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陷阱 [对抗路]》听止

14、虚无结界 无所谓，因

　　傅嘉年扶着刘奶奶准备往屋里走，张宥嚣的声音略有些失神般弱弱响起。

　　“傅嘉年……”

　　她回过头，张宥嚣眼神闪了一下，略有些不自在的僵硬道：“……你，不着急回去吧？”

　　“怎么了？”傅嘉年问。

　　“就是……”他顿了一下，又恢复了自然，扬唇一笑，“你要不忙，就多留一会儿，帮忙教教老人家呗。有些祁州口音太重的，我交流起来有些困难，拜托你了？”

　　她能这时候跑出来，自然是没打算呆一时就回去的。
　　这个请求不算什么难事，傅嘉年也不懂他怎么说的磕磕绊绊的，觉得有些古怪，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她转身继续扶着刘奶奶进屋，没看见身后台阶下张宥嚣面目狰狞了一瞬。
　　该死。
　　他刚刚走神了！
　　莫名其妙喊了一声傅嘉年的名字。
　　他有些懊恼的踹了脚石台阶。
　　又扯了扯半高领的黑色内衬。

　　祁州的秋天怎么这么热呢……

　　屋内，傅嘉年坐到沙发上，让刘奶奶也坐在一边。
　　手机充上电后，她便用祁州话和四周的老人们沟通，询问他们有什么问题。
　　傅嘉年耐心又聪明，总能以最简单最快的速度让不懂手机的老一辈子听明白。
　　她长得好看，又温柔，没一会儿身边就围满了人。

　　张宥嚣进来时就看见沙发边层层叠叠的人围着，李阿姨和姐妹们正坐在一边剥橘子聊天，他一进门，李阿姨就笑着看他。
　　“再不过去，头发都见不着咯。”

　　张宥嚣无奈的看她，指指被围住的傅嘉年，恐吓道：“李阿姨，你再说等会她生气了，我可没办法帮你。”

　　李阿姨不仅不被吓到，反而和身边的姐妹们笑成一团。
　　“我看小傅脾气比你还好呢，”她打趣道，“而且，咱们说的又不止她一个人。她生气，你不生气？”

　　傅嘉年脾气比他好？
　　这可是冤案。

　　张宥嚣无处申辩，只得长叹一声，不再多说。他自动忽略了后面那句问题，拖着调子往沙发处走：“六月雪啊六月雪——”

　　他悄悄凑了过去，也没惊动被围在中心的傅嘉年。
　　好在张宥嚣长得高，凑在外围也能探着头看见里面的人。

　　“爷爷，最后点这个。”
　　“不小心碰到了，没关系，手机没问题，这样打开就行了。”
　　“奶奶，您等一下。”

　　傅嘉年抬起头张望了一下，在人群之间喊了一声：“张宥嚣！”

　　在角落偷窥的人猝不及防被喊了大名，吓得浑身一颤，立即应声：“诶！”

　　他的声音从后面的上空传来，傅嘉年也愣了一下，身体后仰，抬着头看见了人群里的张宥嚣。

　　这家伙躲在这里心里使什么坏招呢。
　　傅嘉年心中啧声，但手上有更着急的事情，就没再计较。
　　她拿起手机说：“我刚刚临时粗糙的做了几个图示，你去打印出来，根据大家手机型号不同发给爷爷奶奶们，不然他们很快就会忘记的。”

　　张宥嚣没想到她这么短的时间内，又帮着交流沟通还能做这么多。
　　他打开微信，果然看见傅嘉年发来的好几张图，根据手机型号的不同都有微妙的调整。

　　“你这……不会是让你秘书加班做的吧！”他震惊失语。
　　对上傅嘉年略显不屑的眼神，她不说话，张宥嚣好像都听见了。
　　骂的真脏啊。

　　他收起手机，心里的震惊散去后，更多还是感动。
　　这些其实志愿者们也试着弄过，但是他看一眼就知道了区别，傅嘉年这几张图是最简单的，没有多余的文字，让老人家省去了认真阅读这一步。
　　“快点去啊。”傅嘉年看了一眼时间，有些谴责的瞪他，“这个点外面的店如果关门了，你就……”

　　死定了。
　　张宥嚣心中替她把话补全，又扬眉笑道：“没事，我家有打印机。”

