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燃》露恩笑雨

16、交车 你搬过来

　　四个月工期到了。
　　概念车停在工作室正中间，哑光黑底漆，车架两侧的暗红流线从车头贯穿到车尾，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很浅的金属光泽。
　　陆燃围了块干净的布在车座上，旁边放着头盔和车钥匙。
　　工作室难得收拾得干净，连地上都没一根链条。
　　傅清辞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那台车，脚步停了两秒：“成了？”
　　“成了。”陆燃靠在车尾，双手插兜，“你的概念车，电机和电池组按你的要求嵌的，避震改了三版，车架是我爸的旧图纸重新算过的。跑赛道够用，发布会亮相也够看。”
　　傅清辞走过去，手指搭在油箱上，漆面光滑，做工精细。
　　她沿着暗红流线摸了一遍，从车头到车尾，然后收回手：“试车。”
　　“现在？”
　　“现在。”
　　陆燃看着她，傅清辞今天穿了件修身的黑色长袖，下面是一条深色工装裤，脚上是短靴，头发扎了高马尾，露出整个脖颈的线条。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行。”陆燃从后面推出一台自己常骑的重型机车，跨上去，“去盘山路，你先骑概念车，我跟着。”
　　“不用，你带我。”
　　陆燃停了一下：“你自己会骑。”
　　“我知道。”傅清辞走到她旁边，拿起备用头盔，“这台车是我花了钱的，我要先坐后座感受一下整体性能，等我满意了，我再自己骑。”
　　陆燃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傅总，你这是找借口。”
　　“找什么借口？”
　　“想坐后座就直说。”
　　傅清辞没理她，自己扣好头盔，跨上后座，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陆燃笑了一声，拧油门，驶出工作室。

　　盘山路。
　　傍晚的光线开始变软，把路边的树影拉得很长。
　　陆燃压弯的节奏比平时稳，这台重型机车她骑了几年，每一个弯道都刻在肌肉记忆里。
　　傅清辞坐在后座，两只手交叉扣在陆燃小腹前方，身体随着机车的倾斜摆动，重心跟着车走。
　　第三个弯道，陆燃压得比前两个都低，车身几乎贴着地面切过去，离心力把傅清辞整个人往陆燃背上贴，她的胸口贴上了陆燃的后背，下巴搁在陆燃肩头。
　　陆燃的后颈就在她唇边，短发剪得利落，后颈那一截露在外面。
　　出弯回正的一瞬间，傅清辞的唇从陆燃后颈上擦了过去，很快，很轻，跟风吹的没什么区别。
　　陆燃的手在油门上顿了一下，车身轻微晃了晃，立刻稳住。
　　“别闹。”陆燃的声音从前头传过来。
　　“我没闹。”傅清辞贴着她耳朵回，“头盔刮的。”
　　“头盔刮的有这么准？”
　　“你猜。”
　　陆燃没接话，但傅清辞看到她后视镜里的侧脸，下颌线绷着，嘴角却有一个压不住的弧度。
　　到山顶，陆燃熄火，撑好脚架。
　　夕阳从云层里露出来，把整片山岭染成暖橘色。
　　两个人下车，摘头盔。
　　傅清辞的头发被压散了，随手拨了拨，靠在护栏上看山下的风景。
　　“感觉怎么样？”陆燃走过去，递给她一瓶水。
　　“稳。”傅清辞接过去喝了一口，“比预想的稳，重心分布比参数表上写的更合理。”
　　“我改了车架的配重，你那个电池组我往下沉了三公分，压弯的极限更高。”
　　“难怪。”
　　傅清辞把水瓶放在栏杆上。她转过身，面对陆燃，背靠着护栏。
　　“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后座太硬了。”
　　陆燃看着她：“概念车的后座是为了发布会临时加的，本来就不是长时间坐的。”
　　“我是客户。”傅清辞看着她，“客户反馈，后座太硬。”
　　“那你要怎么着？”
　　“回去改，再给我做一台，双人座，靠背加高，坐垫加厚。”
　　陆燃看着她，傅清辞的表情很淡，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确，概念车是公事，做完了就交，双人座是她自己要的。
　　“行。”陆燃说，“但这台算私单，不走傅氏的账。”
　　“我私人付。”
　　“私人付也不用，送你的。”
　　傅清辞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为什么送我？”
　　“你今天一直让我‘猜’。”陆燃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从一臂变成半步，“我也让你猜一次。”
　　傅清辞看着她，没接话。
　　风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把山上的树叶吹得沙沙响。
　　“上车。”陆燃说，“下山，回去画图纸。”
　　两个人重新上车，这次傅清辞跨上前座。
　　陆燃站在旁边看了一秒：“你干什么。”
　　“你说的，四个月，你教了我四个月。”傅清辞把车把扶正，回头看她，“交车了，我自己骑，你坐后座。”
　　陆燃看着她，傅清辞坐在那台黑色概念车上，高马尾，黑长袖，整个人跟车的线条浑然一体。
　　“头盔扣上。”陆燃说，“摔了我赔，但你要是乱动，我不保证。”
　　傅清辞笑了一下，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她扣好头盔，拧了油门，引擎低吼了一声。
　　陆燃跨上后座，手搂住傅清辞的腰。
　　这是她第一次以乘客的身份坐这台车，后座确实硬，硌得慌。
　　傅清辞的起步很稳，离合松得匀，油门给得准。
　　第一个弯道进得保守，出弯回正，第二个弯道，她压得比刚才低了一点，第三个弯道，傅清辞往下压的时候，陆燃明显感觉到了风阻。
　　“再压。”陆燃贴着她后背说，“轮胎咬得住。”
　　傅清辞没回话，但下一个弯道，她压得更低了。
　　车身倾斜，离心力把陆燃往她背上贴，陆燃的下巴搁在她肩上，唇擦过她后颈。
　　傅清辞的车把微微晃了一下。
　　“别闹。”她说，原话还给陆燃。
　　“头盔刮的。”陆燃的声音里带着笑。

