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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最后一次体检,父亲痊愈   初秋的 ...

  •   初秋的阳光透过医院长廊的玻璃窗,斜斜切过地面。顾鸢扶着顾父慢慢走进门诊楼,指尖稳稳托住父亲的胳膊。
      今天是术后第九个月的全面复查,大大小小的检查排了满满一上午。抽血、拍片、做脏器功能检测,顾鸢来回穿梭在各个科室,手里攥着一沓单据,连口水都顾不上喝。顾父跟在她身后,脚步比从前稳了不少,只是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心事。
      所有项目全部做完,父女俩坐在诊室门外等候。顾鸢起身去缴费窗口打印最后的费用清单。
      窗口打印机滋滋作响,一张张明细慢慢吐出来。她伏在柜台前,一笔一笔仔细核对。手术费、住院费、后期康复理疗费、护工工资,每一笔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把账目反复核算两遍,算下来,亲戚朋友凑来的三笔钱,刚好填平所有开销,不多不少。只剩下几十块钱的零头,顾鸢单独把这笔钱存进银行卡里,打算离开医院之后,连同本金一起原路退回给三位亲友。
      从住院到手术,她没张口多要一分钱,所有难处都自己扛着,不想再给任何人添麻烦。
      收好银行卡,她折好单据,回到诊室门口。
      没过多久,主治医生抱着厚厚的一摞报告单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他把片子摊开,指着上面的影像,语气十分欣慰。
      “老顾,你这次恢复得太理想了,远远超出我们当初的预估。”
      顾父身子微微前倾,屏住呼吸认真听着。
      “病灶控制得很稳定,伤口愈合良好,内脏各项指标全都回到正常范围。以后不用小心翼翼过日子,正常吃饭、出门散步,就连长途旅行都完全没问题。”医生合上检查单,笑着叮嘱,“后续不用频繁往医院跑,半年过来复查一次就够,彻底放宽心。”
      一句话落下来,压在父女俩心头整整一年的大石头,轰然落地。
      顾鸢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了大半年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嘴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笑意。悬着的心总算落稳了。
      走出诊室,顾父没有立刻起身离开,而是坐到走廊靠窗的长椅上。
      窗外栽着几棵梧桐树,初秋的叶片一半青绿,一半染上浅黄,风一吹,枝叶轻轻晃动。阳光落在顾父花白的鬓角上,他低头捏着厚厚一叠检查报告单,指尖微微发颤。
      这一年躺在病床上,他看似整日昏睡,实则心里清清楚楚。
      他清清楚楚看见女儿四处求人借钱,跑遍大大小小的单位,为了凑齐高额手术费,默默咽下所有委屈。他看见顾鸢白天在外奔波打零工,夜里守在病房外,整夜整夜不敢合眼。
      无论日子多难,女儿永远笑着走进病房,从不肯在他面前掉一滴眼泪,独自把所有苦楚咽进肚子里。
      想到这些,顾父的眼眶一点点泛红,温热的水汽慢慢涌上来。他抬手轻轻按住眼角,努力压住翻涌的情绪。
      良久,他侧过头,伸手轻轻拍了拍顾鸢的手背。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格外坚定。
      “鸢鸢,爸好了。”
      “以后换爸撑着这个家,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顾鸢愣住了,鼻尖猛地一酸。她连忙低下头,抬手拢了拢额前碎发,把快要涌出来的眼泪硬生生憋回去。她勉强扯出一个平静的笑容,轻轻握住父亲粗糙的手掌。
      “嗯,爸,我们以后都会好好的。”
      父女俩安静坐了片刻,等情绪平复下来,顾鸢才拿起所有单据,起身准备离开医院。
      她把核对完毕的费用清单折整齐塞进包里,刚走出门诊大楼,一眼就看见了停在大门口的黑色轿车。
      车窗半降,房产中介正低头摆弄手机。
      顾鸢的脚步顿住。
      那套挂在中介半个月的老房子,终于有人给出报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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