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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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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记得。
王府的岁月,裴恪听木槿说过了许多次,自己也回忆过许多次。五年间一遍遍重复下来,印象本应极其深刻。可真正面对着醒来的嘉禾,裴恪却没办法再笑着同她亲近。
他不是过去的自己。
是他负了她,却又得不到嘉禾真正的责罚,怎么能去毫无顾忌地靠近?他是想的,但他害怕嘉禾不愿,害怕看到对方淡漠的目光。
不要走到那一步。
不想经历。
在一步步帮嘉禾去除阻碍时,裴恪本以为自己能够面对。他想过怎么解释,怎么剖白心绪,怎么承受沈嘉禾的怒火与失望。哪怕今日看见醒来的嘉禾,他都维持着足够的清醒。
可她甚至连责罚都不愿。
那么想离开。
逃避是最无能的做法。
他别无选择了。
裴恪依然说不出话,只执拗地注视着她。
沈嘉禾放弃从他口中得到回应了。
“……那你至少应该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吧?”她尽可能耐心地问,“之前说想同我好好做夫妻,不愿意让我离开,是希望我能喜欢你,对不对?”
“那你觉得我惩罚你算是喜欢你吗?你觉得我要是真对你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以后我们还能没有负担地做夫妻吗?”
顿了顿,看他眼神挺专注,应该是在听着。
于是沈嘉禾继续说。
“虽然你的爱不太健康,好像除了让你死之外,我也没其他办法离开,你偏偏还不介意自己去死,真是离谱……”沈嘉禾撇撇嘴,“不过既然你听我的话,那我也没必要把你赶走。”
“比起把你弄死之后再赌其他人能不能当个好皇帝,还是你来教我怎么当皇帝更舒服,”她选择直说解决方案,“我还能顺便教你怎么当个好夫君——不过在此之前要先当个正常人,知道了吗。”
没反应。
现在应该有点反应才对啊。
“喂,听没听到?长宁——”沈嘉禾等不及,扯了扯他的脸颊,大声一点,“我说,你不会的话我教你——”
回应是一双抱上来的手臂。
“哎!”
比之前的拥抱都要更加结实,更加用力,吓了她一跳。这人力气是真的大,好歹也是上过战场的男人,个子又高,之前每次碰她都明显收了力气,只有现在没怎么收敛,一把将她抱进怀中。
蹭了蹭。
肩膀热乎乎的。
似乎又哭了。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啊,一直在有人哭来哭去的。她和木槿一起哭,带着外面宫人跟着一起哭,然后被裴恪惹哭,现在又惹得裴恪也跟她哭。嘶……怎么勒这么紧,有点疼了。
“你胳膊松点!”沈嘉禾拧了他后颈一把。
“……嘉禾,”他颤声念,“嘉禾。”
“在这呢,”沈嘉禾回应,“说了松点,难受。”
“嘉禾……”
“行了行了。”
好熟悉的被撒娇的感觉,经历过太多次好像都能自动哄人了,不过现在这位大概率比小程总还难以摆脱……唔,也不知道她离开之后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那个现代的她会死掉吗,还是原主的魂魄会归位?
不管是哪个好像都会让小程总无法接受吧。尽管都离开了,还是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小程总也会哭吗。
像是她沉睡时的长宁一样吗。
她好像是有些罪孽深重啊。
沈嘉禾一边有一搭没一搭想着,一边随便敷衍着说点话安抚。就这么过了一会儿,拥抱的触感减轻。她便趁机稍稍撑起身,揉了揉被勒了半天的背部和腰部,才望向裴恪。
裴恪此时眼周泛着绯色,泪痕浅淡,不怎么像哭过。眼神也比刚才收敛,没再专注得跟鬼一样吓人了。
成果应该还可以吧。
话疗成功?
沈嘉禾放心了一半。
“……嘉禾,”短暂调整了片刻,裴恪慢慢开口,声音沙哑,“是你说的。”
“愿意教我,做你的夫君。”
“是,我说了,没骗你,”这种时候要及时回应,再趁机强调条件,沈嘉禾很懂,“前提是你得听我的话,还要教我当皇帝。”
“好,”裴恪说,“不能反悔。”
“不反悔,放心,”沈嘉禾自然一口答应,顺便补充,“你也控制一点,别老动不动就让我对你怎么怎么样的,我觉得我的喜好都相当健康来着,你别给我带偏。”
“嗯。”
“也别总是对别人说杀就杀的,尤其是人家也没做错什么。我不想要个一言不合就给人一刀砍了的夫君。”
“嗯。”
“还有,自己不许去作践自己,”沈嘉禾说教瘾上来了,认真强调道,“我还没嫌弃你就想开刀了,要是真给龙根砍了那我怎么办?又不让我离开,又偏要自宫。难道以后咱俩晚上都日日茹素不沾荤腥吗?我又不喜欢太监。”
“……!”
裴恪在理解沈嘉禾的话中之意后呼吸一滞,骤然红了耳朵。
他太久没想过那事儿了。
本来经验就不太足。裴恪没有通房,只与嘉禾有过亲密,可当初结亲之后他太过忙碌,二人亲近的次数属实不多。再加上最后一次同嘉禾的房事还给他带来了心理阴影……
毕竟嘉禾事后陷入昏迷,沉睡不醒,找多少人看诊都无济于事。他甚至一度以为是自己伤到了嘉禾,哪怕那次并不激烈,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有这种心结在,以至于几年以来裴恪都基本不会主动想那些。
连自己动手的次数都少得可怜。
再加上要孩子那阵自己动手也有一层心理阴影,哪怕他都不会见到嫔妃,依然对此十分抗拒。当时的裴恪甚至没敢去面对嘉禾,把人放去坤宁宫逃避了好一阵,用了许久才缓过来。
可以说,裴恪在这种事上面感受到的欢愉早已被各种糟糕的经历和情绪盖过。
现在嘉禾倒是提得自然。
那她的意思是……
可以吗?
