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柚凉年》廿廿姜

10、搬家那日，他又来了 陌生短

　　陌生短信被温予截图归档，和之前留存的聊天记录、小区楼下偶遇的相关记录存在同一个相册。
　　报警备案这件事，温予和林溪商量过。
　　可没有实质性人身伤害，警方大多只能口头警告，没法做出更进一步处理。对付陆延这种人，证据只能留作后手，最直接的办法，还是尽快搬离这片区域。
　　连着两个周末，林溪陪着温予四处看房。苏烈有空的时候，也会过来帮忙把关，重点留意小区门禁、单元门锁、外来人员管控。
　　几经筛选，终于敲定一处新公寓。
　　安保严格，外来访客需要登记，单元门刷卡才能进入，距离温予上班通勤稍远一点，胜在私密性足够。
　　签完租房合同，定好搬家公司，时间定在周六上午。
　　为了防止消息泄露，温予没有把搬家的具体时间、新地址告诉任何旧圈子里的熟人。只跟林溪、苏烈两个人同步信息。
　　即便如此，陆延依旧嗅觉敏锐。
　　不知道从哪一个共同朋友口中，他打探到温予周六要搬家。
　　周六清晨，天刚亮透。
　　搬家货车停到老小区单元楼下，工人来回进出，纸箱、收纳袋一件件往外搬。
　　林溪一早过来，帮温予整理零碎杂物。
　　温予站在楼道口，盯着工人搬东西，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她最怕的，就是陆延会在今天出现。
　　别绷太紧，苏烈等会儿就到。
　　林溪一边封纸箱，一边低声安慰。
　　搬家工人都在，人多，他不敢乱来。
　　温予点点头，目光不停扫向小区出入口。
　　大半家具已经搬上车，屋子里只剩下最后一小部分私人物品。就在温予抱着一摞书本准备走向货车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小区大门方向走了过来。
　　陆延来了。
　　他穿黑色卫衣，两手空空，脚步很快，径直朝着单元楼这边过来。
　　看见搬家货车，堆得半满的纸箱，他脚步顿住，眼神骤然变冷。
　　他还是找来了。
　　搬家工人停下手上动作，好奇看向突然出现的男人。
　　林溪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温予身前。
　　陆延，这里不欢迎你，你走。
　　陆延无视林溪，视线越过她，死死落在温予身上。目光扫过堆满物品的货车，胸口不断起伏。
　　你真的要彻底消失，连一点痕迹都不肯留给我？
　　他声音压得很低，压抑着情绪。
　　换住处，切断所有联系，就为了躲开我。
　　我不是躲你，我是想过我自己的生活。
　　温予把怀里的书抱紧，指尖泛白。
　　我们已经结束了。
　　结束？
　　陆延往前走两步，想要靠近货车。
　　凭什么由你来决定结束。两年，不是收拾几个纸箱，搬一次家就能一笔勾销的。
　　他伸手，就要去拽车上的一个收纳箱。箱子里面，装的是温予的私人物品。
　　搬家师傅见状，上前拦住他。
　　先生，麻烦不要碰客户的东西。
　　被外人阻拦，陆延脸上挂不住，怒火往上涌。
　　这其中很多东西，当初是我买的。
　　他提高音量，试图把周围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衣服，摆件，生活用品，都有我的份，她不能就这样全部带走。
　　这话一出，温予的心沉下去。
　　那些零碎物件，大多是节日小礼物，零零碎碎，价值不高，此刻却被他拿出来当作阻拦自己搬家的理由。
　　林溪冷笑。
　　当初送出去的礼物，现在又要往回算？
　　陆延，你要不要讲一点道理。
　　周围几个路过的住户，纷纷驻足围观。陆延就是吃准了当众吵闹，会让温予难堪，逼迫她停下搬家。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争吵一触即发的时候，一辆轿车驶入小区，稳稳停在货车侧边。
　　苏烈推开车门下来。
　　他本来处理完一点急事赶过来，远远就看见这边围了一小圈人。
　　苏烈快步穿过人群，站到温予身侧。
　　你追到搬家现场纠缠，已经触碰底线。
　　苏烈的声音不高，穿透力很强。
　　所有骚扰记录、截取聊天记录、恐吓短信，我们全部留存完整。再继续阻拦搬家，我们现在直接拨打报警电话。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已经调出拨号界面。
　　陆延瞥见手机屏幕，动作僵住。
　　他不怕口角争执，可他害怕警察到场。一旦出警，所有事情会留下书面记录，这些记录会跟着他，传到共同朋友，甚至他的工作圈子。
　　他本意是逼温予心软回头，不是把自己的人生闹上警情回执。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一道道目光钉在他身上，议论声隐隐约约传入耳朵。
　　陆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们以为搬走就万事大吉？
　　他咬着牙，目光死死盯住温予，语气带着近乎偏执的执拗。
　　你可以换房子，换环境，但是过去发生过的一切，消不掉。
　　过去我记得，但我要往前走。
　　温予迎上他的视线，这一次，眼神没有半分闪躲。
　　你困在回忆里不肯出来，不要拉着我一起。
　　苏烈握着手机，没有放下。
　　请你立刻离开。
　　对峙持续几十秒。
　　陆延环顾四周，搬家工人、苏烈、林溪，围观路人，所有人都站在他的对立面。
　　他知道今天，拦不住这场搬家。
　　狠狠攥紧拳头，指节泛出青白，他深深看了温予一眼，那眼神混杂不甘、痛苦与怨怼。
　　我们没完。
　　丢下这句话，他没有再继续纠缠，转过身，大步朝着小区出口离开。
　　背影消失在大门拐角，紧绷的气氛，才缓缓散开。
　　围观的路人见没有热闹可看，陆续散开。
　　没事了。
　　林溪长长吐出一口气，拍了拍温予的胳膊。
　　温予手心全是冷汗，怀里那摞书本，边角硌得手掌生疼。
　　苏烈收起手机。
　　抓紧把剩下东西搬完，尽快离开这里。不要在路上做多余停留。
　　工人重新忙活起来，剩余的物件快速搬上车。
　　关上货车后厢门的那一刻，温予回头望了一眼住了许久的这栋楼。
　　这里承载过她对爱情全部的期待，也盛满无数个委屈难熬的夜晚。
　　车子引擎发动，货车缓缓驶出小区大门。
　　旧的住处被远远抛在身后，可温予心里清楚，陆延口中那句。
　　没完。
　　像一根埋在暗处的刺，并没有随着搬家，就此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