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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满怀期待的赴约 午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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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温软,透过银饰店的落地玻璃窗,碎碎地落进来。
空气里混着淡淡的银器抛光味道,温柔又安静。李理指尖捏着深蓝色的丝绒礼盒,站在柜台前,看着店员小心翼翼把最后一对成品镯子装好,眼底是藏不住的轻快笑意。
这对镯子,他定制了整整一个月。
最初只是复刻少年时何淼淼戴过的款式,可到最后,他特意改了纹样,在内侧刻了极小的鸢尾纹路。
鸢。
是顾鸢的鸢。
他早就分不清了。
最初靠近,是眉眼相似的错觉,是年少遗憾的投射。可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打动他的从来不是那七分相似的眉眼。
是她守在病房彻夜不眠的倔强,是她省吃俭用却事事稳妥的懂事,是她明明深陷泥泞,却依旧温和待人的柔软。
不知不觉,那个遥远模糊的白月光影子,早就被鲜活、真切的顾鸢替代了。
他早就不想再困在过去的执念里。
这一次,他想认认真真表白,想告诉她,他喜欢的从来不是影子,只是她本人。
他计划好了一切。
等从银饰店取完镯子,就带顾鸢去城郊的海边。秋日的海风温柔,人少安静,最适合说心里话。他要当着无垠的海面,把这对镯子送给她,坦诚自己所有的心动与沦陷。
收好礼盒,李理快步走出店铺,坐进自己的车里。
平日里随性散漫的人,今天难得细致。他抬手整理了一遍副驾,把散落的杂物全部归置好,最后伸手拿过副驾储物箱上,那张搁置了很多年的旧照片。
照片上的少女眉眼明媚,是年少的何淼淼。
这是他留存最久的念想,是他这么多年放不下的遗憾。
可此刻看着,心里只剩平淡。
他指尖摩挲了一下照片边缘,干脆利落地放进储物箱最底层,扣紧箱盖。
过去了,就该彻底放下。
他的未来,不想再靠着回忆度日,他想好好奔赴属于他和顾鸢的以后。
收拾好车厢,他想起上次顾鸢随口提过,城西那家连锁咖啡馆的草莓蛋糕甜度刚好,不腻不齁。
于是特意绕了远路,排队买了最新鲜的一款。
精致的蛋糕盒装在副驾,草莓的清甜香气淡淡的漫开来。李理看着,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脑海里一遍遍描摹着顾鸢的模样。
他甚至能想象出来,等他说完告白,她微微愣住,然后弯起眼睛浅浅笑的样子。
一定很好看。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顾鸢发来的消息,字句简洁:【有空,咖啡馆见。】
短短四个字,让李理的心情愈发轻快,脚下油门都轻了几分。
他没有丝毫察觉异常。
这段时间,顾鸢依旧温和安静,虽始终带着一层疏离感,却从未刻意冷淡回避。他只当她是被父亲的病情、繁琐的琐事困住了心绪,性子素来清冷,不懂主动。
他满心以为,只要自己坦诚心意,慢慢温暖她,所有的疏离都会消散。
他从未有过半分预感,这场他精心筹备、满心期待的奔赴,不是告白圆满,是仓促落幕的告别。
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咖啡馆楼下。
秋日午后的阳光和煦,梧桐叶随风轻轻飘落,氛围温柔得不像话。李理整理了一下衣衫,一手拎着蛋糕,一手揣着装着镯子的丝绒礼盒,步履轻快地走进店内。
店内暖光融融,轻音乐缓缓流淌,客人不多,安静雅致。
他目光下意识扫过靠窗的位置,一眼就定格了身影。
顾鸢坐在熟悉的窗边座位。
她穿了一件素净的浅色针织衫,长发温顺地垂在肩头,侧脸安静清冷,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可下一瞬,李理的脚步骤然顿住。
桌面干干净净的,没有饮品,没有点心。
正中央,端端正正、安安静静地放着一只素银镯子。
是他早前送给她的那一只。
规整、妥帖,不带一丝温度,像一份郑重、决绝的归还。
心口骤然一空,方才满胸腔的雀跃与期待,在这一刻,骤然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