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蘑菇的生存之道》春睡梦一枕

6、妈妈 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郗水每天都去听课，回到家后也在学习。瞿景臣来饶玉的时候他会让自己休息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一到他就打发着瞿景臣离开，说自己要去专心学习了。
　　他说瞿景臣在他身边会让他分心，认真学习的时候呼吸都是有罪的，瞿景臣在这段时间深刻体悟了这个道理。
　　郗水是真的爱学习，即使早起上早八脸上带的也全都是笑意，瞿景臣在心里默默反思是不是自己刚开始不常来饶玉也没有理由带他出去，郗水一个人呆着闷到了。
　　所以晚上郗水回来的时候他就问郗水，愿不愿意陪他一起去明晚的宴会。
　　“有很多蛋糕。”
　　郗水听到这句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瞿景臣刚到饶玉，郗水就从楼上小跑下来，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法式衬衫在瞿景臣面前转了几圈，“好看吗？”
　　“好看。”郗水很少穿这种类型的衣服，瞿景臣盯着看了几秒钟才移开视线，“你怎么穿都好看。”他补充道。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些人来了，看到瞿景臣身旁还站了一个人时四周突然安静了一些。
　　只是细微的差别，一般人很难观察到，但郗水不是一般人，他可是一只洞察力敏锐的蘑菇。
　　郗水感觉很多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自己嘴角上有没有中午吃过饭后留下的饭粒，在确认没有后他才松了口气，然后任他们打量。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和瞿景臣打了招呼，然后笑着问，“之前从来没见你在这种场合带谁一起来过。”话里话外都是在问瞿景臣和郗水是什么关系。
　　“我正在追求他。”瞿景臣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杯，又在这个男人端着酒杯转向郗水的时候阻止了他，“他不喝酒。”
　　他们又客套了几句后，这个男人才离开。
　　这样的场景在今晚上演了好几次，郗水站在瞿景臣旁边吃着蓝莓蛋糕，听着他说出那句已经被重复好几遍的话语。
　　他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下总裁居然还要充当复读机。
　　这样想着他的背突然被人敲了一下，郗水回过头去看，那是一个很美的人，头发已经到了腰部，被主人随意的束在脑后，酒红色的衬衫被随意的解开了几个扣子，西装裤勾勒出他优越的轮廓。
　　妈妈，郗水在心里呢喃，可说出口的却是，“哥哥。”
　　“跟我出来。”
　　郗水安抚的拍了拍瞿景臣的胳膊，说自己一会儿就回来，然后便跟着那个人走了出去。
　　这场宴会举办的地方像是一个庄园，他们两个站在花园里，空气有些寂静，郗水承受着那个人无声的审视。
　　“什么时候化成人的？”最后还是那个人开口打破了沉默。
　　郗水老老实实的回答，“几个月前。”
　　他又将这几个月的经历完完整整的和那个人叙述了一遍，他边说边看那个人的脸色，最后还不忘小声补充一句，“瞿景臣真的是个好人，我好喜欢他的，哥哥。”
　　“站直了。”那个人并没有立即接他的话，但下一秒却说了一句，“我说过不同意你和他在一起了？”
　　郗水听到这句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抱住面前的人两条腿也紧紧缠了上去，“妈妈你最好了！”
　　那个人没管郗水一会儿妈妈一会儿哥哥的叫法，郗水从刚有意识开始就一直坚定的认为自己是他的妈妈。
　　“目前的生物学还没有人类男性怀孕的例子。”他当时和郗水解释。
　　他还记得郗水的回答，“可是你也不是人类呀，妈妈。”
　　后来他也懒得再纠正，只是让他以后化成人后在人前只能喊自己哥哥。
　　“今晚收拾收拾你的东西，和我搬回家。”
　　“为什么？”郗水听到这句话从他的身上跳了下去。
