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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戳破现实的真话 咖啡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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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的冷气开得很足,吹得桌面微凉,也吹不散两人之间凝滞到窒息的气氛。
李理眼底的慌乱和卑微还没褪去,他死死盯着顾鸢的眉眼,偏执地想要抓住最后一丝希望。在他的认知里,所有矛盾的根源,都是强势霸道的祁元辰。
祁元辰占有欲太强,手段偏执狠厉,一定是他步步逼迫、刻意施压,才逼得顾鸢不得不选择放手。
他从来没有片刻怀疑过自己和顾鸢的关系。
这大半年来,他小心翼翼收起所有关于何淼淼的过往,一点点褪去替身的滤镜。别人都把顾鸢当成白月光的影子,只有他,认认真真看见顾鸢本身。
看见她熬夜守在病房的坚韧,看见她温柔待人的细碎善意,看见她沉默隐忍下的柔软本心。
他早就分不清执念与真心,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坚韧又清冷的姑娘。他甚至早早备好刻着她名字的银镯,攒了满肚子的告白,计划着带她奔赴山海,好好弥补她所有的委屈。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特殊的。
是三个发小里,唯一挣脱了年少执念,真心偏爱顾鸢的人。他的温柔、包容、偏爱,都是独属于她一人的专属馈赠。而顾鸢的安静陪伴、偶尔的松弛依赖,也是独属于他的回馈。
所以他红着眼,带着一丝狼狈的笃定,急切地追问:“是不是祁元辰逼你走的?我知道他喜欢你,他强势、不讲理,是不是他威胁你了?你不用怕他,有我在。你要是怕他,我现在就带你走,我护得住你。”
话音落下,顾鸢沉默了很久。
她抬眼看向眼前眼底泛红、满是执拗的少年,心底没有波澜,只剩一片彻底的平静。
她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想。
祁元辰最张扬,最咄咄逼人,所有的冲突都摆在明面上,所有人都下意识觉得,所有的逼迫和伤害,都来自他。
没人会相信,她从一开始,就身陷一场无人知晓、三方缠绕的局里。
顾鸢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清浅又平稳,没有委屈,没有控诉,甚至没有一丝起伏,像在娓娓道来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
“你有没有想过,祁元辰为什么会逼我?”
她顿了顿,目光澄澈坦荡,直直撞进李理慌乱的眼底,抛出了那句彻底击碎他所有幻想的真相。
“因为我跟他、跟你、甚至跟寇斯华,我们三个人之间,从一开始就是明码标价的交易。”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李理的头顶。
他脸上所有的急切、偏执、希冀,瞬间尽数僵住。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耳边轻柔的背景音乐、窗外过往的车流人声,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偌大的咖啡馆里,只剩下他骤然停滞的呼吸,和剧烈轰鸣的耳鸣。
顾鸢没有给他缓冲的时间,也没有刻意卖惨博取同情,更没有把自己塑造成受尽委屈的受害者。
她只是平静地摊开所有不堪的现实,坦荡又清醒。
“当初我父亲病危,连夜下了病危通知,天价手术费压得我走投无路。我掏空了所有积蓄,低头找遍了所有亲友,四处碰壁,走投无路,只差一步就要放弃。”
“就是那个时候,我先后遇见了你们三个。”
她语速很慢,字字清晰,褪去了所有伪装的温柔,只剩下极致的清醒和淡漠。
“你们都说我眉眼像一个故人,都愿意出手帮我承担所有医药费。于你们而言,或许只是随手的馈赠,是寄托年少遗憾的慰藉;但于我而言,那是唯一能救下我父亲的救命钱。”
“我没有选择。为了留住我爸,我只能接下这三场交易。”
“我精密错开所有行程,戴着不同的面具周旋在你们三人身边。顺着祁元辰的心意安静温顺,陪着你松弛温柔闲谈相处,守着寇斯华安静沉默的独处时光。我小心翼翼维持平衡,不敢出错,不敢越界,更不敢动心。”
一年多的日夜紧绷、步步为营,无数个失眠的深夜、无数次惊险的擦肩、无数次压抑的自我拉扯,被她寥寥数语轻轻概括。
没有半分卖惨,却字字戳心。
李理怔怔地看着她,浑身僵硬,四肢冰凉,连指尖都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例外。
他以为自己摆脱了白月光的桎梏,是唯一真心待她、被她真心对待的人。他以为自己的温柔偏爱独一无二,以为两人之间的相处温情,是独属于彼此的心意。
他甚至暗自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像祁元辰、寇斯华那样,困在年少执念里,只把她当成一个复刻的影子。
可真相赤裸裸摊开在眼前,残酷得让他无法呼吸。
没有例外,没有特殊,没有独独偏爱。
他不是谁的例外,他从头到尾,只是三分之一。
他满心珍视、小心翼翼呵护的温柔相处,他彻夜难眠、反复斟酌的真心告白,他满心欢喜、精心准备的专属礼物,从头到尾,都只是她权衡利弊后的周旋。
他引以为傲的真心,他自我感动的偏爱,不过是一场和另外两个人平分的、明码标价的交易。
巨大的荒诞感和落空的窒息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碾碎了他这大半年来所有的心动与期许。
他看着眼前平静无波的顾鸢,看着她眼底毫无留恋的清冷,喉咙干涩得发疼,像是被堵住了所有声音。
良久,他僵硬地动了动嘴唇,声音破碎又沙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你说什么?寇斯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