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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交底 我是你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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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会的前一晚,傅清辞还在办公室。
陆燃从她那里出来之后没回工作室,在楼下便利店买了瓶水,坐在机车上一口气灌了半瓶,然后她掏出手机给傅清辞发了条消息。
“到家了说一声。”
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还在公司?”
这次回了:“嗯,你先回。”
陆燃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她锁了屏,跨上机车,又骑回了傅氏大楼。
顶楼只有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小周已经下班了,走廊里空荡荡的。
陆燃推门进去的时候,傅清辞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明天董事会要用的材料,手里拿着一支笔,但没在写。
“你怎么又回来了?”傅清辞抬头看她。
“你没回消息。”
“我说了你先回。”
“你说的话我什么时候听过。”陆燃关上门,走到沙发前坐下来。傅清辞看了她两秒,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翻材料。
办公室安静了十几分钟,空调的低鸣和纸张翻动的声音交错。
陆燃坐在沙发上看着傅清辞,她翻材料的动作很快,但每隔几页就会停一下用笔在页角做标记,认真,冷静,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陆燃注意到她翻页的手指偶尔会停在同一行字上好几秒,像是看了又看。
“傅清辞。”
“嗯。”
“你紧张。”
傅清辞的笔停了一拍:“没有。”
“你翻同一页翻了三遍。”
傅清辞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材料,确实停在同一页上。
她把材料合上,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陆燃:“你想说什么?”
陆燃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靠着桌沿面对她:“明天董事会,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
“那三成呢?”
“方董事在傅氏干了十几年,底下有人,他如果提前得到消息,可能会在开会前做动作。”
“什么动作?”
“联合其他董事,临时提案,把战略合作方案彻底否掉,或者更狠一点,直接弹劾我。”
陆燃看着她,傅清辞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但她的手指搭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着,节奏比平时快。
“你以前干过这种事吗?”陆燃问。
“弹劾?”
“逼宫。”
傅清辞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干过。”
“结果呢。”
“赢了。”
“这次为什么紧张。”
傅清辞没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材料,然后抬眼看陆燃。
“因为以前输了,输的是我自己,这次输了,输的是你。”
陆燃看着她,办公室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照着傅清辞的脸,她今天化了妆,但眼下的青比平时深,大概是粉底也没盖住,领口扣得整整齐齐,把下午那个印记遮得严严实实。
“傅清辞。”
“嗯。”
“下次这种事,先告诉我。”
傅清辞看着她。
“什么。”
“方董事、沈渡、你查到的那些东西,你查到的时候先告诉我。我不是要你替我扛,我是要知道你在替我扛。”陆燃的声音低下来,“你今天下午说那些的时候,我才知道你从第一周就开始查了,你一个人查了两个月,一个人见了裴让,一个人安排人看林薇。我什么都不知道。”
“告诉你之后呢?”
“之后我们一起查。”
“你工作室还有活。”
“活可以推。”
“推了活你拿什么养工作室?”
“傅清辞。”陆燃的声音沉下来,“你再说一句这种话,我现在就走。”
傅清辞看着她,没接话。
陆燃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傅清辞的椅子没转,陆燃站在她侧边,低头看她。
两个人离得很近,陆燃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搭在椅背上,把人圈在办公桌和自己之间。
“你听好。”陆燃开口,“我不需要你替我扛,我也不需要你保护我。你查到的那些东西,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不会冲动去找沈渡,我不会用拳头解决问题。我比你想象的有脑子。”
“我没说你没脑子。”
“但你在替我决定什么该让我知道,什么不该让我知道。”陆燃看着她,“这跟在收购方案上瞒着我,有什么区别?”
傅清辞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我以为你知道会更麻烦。”
“麻烦是你的事。”陆燃说,“我是你的人,你的事,我要第一个知道。”
傅清辞抬眼看她,陆燃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什么特别的,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但傅清辞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从她眼睛滑到脖颈侧面那个已经淡了的印记上,又滑回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你的人。”陆燃重复了一遍,“你的事,我要第一个知道,不管麻烦大小。”
傅清辞没接话,但她抬手,手指勾住陆燃的领口,把人往下拉了拉,力道不重,但很稳。
“你父亲的事呢。”傅清辞开口,声音比刚才低。
陆燃的动作停了一下:“我爸的事我自己查。”
“不准。”
陆燃看着她。
“你下午在办公室说的,”傅清辞的手从领口滑到后颈,手指插进短发里,“你爸的事,你不是一个人扛。”
“我习惯了。”
“那就改。”傅清辞说,“这是你下午跟我说的,原话还给你。”
陆燃看着她,傅清辞仰着头,披散的长发落在肩后,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睛里有些东西比平时深,陆燃下午说的话被她原封不动丢回来了。
“行。”陆燃开口,“那你告诉我,你还查到了什么?”
