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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价筹码,无声交易 一夜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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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冷雨未歇。
医院走廊的窗户凝着薄薄的水汽,外面天色灰蒙蒙的,像是从未亮过。
顾鸢在长椅上坐了整整一宿。
身上单薄的外套挡不住深秋的寒意,四肢早就冻得发僵,可她浑然不觉。脑子里反反复复盘旋的,全是昨天晚上祁元辰那句话。
他说,我可以出钱。
这句话像一根救命稻草,轻飘飘的,却又重得能压垮她仅剩的尊严。
ICU的灯始终亮着,那片惨白的光,照得人心慌。护士凌晨例行查房,出来跟她说了一句,病人情况勉强稳住,但依旧随时有危险,手术拖不起。
拖不起。
短短三个字,堵得顾鸢心口发疼。
她才二十二岁。半年前刚踏出大学校门,本该是找一份安稳工作、慢慢过日子的年纪。可一场突如其来的重病,直接碾碎了她所有的平淡安稳。
家里无积蓄,无亲人可依,无任何退路。
尊严、体面、骄傲,在父亲的性命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清晨八点,走廊人渐渐多了起来,消毒水的味道依旧浓烈。
脚步声沉稳逼近,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顾鸢抬眼,看见祁元辰朝她走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清冷。褪去了昨夜雨夜的仓促,整个人透着生人勿近的矜贵疏离。他身后只跟了一名助理,安静站在远处等候,不靠近、不打扰,分寸感十足。
祁元辰停在她面前,垂眸看着她。
女孩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蜷缩在冰冷的长椅上,狼狈又单薄。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语气平淡,却字字笃定,直接撕开了所有伪装。
“你父亲的所有费用,我可以全权承担。”
顾鸢的指尖骤然一紧。
她抬起头,怔怔看着他。
祁元辰的目光落在她眉眼间,停留了不过两秒,便淡淡移开,像是在看一件既定的物品,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
“手术费、ICU耗材、护工、后续所有康复治疗。”他条理清晰,一字一句说得极为冷静,“直到他彻底痊愈。”
一笔一百八十万,甚至后续更多的开销,被他说得像微不足道的小数。
顾鸢喉间干涩,发不出声音。
她清楚这世上从没有免费的善意。
更何况是来自这样一位陌生的顶级富二代。
果然,下一秒,祁元辰抛出了条件。
“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接下来的日子,你留在我身边。随叫随到,顺着我的心意就好。”
没有明说替身,没有提任何人的名字。
模糊、暧昧,却足够肮脏。
顾鸢瞬间就懂了。
昨夜那声脱口而出的“淼淼”,他失神的凝望、久久不肯移开的视线、过分突兀的善意。
所有线索串在一起,答案昭然若揭。
她长得像一个人。
一个对他而言,极其重要、久久难忘的人。
而他现在要的,不过是让她留在身边,做一个影子,一个替代品。
一场心照不宣、见不得光的交易。
变相的依附,无声的禁锢。
顾鸢心口像是被冰水狠狠浇透,从头皮凉到四肢百骸。
她从小要强,父母教她立身做人,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哪怕日子清贫,她也一直活得挺直腰板,从未向谁低头,从未靠任何捷径博取分毫。
可现在,命运逼着她站在了十字路口。
选尊严,就是眼睁睁看着父亲错过手术,走向死亡。
选活路,就是亲手打碎自己所有的骄傲,跳进这不见底的泥潭。
祁元辰看着她骤然发白的脸,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挣扎,依旧神色平静。
他见惯了这样的场面。
走投无路的人,从来都没得选。
顾鸢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遮住了眼底所有的难堪与狼狈。
她脑子里像有两个极端在疯狂拉扯。
一边是二十多年的自尊底线,是干干净净的人生,是绝不依附任何人的骨气。
一边是重症病房里躺着的父亲,是养育她长大、唯一的亲人,是她这辈子唯一的软肋。
她可以吃苦,可以奔波,可以穷,可以累。
但她不能失去他。
几秒,或是几个世纪那么长。
走廊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仪器滴滴的响声交织在一起,嘈杂纷乱。可顾鸢的世界,安静得可怕。
她迟迟没有开口,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只是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带着痛。
祁元辰耐心耗尽,微微俯身,视线落回她脸上。
他语气很淡,没有嘲讽,没有逼迫,却冷得不留余地。
“顾鸢,你没有第二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