裴恪耳廓又红了几分。
沈嘉禾不理解这人脸红什么。
他们又不是没做过。
但此人现在的表情倒是很好懂,接下来的动作虽然生涩,但也带着点试探的意思。裴恪把她重新往怀里揽了揽,让她坐到他腿上,再小心地凑近。
于她唇角落下一个轻盈的吻。
然后退开了。
好像很满足一样。
沈嘉禾:?
就这?
在满足些什么?
“……长宁,现在我觉得我们或许挺互补的,”沈嘉禾想了想,用了偏高情商的说法,“你懂的我确实不太懂,但你欠缺的一些东西还真能跟我学。”
“什么……?”裴恪没太反应过来。
沈嘉禾起身赶他:“清场去,给你那些躲起来的人都弄走,留个能传话的站远点就行。”
“后面的我来教你。”
*
魂穿的唯一一点好处是,她的状态被完全刷新了。身体不仅回到十八岁,还不存在昨夜经历过的那些痕迹。所以大上午的再来一轮也不是不行。
况且有个漂亮皇帝总用某些想要又不是太敢的欲拒还迎的眼神看她。纯粹就是勾引吧。
这下不白日胡闹都不行了。
罪孽好像变得更加深重,小程总的脸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有种背着小程总跟人跑了的奇怪背德体会。不过仔细想想按照先来后到,好像裴恪才是她第一个夫君来着,得算正宫呢。
况且反正都回不去了,总不能再守活寡,赛博贞洁要不得。沈嘉禾选择了能吃就吃吃完再说。
绝不是因为被某人外表蛊惑。
虽然裴长宁真的是完全超出别人一档的,十分秀色可餐的一位帅哥。
……
嗯嗯。最初比想象中要折磨。
一个身体没经验一个基本没技巧。
但后来渐入佳境了。过程其实不错。
话说此人是不是有些天赋异禀啊?
也可能是她作为老师教得好。
……
再醒来是午后。沈嘉禾睁开眼,刚好对上裴恪低下的眼眸。
他眸中带着笑意。
“嘉禾。”
沈嘉禾眨眨眼,反应了片刻,想起事后清洗完,裴恪就说要批折子,让宫女搬了个桌案到床榻,非要挨着她。她懒得动弹,还在温存期也不愿赶人,便只是往旁边滚了半圈腾出地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会儿,没多久就睡着了。
“我睡了多久?”沈嘉禾问。
“半个多时辰。”
“还没批完啊。”
“还多。”
都批半个时辰了,居然还多。那总量肯定相当多啊。原来皇帝要批那么久的折子吗。总感觉对当皇帝的热情一下子降低了不少。
沈嘉禾没起身,只是从侧躺换成了平躺,扯了扯身上锦被,打了个哈欠,眯起眼睛想再歇会儿。
大概是在现代城市生活久了,沈嘉禾感觉这宫中的静谧好像比城市更纯粹,只能听到裴恪在那里翻折子的声音,很适合休息,再加上古代不存在打发时间的电子娱乐活动。说不定多住上一阵,作息都能健康不少呢……
被迫健康也是健康。
也不清楚木槿提起的那道士是真还是假,希望是真的。这次她想待久一点,想好好过完一辈子,真心希望不要再莫名其妙经历穿越了。
听声音,折子又换了一本。
“上面写的什么?”她随口问。
“苑州水利的情况,那里七八月容易闹水患,一月前就派人去看了。”
“怎么样?”
“总体尚可,有几处正在修缮。”
“噢。”沈嘉禾又翻了个身,面对裴恪所在的方向。
裴恪再度望过来:“不睡觉了?”
“不困,有点累,”她说,“躺会儿。”
“嗯。”他点点头,挪开视线。
“一会儿我想去外面逛,”沈嘉禾扯扯他,“去御花园,我自己去。我还没去过御花园的。”
当初因为跟裴恪成亲,沈嘉禾也进过几次皇宫,不过要么是在大殿参加宫宴,要么是去坤宁宫拜见皇后,没什么逛一逛的机会。现在皇帝是她夫君,皇后是她自己,沈嘉禾觉得自己该有一点身为主人的自觉。
是时候巡视一下领地了。
“不用我陪?”裴恪问。
“你忙你的,”沈嘉禾一口拒绝,“皇帝架子太大了,我才不想带一大帮人出门。”
“……知道了。”裴恪颇有点无奈,但语气仍然温和。
这人像人的时候还是挺像个人的。现在看着好像脾气特别好一样,对她说的话也是没什么意见,丝毫不见之前发疯要死要活的痕迹。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一次让他找回自信心了,尽管沈嘉禾不觉得他能从那样艰难的开头中找回什么自信。
要不是她带着,这人大概能把她好生折磨一番。
还是多亏了她呀。
沈嘉禾于内心夸夸自己。
那边裴恪又换了一本折子。
有点无聊,又懒得起来。她想了想,寻思不然再骚扰一下,刚想问问这本折子上写的又是什么,或者问问能不能翻翻看旁边批完的折子。
但没待沈嘉禾开口,裴恪倒是先一步出声了。
“嘉禾。”那人这次没看她。
“嗯?”沈嘉禾望向他的侧脸。
“程烨是谁?”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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