　　“哪有没谈恋爱就同居的道理？”那个人点了一支烟，“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郗水反驳他， “可是我们又没有同居。”
　　那个人抬头看了他一眼，隔着烟雾，“手机拿出来。”
　　他和郗水加上了好友，“明早十点我去接你。”
　　丢下这句话也没管郗水在后面说的什么他是专制独裁，封建家长，就往宴会厅里走过去了。
　　郗水垂头丧气的回去后，瞿景臣没有立即问他刚刚发生了什么，而是又递给了郗水一个蛋糕，“饿吗？”
　　郗水摇摇头，蛋糕也没有吃，一直到回家的路上都情绪低落。
　　到了饶玉后瞿景臣把车停了下来，他解开安全带想下车帮郗水将车门打开时，郗水拉住了他的手腕，“我要回家了。”
　　说完这句话郗水突然越过中控台将自己埋在了瞿景臣的怀里，“瞿景臣，我要回家了。”他又小声重复了一遍。
　　“什么时候？”
　　郗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早就想让我走了是不是？”
　　“怎么会。”可怀里的郗水并不听他解释，挣扎着想要下车，他紧紧的将人锢在怀里，不让郗水乱动。
　　一滴水砸在了郗水手背上，他愣住了，抬头发现瞿景臣的眼眶还是红的。
　　瞿景臣捂住了郗水的眼，“你哥哥很久没见到你了。”
　　郗水贴在瞿景臣胸前，发现他整个人正在发抖，他撑起上身用脸颊贴了贴瞿景臣的脸颊，像小动物一样。然后轻轻吻住了瞿景臣的眼睛，包括那滴将落未落的泪。
　　那天晚上瞿景臣留在了饶玉，郗水紧紧的抱着他，和他讲着从前在山里生活的事，语气很轻，像情人间的呢喃。
　　他执意不肯睡觉，瞿景臣也任由他讲，最后郗水实在坚持不住，在思考的间隙就睡了过去。瞿景臣替他掖了掖被子，确保他不会着凉后静静的看着郗水睡颜。
　　窗帘昨晚没有拉紧，天亮后光线透过空隙照了进来，瞿景臣用手挡住了照在郗水脸上的光，又轻轻抚平了他无意识皱起的眉头。
　　等到郗水从楼上下来时便看到瞿景臣和另一个人正坐在沙发上聊着什么东西。
　　郗水抿了抿唇，“哥哥。”
　　那个人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问道 “收拾好了？”
　　郗水还是心里还有一点气，不想说话。
　　“不收拾也行，总归回家还要给你买新的。”
　　说完后那个人就起身告辞，说这段时间麻烦瞿景臣照顾了，然后带郗水回了家。
　　车停在了一栋陌生的建筑前，建筑的风格和郗水印象中的妈妈完全相似，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董和艺术品，像中世纪的法国古董店。
　　郗水偶然间看到墙上挂的一幅画，上面的名字落款是伏游，看到的那一瞬间郗水就确定这是妈妈自己画的。
　　原来妈妈出生的时候看到的第一个生物是蜉蝣，郗水在心里想。
　　晚上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袍，坐在花园的秋千上，他刚刚和瞿景臣结束通话，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催着瞿景臣去睡觉。
　　伏游从后面走了过来，“还生我的气？”
　　郗水摇了摇头，他并没有真的生伏游的气，他知道妈妈是为自己好，他只是舍不得离开瞿景臣。
　　况且这和他在心里想象的和妈妈相遇的剧情一点也不一样。
　　“那在想什么？”伏游递给郗水一个酒杯，里面是葡萄酒。
　　“妈妈”郗水轻声开口，“为什么爱上一个人，这里还会这么痛？”
　　伏游拨了拨他被风吹乱的头发，“爱是不能止痛的，宝宝。”
　　“爱只会带来痛苦。”
　　“我骗了他，妈妈。”郗水喝了一口杯子里面的酒。
　　伏游挑了挑眉等待他接着说下去。
　　“我是蘑菇。可是他以为他在和人类谈恋爱。”说完之后他细细的眉拧的更紧了，又纠正自己，“不对，我们现在还没有谈恋爱。”
　　伏游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还以为他不知道？”
　　郗水听到这句话有些不解，他眨了眨眼睛等伏游和他解释。
　　“没发现那么多异常瞿景臣也从来没多问过你吗？”伏游叹了一口气，“爱也会让人变傻？”
　　“他是装傻，你是真的不聪明。”最后伏游在那个晚上给他们两个下了判词。

作者有话说

伏游：爱会让人变傻，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