些兴奋；就好像……他想要伤害自己。
谭厌临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但这种想法一旦出现，就像在心中蒙上了一层雾，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大概是心理作用，谭厌临不受控制地拿起一片玻璃碎片，在手臂上划了一道；血液从伤口流出，缓慢且暗红。
谭厌临下意识地松手，玻璃碎片掉落在地上，上面还带着触目惊心的血迹。
他伸出胳膊，暗红色的血液缓缓从伤口处流出，猩红的液体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白色的瓷砖上，像开得鲜艳的红玫瑰。
谭厌临怔怔地看着胳膊上的伤。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惨白，好像这些血并不是什么液体，而是钉在他身体里的钉子。
就好像有人拿着锤子，一下又一下地把他钉在墙上。
而他，一脸麻木地看着，活得像个提钱木偶。
一时间，各种画面在谭厌临的脑海中闪过，每一帧画面都很模糊但却又印象深刻；可当谭厌临一伸手，画面又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侧臂处阵阵清淅的疼痛和满手的鲜血。
谭厌临勉强定了走神，随手抽了几张纸，摁在伤口处；但还是有几滴血珠流下来，滴在瓷砖上。
这样处理根本不行，必须要去医院。
谭厌临咬咬牙，摁着伤口，走到房间，从柜子底下抽出一个箱子，里面摆放着纱布，碘伏什么应急药品。
谭厌临简单地处理了一下，随便套了件衣服，拿着雨伞出门。
外面的大道上一个人也没有，周围黑漆漆的，只有下雨时雨珠落地的声音；风吹着树木，在这时显得几分诡异。
谭厌临捂着伤口，用胳膊和肩夹着雨伞，快步走着。
不过好在这个住处离医院并不远。
A市第一人民医院算得上是E省最好的医院，因此不算是哪个时间段都是人满为患。
谭厌临以前看病来过几次，整体还算比较熟悉。
他把伞收起来，快步走到急珍室，可他刚到，就看到同样有个少年也走了过来。
谭厌临的脚步一顿，抬头看向那个少年，刚好和那个少年撞上了视线。
少年戴着口罩，眼珠漆黑，是那种纯粹的墨色，眼尾向下拽，眼睛里总带着一丝懒散，看起来又拽又傲。
即使戴着口罩，也遮不住少年满脸的笑意。
谭厌临看着他，有些犹豫，他不擅长交流。
犹豫半晌，谭厌临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好，请问能不能我先进?"说完他摁好伤口，纱布上已经有了些许血迹。
少年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漫不经心：“嗯?”
他的嗓音很低，像是从喉问溢出的，声音有些沙哑。
谭厌临以为他不同意，赶忙又说：“那要不你先进。”
少年低笑了一声，他的年纪和谭厌临看起来差不多大，但个子要比谭厌临高出半个头，谭厌临不得不抬头仰视。
他回答：“不用，你先进。”他顿了顿，吊儿郎当的说：“你受伤了，你先。”
谭厌临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认真地说了一声谢谢，随后走了进去。
伤口并不是很深，不过出血倒不少谭厌临在医院一待就是一个小时。
等都弄好之后，已经快四点了。谭厌临走出医院，手上缠着纱布，医生咐他伤口三天不能碰水。
谭厌临走在路上，这时的雨已经不下了，空气中带着的雨后泥土的气味。
现在才不到凌晨4点，回去的话好像也没事干。
谭厌临思索着，不知不觉走回家中。
家里和他走时一样，看来谭胜明不会来了。
谭厌临松了口气，他记得谭胜明这个假期有个合可能这两个月都不会过来。
谭厌临稍微收拾了一下房间，虽然他的房间并不乱。
等他差不多收拾好，外面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天快亮了。
的确现在是夏天，白昼长，日出早。
谭厌临看着天空，眼睛亮了一下，拿起单反跑到阳台上。
他一向喜欢摄影，以前假期里他还经常跑出去拍各种照片。
谭厌临靠在阳台周围的栏杆上，将镜头对准天空，按下快门，拍了几张照。
其实日出时拍的会更美。
就很像是在黑暗世界里出现的一道光。
潇洒又亮眼。
就像那个少年。
想到这，谭厌临按快门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把日出和那个少年联想起来。
明明只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
的确，他清楚自己不能像他人热烈；与其说是敏感，其实也是一种变向的羡慕。
谭厌临这样想到，随后就后悔了：他没能拍到日出的照片。
他翻开相册，却看到了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照片。
照片上正好是他想拍却没拍到的日出。
什么时候?
谭厌临回忆了一下，好像是......
自己刚想到那个少年时手指一顿时拍下来的。
谭厌临思考了几秒，最后还是没删照片，拿着单反回到房间。
房间里干净整净，桌子上摆着一本笔记本电脑；甚至就连床铺铺的整整齐齐。
他有轻微的强迫症，习惯把东西摆得整齐一些，不过称不上很严重；谭厌临将单反放到一旁，拉开椅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8月11日。
谭厌临瞳孔骤缩，他忘了今天要复查！
而且现在已经快7点了，他约的是8点，赶过去得话需要一个多小时。
谭厌临最不擅长交际，也最不喜欢交际。
他犹豫了一会儿，才给医生发息，称今天有事先不去了；消息发出后，谭厌临松了一口气，心中带了一丝窃喜。
余光间，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拿起他昨晚随手扔的药。
舍曲林。
谭厌临呆呆地看着那盒药，良久才放下，趴着桌子上；恍惚间，他隐约看到了一个男孩。
“厌临，接下来姐姐问的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听懂了吗?"
“……”
“好，今天有发生什么让你开心的事吗?”
“没有。”
“今天的天很蓝，有让你感到心情愉悦吗？”
“没有。”
“你有没有因为害怕批评而回避社交呢？”
“有。”
“你最近是否出现情绪低落或者是兴趣减退？”
“是。”
“那你最近是否出现自残想法？”
“……有时候有。”
……
“最后一个问题，需要你认真回答。”
“……”
“这次来复查你的心情怎么样？”
“害怕和别人打交道。”
……
“好了，我们这次的测试结束了，谢谢厌临的配合。”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合上本子，站起身，走出治疗室。
小谭厌临安静地坐在桌子前，抬眼看着女医生走出去；因为有风，门没有合上，细微的交谈声从门缝里传来。
“谭先生，从这次的测试来看，你儿子的心理问题明显加重，甚至出现了自残想法，我建议做更详细的检查。”
“他还能有什么问题。”
“啧……”
外面的人像是不耐烦，低声道：“麻烦。”
的确，只要和他有关，谭胜明都觉得麻烦。
谭厌临闭上眼，自此，世界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