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看够了吗？” “正在加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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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趴在地上，也顾不上身体哪疼；手指抖着，在小块的表盘上怎么都点不准确，110反复按了几次都不成功。
可很快，她就听到了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紧绷着的神经瞬间缓和下来。
“你没事吧？”声线清冽低沉，又带着点柔和。
两只大手托着她的肩，把她扶起来；大概是刚刚动手使过劲的原因，手心的温度几乎是滚烫的，隔着薄薄的衣料传了过来。
他扶她，动作干净又克制。
云裳抓着他手臂……上的衣服坐起来，低眸才发现一侧腿上鲜血直流，并且裙摆滑上来，露出点大腿上的一圈蕾丝边。
她手忙脚乱地去挡。
“……”
纪聆风快速撇开脸，把琴放在她旁边。
随后起身，他在另一边和警察交涉，云裳自己挣扎着站起来。
摔倒后，惊慌的情绪明显多过于身体上的疼痛，大腿上细小的血流往下淌，身上也有几块地方在疼。
裙摆最外层的薄纱也已经划破，她顺着破口把薄纱扯开到与裙身的连接处，随后把一部分抓在手里，沿着连接处就把外层整块的纱扯了下来。
纪聆风拿着小包的纱布和创可贴，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她清瘦的背影躬着，穿着白袜子的一只脚，脚尖点地，抬着受伤的腿，手抖着把伤口缠了起来。
他长睫轻轻掀起又落下，乌墨双眸深邃不见底。
他走过去，“只有这个了，去警局一起处理吧。”
他的嗓音低沉，听着就是有那么股温柔的味道，撩拨得人耳尖发麻
云裳道谢之后，把一些还在渗血的伤口都贴上创可贴止血。
她的手还在抖，撕开一片，好一会才贴在了一处手臂的伤口；于是后面，纪聆风帮她撕开创可贴，云裳接过来贴在伤口处，她贴好一处，纪聆风递一片给她。
云裳自己瞧不见脸上的伤，抬头望他，蝶翼般的眼睫轻微地眨着，“你有手机吗？”
“有。”
“你能拿着给我看一下吗？我看不到。”
“好。”
纪聆风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举着手机。好看的指节上，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云裳把头往屏幕前凑，再次尖叫出声，这已不是狼狈，是比狼狈更甚的犀利……微卷的头发炸得不成样子，乱糟糟的发丝贴在脸上，额头、颧骨处的擦伤，渗着血丝。
纪聆风轻轻挑眉，而后把眼神移向别处。
她双手快速扒拉自己的头发，整理好自己的形象，在伤口处贴上创可贴。
“谢谢。”
云裳有生以来第一次坐上警车，纪聆风见她腿脚不便给她背琴，上车之后琴盒竖在两人座位的空隙间。
旁边的男生个子高，两条长腿在狭小的车里几乎无处安放，云裳微侧着朝向车门，双腿规矩地合着，少占点空间，他的腿还能再放开点。
她抚着琴盒，表面已经有了些划痕，把琴盒平放在腿上，还没打开就压得腿上的伤口一阵阵疼。
纪聆风听到她的“嘶”声，侧过头来，敛眸看她，云裳默然片刻，拿起琴放在他伸出来的手上，她清了清嗓子，“谢谢你。”
他的双手干净修长，手背的青筋脉络往上缠绕着腕骨、壮实的小臂，禁欲又清冷。云裳看着他的动作，确切地说，是直盯着他的双手。
他不太熟练地抠开两个卡扣，之后顺畅地把拉链从头拉到尾，展开琴盒。
他一只手扶着琴盒的另一侧，琴盒一端搭在腿上，另一端则搁在两人中间的空位上。
“看够了吗？”低沉的声响从头顶传来，云裳下意识地摇摇头。
？！
意识到什么，云裳猛地抬头，两道目光无声相撞。
云裳假意轻咳一声，完全没有被点破的尴尬，嘴边梨涡显现，“正在加载中，99.9%。”
饶是再怎么云淡风轻的纪聆风，此刻眼角也起了些弧度。
云裳拿起琴大致查看了下，所幸并没什么大问题。
等两人以及混混们一起被打包到警局，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女警官拿来药箱，云裳自己用碘伏把伤口都抹了一遍，大腿上的伤口也是在女警官的协助下，处理好后缠上了纱布。
云裳和纪聆风并排坐在一起，登记完信息之后，眼前的中年警官旁边是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警察，依流程对他们进行询问。
主要的信息问完，中年警官眼神犀利地继续发问，“你们什么关系？”
“哥哥。”
云裳立马抢答，桌下的腿往他那边挪，轻轻踢了下他。
中年警官挑起一侧浓黑的眉毛，质疑地望着纪聆风，“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大一妹妹了？”
纪聆风也是反应极快，十分淡定地回道，“嗯，她第一次到这边来……找我。”
云裳暗暗松了口气。
中年警官开口，“你说，上次就和他们有过冲突？什么时间、地点、多久了？”
“上次他们想劫我，但打不过我跑了。一周前、是今天那个地方，也是他们四人。”
云裳斜眼一瞥，这一身壮硕的身板，倒真没白长。