　　到了市区，傅清辞直接把车骑回了自己楼下。
　　两个人下车，摘头盔。
　　傅清辞的头发全散了，被头盔压得有些乱，她甩了甩头，转身看陆燃。
　　“改后座，双人，靠背加高，坐垫加厚。”
　　“知道了。”
　　“多久？”
　　“半个月。”
　　“太慢。”
　　“那就十天，不能再少了。”
　　傅清辞看着她，没再讨价还价，她拿起包，转身往电梯走。走了两步，回头。
　　“上来。”
　　陆燃跟上去。
　　顶楼。
　　两个人换了鞋，傅清辞去厨房倒水，陆燃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给林薇发了条消息，说图纸画完了，明天开始做双人座。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傅清辞走过来，把水杯放在她面前：“陆燃。”
　　“嗯。”
　　“今天在山上，你亲我后颈那一下。”
　　“头盔刮的。”
　　“你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陆燃抬头看她，傅清辞站在沙发前，手里端着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行。”陆燃站起来，跟她平视，“我故意的。”
　　“为什么？”
　　“你刚才在山上也故意的，你亲我那一下。”
　　“我头盔刮的。”
　　“你嘴里也没有一句实话。”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傅清辞先别开目光，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转身的时候，陆燃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傅清辞。”
　　“嗯。”
　　“车交了，四个月结束了。”
　　“所以呢？”
　　“所以你以后没有借口每周四来我工作室了。”
　　傅清辞转过身，两个人面对面，距离很近。
　　客厅的灯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叠在一起。
　　“谁说我没借口。”傅清辞说，“后座还要改，十天之后我来取车。”
　　“十天之后改完呢？又没借口了。”
　　傅清辞看着她，过了几秒，她抬手，手指勾住陆燃的领口。
　　“那就换个借口。”
　　“什么借口。”
　　“你搬过来。”
　　陆燃看着她，三秒没说话，然后她笑了一声，低头，额头抵上傅清辞的额头。
　　“傅总，你这是邀请还是命令？”
　　“都有。”
　　“我工作室东西多。”
　　“书房给你。”
　　“还有台老车床。”
　　“客厅放。”
　　“我凌晨三点睡。”
　　“我六点半起。”
　　“那不冲突。”
　　“本来就不冲突。”
　　陆燃低头吻了她，不重，但也不轻。
　　傅清辞的手指在她领口收紧，把人往下拉了拉。
　　“什么时候搬？”陆燃贴着她说。
　　“明天。”
　　“这么快？”
　　“你东西不多。”
　　陆燃笑了一下，她退开半步，拿起手机，给林薇发了条消息。
　　“双人座先不做了。”
　　林薇秒回：“？”
　　“先搬家，改天再做。”
　　发完，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回头看傅清辞。
　　“傅清辞。”
　　“嗯。”
　　“我搬过来之后，你那个不准在办公室抽烟的规矩，还算不算数？”
　　“算。”
　　“行。”
　　“但家里可以，阳台。”
　　“成交。”

作者有话说

本章已完，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