傅清辞的手停在她后颈上:“你确定现在要听。”
“确定。”
傅清辞松开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陆燃退开一步,拿起文件袋打开。
里面是十几页纸,有当年的案件卷宗复印件,有银行流水,有沈万川和陆远山见面的记录,最上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翻拍的旧照,一间办公室,桌上摊着图纸,两个人站在桌旁。左边那个是陆远山,年轻很多,穿着工装,右边那个是沈万川,侧着身,手指点在图纸上,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你父亲出事前三个月,沈万川找过他三次。”傅清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第一次谈合作,你父亲拒绝了,第二次加价,你父亲还是拒绝,第三次,沈万川带了一份合同,上面有你父亲的签名 ,但那个签名是伪造的。”
陆燃翻到下一页,是一份鉴定报告的复印件。
签名对照栏里,两个签名被放大并列,一个是真的,一个是假的。
“这份鉴定是我找第三方做的。”傅清辞说,“你父亲没有泄露商业机密,是沈万川伪造了他的签名,把技术专利过户到了沈氏名下。案子撤了之后,沈万川把专利转手卖给了海外公司,你父亲拿不到证据,也打不起官司。”
陆燃把文件袋合上,放在桌上。
她没说话,站在办公桌前,背对着傅清辞,肩膀绷着,手指攥着文件袋的边缘,指节发白。
傅清辞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没有碰她,只是站在半步之外。
“这些材料明天董事会之后,我会交给律师。”傅清辞说,“沈万川已经死了,但沈渡还在用那项专利赚钱,只要专利的归属权能重新确认,沈渡手里关于你父亲的所有筹码就都失效了。”
陆燃转过身,她的表情很平,但眼睛里压着东西。
傅清辞看着她的脸,没有退。
“你什么时候查到这些的。”陆燃开口,声音很哑。
“你在工作室画图的时候,我坐在旁边,你在改后避震的参数,我在看这些材料的初稿。”
“你没告诉我。”
“没有。”
“为什么?”
傅清辞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因为你那时候还不知道我是因为公事还是私事接近你,如果我拿这些材料给你看,你会觉得我在用你父亲的事博取信任。”
陆燃看着她,办公室里很安静,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从头顶传来。
“那现在呢。”陆燃问。
“现在你知道了。”傅清辞说,“公事是傅氏需要燃点的技术,私事是我不想让你输,这两件事在我这里已经分不开了。你父亲的事,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陆燃看了她很久,然后她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半步变成了一臂。
她没抱她,也没吻她,只是低头,额头抵上傅清辞的额头:“傅清辞。”
“嗯。”
“下次先告诉我。”
“好。”
“不管什么事。”
“好。”
“包括你累了困了饿了。”
傅清辞顿了一下:“这个不用。”
“用。”陆燃退开一点距离,看着她,“你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傅清辞没回答。
“没吃。”陆燃替她答了,“你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三杯咖啡,我下午来的时候你桌上那个咖啡杯还是满的,你一口没动。”
傅清辞看着她:“你关心这个?”
“我关心你。”陆燃说,“你的事,我要第一个知道,包括你没吃饭。”
傅清辞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很淡,但确实是在笑。
“行。”她说。
陆燃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
傅清辞站在办公桌旁边,手里还攥着那个文件袋,披散的长发落在肩上,办公室的灯光照着她。
“明早九点。”陆燃说,“我到了给你消息。”
“嗯。”
“还有,”陆燃靠着门框,嘴角翘了一下,“你领口那颗扣子扣歪了。”
傅清辞低头看了一眼,最上面那颗扣子确实扣错了位,衣领一边高一边低。
她抬手重新扣好,再抬头的时候陆燃已经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傅清辞站在办公室里,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文件袋。
她把文件袋收进抽屉里锁好,走到落地窗前。
楼下的车流里,有一盏机车的尾灯正汇入夜色。
她掏出手机,给陆燃发了条消息。
“到了说一声。”
对方秒回。
“知道了,你早点睡。”
傅清辞把手机放下,走回办公桌前,关了台灯。
离开前她看了一眼抽屉的方向,那些材料在黑暗里锁着,明天之后就该见光了。
她关上办公室的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