年轻警官惊愣，这小子明明看起来只比他小那么点，“四个人打不过你？！”
“以前有点兴趣，学了几下。”
年轻警官露出欣赏的目光，“行啊，你小子。”
中年警官瞪他一眼，年轻警官立马又变回严肃的模样，“是蓄意报复，报复不到你，就找上你妹妹。”
纪聆风补充了一句，“也可能是随机的，遇上谁就劫谁。”
确实，在此之前云裳和对方谁也没见过谁，不存在报复这一说。
中年警官点了下头，“那些钱，我们核实过后会归还。还有联系你们家长过来接人。”
云裳闻言，顿时如临大敌。
她立马拽着纪聆风的衣袖，稍微往他那边靠了一下，除了她拉着他衣服的几根手指，身体没任何接触。
她抿嘴一笑，一副乖巧模样，“我哥哥带我回去就好了，麻烦警官了。”
一开始在登记信息时，云裳便在偷瞄对方，填写的出生日期显示他是成年人，足够了。
纪聆风不动声色抽出自己的胳膊，配合地点了点头。
夜色逐渐浓郁，月亮升起，不见繁星。警局门口，两人并肩，灯光把两个身影映在地上，影子显得又长又瘦。
纪聆风身上背着云裳的琴盒，他侧头，“你怎么回去？”
云裳仰头看他，漆黑的夜色里，她一双眼睛显得格外明亮，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谢，“刚刚谢谢你配合我。”
“嗯，彼此彼此。”
他望着她，“回哪？”
在没完全离开警局之前，他还是被忽然赋予家属责任的她的哥哥。
“A区江南水湾。”
纪聆风在打车界面输着地址的手，停顿了一下，很快又把地址搜索出来，这里是宁城B区，与A区相邻的地段，江南水湾……没想到还是个小财阀。
“靠近青岚路那边的入口？”
“嗯。”云裳想到什么，报了一串数字，她的手表正没电关机，“回去还你车钱。”
“好。”
打车界面的特惠车又被默默地改成了专车。
“你怎么回？回哪？”
过了会，云裳反问道。
也许只是想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也许是想通过聊天来转移注意力，腿上的伤口从涂上药后，就开始隐隐作痛，让人难安。
“挺近的。”
话毕，两人又成功陷入沉默。
云裳本就不爱交谈，大多时候以高冷示人；一时之间无数可能的话题从脑中呼啸而过，奈何硬是摘不出一点内容来。
可她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什么时候那么在意和别人有没有话题了？平时她是绝对不会和不相关的人扯上关系，如果身边朋友不在，她可以一天都不说话。
他帮了她，而她确实需要他的帮助，尤其当自己是弱势的那一方，无形之中，某种依赖从最初开始贯穿，直到确认自己的处境安全，不再需要帮助。
大概是真被今天的意外吓到了。
她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个比她长出许多的影子。
云裳一张脸本就精致俏丽娴静，低头时又显出些许忧伤，两块创可贴更是添了些破碎感；仰头看他时，眸子灿若星辰，又是那么地清冷明媚。
“车快到了。”
纪聆风开口。
他这双眼睛怎么那么魅惑？眉耸似山，眼簇星霜；灯光下男生的眼里虚虚实实，几乎没怎么笑过，却又十分惹眼，偏着让人觉得躁动。
“好。”
云裳从他手里接过琴盒，卷翘的睫毛遮掩着一些旖旎的小心思。
她再次将那双手尽收眼底，眼神抚过每一寸清白的肌肤，指尖指骨指关节、宽大的手背是冷白色的，腕骨凸起，青筋错落、从手腕到小臂显得骨感结实，整个手部的线条利落漂亮。
以后很难再看到这样足够吸引她的手了吧。
纪聆风低眸，轻而易举地就察觉到了那有些异样的目光，剑眉下的凌厉骄傲从来无须刻意，于他而言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状态。
可此时，轻轻弯出的一点弧度，昭然现于眼角眉梢。
云裳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当车子驶离的那一刻，云裳十分疲惫且无力地靠在车椅上。
四十多分钟，终于抵达江南水湾。一瘸一拐地打开门，家中的阿孃、也是姑姑，很快就迎了上来，“怎么回来也不说……呀，怎么了囡囡，伤成这样？”
“我没事，这不小心摔了。”云裳由着阿孃扶着在沙发上坐着，眼见阿孃一脸担忧的模样，只能再次解释，语气柔和下来，“我从妈妈那回来，路过一个公园，想着去玩一下，就摔了，好心人送我去诊所处理过了。阿孃不要担心。”
阿孃云昭是她父亲云青泽的堂姐，在家中负责照顾云裳的生活起居，偶尔配合家中的阿姨一起干些活，也还算松快。
她咬死自己是摔的，本来也就是摔的吧，挣脱那人之后摔伤的。
云昭看着侄女满身伤口，一时不知该碰哪，最后只是理顺她的发丝，“很疼吧，打个电话回来也行，我让人去接你。”
云昭说着就要给她找医生来看，云裳拉住她，“真的没事，不疼。阿孃我还没吃呢，我想吃完早点休息了。”
云昭连着几声应下，赶忙去准备吃食，“刚好熬了汤，先垫垫肚子，很快就能吃上了。”
云裳换下一身脏衣服，拿起手机打开社交软件，通讯录里有那一条好友申请的提示，她点开，备注写着【救你的好心人以及临时哥哥】。
云裳忽然笑了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看够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