　　傅嘉年看了他一眼，猜到他估计就在这个小区住了。
　　十分钟后，张宥嚣拿着厚厚几叠彩印打印纸回来，配合着傅嘉年一起把教程发完。

　　大家拿着纸张慢慢散开，最开始充好电去打电话的刘奶奶回来，最后接过傅嘉年手里的纸。
　　她感动又感慨的拍了拍傅嘉年的手，说了一句张宥嚣听不懂的祁州话。
　　傅嘉年唇瓣微动，最后没说什么，只笑了笑，“没事，回去吧奶奶。”

　　张宥嚣干完活，站在沙发背后，手撑着沙发背，从傅嘉年身后往前探着看她：“刘奶奶说什么？”

　　傅嘉年平淡的拿起手机，十分淡然平常的说：“说谢谢我。”

　　道谢这也很合理，张宥嚣多看了她一眼，瞧着傅嘉年的表情也不像在说谎。
　　但他总觉得不对，毕竟傅嘉年演技炉火纯青，奥斯卡都缺她一座小金人。

　　“小张！来搬一下这个音箱！”

　　张宥嚣没再多想，直起身子过去帮忙了。

　　傅嘉年靠在沙发上，拿手机的p图软件继续做了两张简易的手机指南。
　　她余光抬起瞄了一眼张宥嚣去忙碌的身影。

　　“小张有你这样的女朋友真是他的福气！你们俩以后肯定长长久久。”

　　刘奶奶估计是没听见她的澄清，临走时，还是把她和张宥嚣当成了一对。
　　但这种时候，多说一句否认的话，其实也没什么意义，可能还让老人家败兴。
　　傅嘉年干脆也就没解释。

　　无所谓的，这样的误会，传不出这个社区中心，传不进纸醉金迷的世界。她以后估计也不会再来这里，这里的老人家们也不会在她的世界见到她。
　　只要张宥嚣不说，谁会知道有这种误会出现过？

　　傅嘉年嘴巴发干的空咽了一下，起身去倒了杯茶润润嗓子，又继续坐回去p图。

　　时间已经不早，大家虽然说玩很晚，但到底年纪都大了，总不能熬通宵。
　　慢慢的过了十二点，也就开始散场，收拾东西。

　　张宥嚣把闲不住的几个老阿姨一个个劝走：“好啦，这些我和志愿者们会收拾的，你们快回去休息。”

　　“我们把这些垃圾顺路带走……”
　　“小张，你走时记得关灯锁门啊！”

　　张宥嚣没有不耐烦，一个个点头回应：“我都知道，回去吧！”

　　李阿姨收拾着姐妹团们表演用的粉扇子，收在布袋子里，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道：“小张啊，小傅在沙发上睡着了，你赶紧把人送回去，在这儿睡着凉了怎么办？”

　　张宥嚣微愣，又笑着答应：“好，我去看看。”

　　张宥嚣远远看了一眼沙发的方向，傅嘉年曲着身子，头枕到沙发扶手上，一动不动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贪图方便，除了半高领内衬，外面是一件连帽卫衣。
　　好在出门时嫌风大他带了那条红格子围巾，张宥嚣过去把围巾叠了一下，盖在了傅嘉年腹部的位置。

　　他动作很轻的在沙发另一侧坐下，并没有把人叫醒。
　　傅嘉年眼下有一层极淡的乌黑，平日里可能会化淡妆遮掩，今天出门匆忙，她是素颜来的，于是靠近了就能发现。

　　傅嘉年最近很忙。需要遵守南厂的合约，又要回家应付中秋，每日来回折腾，估计早就身心俱疲。
　　今晚又和这么多老人家接触……傅小姐恐怕一个月说得话加起来都没今晚多吧。

　　张宥嚣瞥了一眼身边熟睡的身影，一时不知邀请她来玩的行为是不是正确的。
　　或许傅嘉年在家好好过中秋，会休息的更好呢。

　　傅嘉年手里的手机轻响了一声，在安静的社区中心十分明显。
　　是手机电量告急的提示音。
　　张宥嚣轻轻抽出手机，给她把充电线插上了。

　　大概半个小时，傅嘉年脖子有些发酸的睁开眼。
　　社区中心的顶灯几乎都关掉了，只留了沙发附近，又不在沙发正上方的一盏。
　　傅嘉年僵硬着坐直，手背上围巾柔软的触感触碰皮肤，她反手一抓，目光重新聚焦。

　　“醒了？”旁边玩手机的张宥嚣也坐直，跟着伸了个懒腰。

　　傅嘉年抓起围巾，柔软的触感，她看了眼身边的人。
　　静下去的空间只有她俩，连说话好像都能听见回音，“……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