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我什么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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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卫东这边的会其实已经开到尾巴了，昨晚顾彦斌告诉他唐小丹系毒杀后，他就有了一个初步的办案思路。
等老曾这个专案组组长说完鼓舞士气的话后，他就直截了当地布置起了任务。
郑卫东这个人文化水平真的有限，整不来文邹邹那一套，也不会打官腔，坐在自己位置上就开口，也不多说，就两条线，深挖完事。
他把手底下能用人的分成若干个小组，其中两个小组的人继续寻找下一个受害者曾荣，去翻户籍；剩下的所有人都出去走访，去查毒物的来源。
地/高辛和乌/头碱这都不是一般老百姓能弄到手的，郑卫东给他们划了片区，让他们跑遍自己的片区里的医院、药房、制药厂。
当然，死者的社会关系这一块也不能不管，重点排查老纺织厂原先医务室的医护人员，以及死者家属中接触过这两类药物的人。
命令一下，整个专案组如同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林骏站在会议室门口，话还没说完呢，屋里的人就一轰而散了，只剩一桌茶缸子和满屋的烟味。
要不说林骏他和重案队这帮人不对付呢，多少回了，每次都是不等理化报告出来就先拍板，报告出来了，好家伙，对上了，那是郑大英明神武。
对不上，那就是他们技术科整不明白、拖后腿、浪费经费。
林骏这气的啊，扭头就走，正好撞上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的赵庆雷。
赵庆雷手里端着一个盖着毛巾的大盆，瞧着里面应该是装满了包子。因为他嘴里就叼着一个，腮帮子鼓鼓的。
见林骏脸色不对，他立刻咽下嘴里的包子：“骏哥，咋的了这是？谁又招你了？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
“你才长白山呢！你们重案队全家都长白山！”林骏不敢朝郑卫东发脾气，怼了赵庆雷一句就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指了指赵庆雷手里的盆，“给我一个，饿死了，一早上了水都没喝一口。”
赵庆雷赶紧先开毛巾给他拿了俩包子：“这是给我铁柱哥他们带的，我师傅不要，你拿他的那份。”
“啥师傅，你哪来的师傅。人都没认你，你就一口一个师傅喊上了。”林骏接过来，这包子还带着点热乎气，这褶子捏得特漂亮，一看就是食堂大师傅的手艺。
赵庆雷有些不好意思：“那不是也没说不要么。”
林骏白他一眼，咬了一口包子，白菜猪肉的，油水挺足，就是盐放多了，齁得慌。
他皱着脸咽下去，忍不住骂：“大师傅今天打死卖盐的了？齁死我得了呗。”
“咸啊？”赵庆雷没觉得，“还行吧……我还嫌淡呢，骏哥你咋吃那么清淡？要不你吃我这个得了。”说着就要把手里那个咬了一口的递过去。
林骏一脸嫌弃：“谁要吃你咬过的？你自己留着吧。”
别看他嘴上说嫌弃，实际上两三口就把俩包子解决了，就是噎得直抻脖子。赵庆雷给他拍了一小背，林骏才顺过气来。
“得，吃人嘴短。”他抹了抹嘴，“看在这俩包子的份上，你骏哥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过赵庆雷你给我听好了，回去告诉你们郑大，报告是报告，推理是推理，他下回再不等结果就拍板，我告大局长那去。”
赵庆雷连连点头，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知道了知道了，骏哥你慢走昂！”
林骏刚走出去两步，身后走廊那头就传来郑卫东的声音：“赵庆雷！让你拿个包子，你搁那儿唠上嗑了？你属猪的啊，磨磨唧唧的！人都走了，你能办成啥事你说！”
赵庆雷一激灵，愁眉苦脸往会议室跑，一看，果然人都跑了个精光，只留下一屋子呛人的烟味儿和一桌子东倒西歪的搪瓷茶缸。
他探头往里又瞅了瞅，真就只剩郑卫东一个人正拿着抹布，黑着脸在那儿归拢桌上的烟灰缸：
“郑大，这老些包子……”
他把盖着毛巾的铝盆往会议桌上一放，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人都走了，这咋整？”
郑卫东闻言把抹布往桌上重重一摔：
“咋整？你问我咋整？我让你去弄包子的时候你咋不问？现在人都走了你问我？你脑子是摆设啊？就不会追出去送？腿长你身上，跑两步能累死你？”
赵庆雷被这一通呲哒得有点懵：“那、那我这就追……”
“追啥追！人都走出二里地了，你端个餐盘满大街撵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卖包子呢！”郑卫东从讲台上拿起自己的笔记本和烟盒，往兜里一揣，走到门口又回头瞪了他一眼，“搁食堂呗，还能咋整？中午谁回来谁吃，不回来的拉倒。”
“我寻思散会还早呢，谁知道今天你和曾局话讲得这么利索……”赵庆雷小声嘟囔。
“我利索？我利索还不好？你嫌我话少啊？”郑卫东直起腰来瞪他，“专案组多少人你不知道？各分局抽调来的人你认全了吗？两个户籍组，四个走访组，小二十号人，你就端这一盆回来，够谁吃的？你当是喂猫呢？”
赵庆雷人都傻了，怎么又开始嫌弃他拿得少了呢：
“那、那我再去食堂要……”
“要啥要！人都跑没影了你！”郑卫东把烟灰缸里的烟灰都归到一个茶缸子里，又弯腰去捡地上不知道谁掉的烟盒，嘴里没停，“和你说多少回，办事的时候动动脑子！你长脑子是干啥用的？”
赵庆雷被这一连串呲哒得脑袋嗡嗡的，想顶嘴又不敢，不顶嘴又憋得慌。
“还杵着？把盆端食堂去，让大师傅中午热着，谁回来谁吃。”郑卫东把烟盒扔进墙角的垃圾桶，又去归拢椅子，“赶紧的，别在这儿碍事。”
赵庆雷端起盆就往外走，没走到门口呢，就听郑卫东说他：“跟个算盘珠子似的，拨一下动一下，什么玩意儿。”
这话说得不重，但赵庆雷听了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端着盆往食堂走，把包子交代给大师傅，大师傅还问他咋剩这么多，他也没心思细说，含含糊糊应了两句就出来了。
出了食堂，他也不知道往哪儿去。
回办公室吧，怕撞见郑卫东又挨呲儿，去找铁柱哥他们吧，人家在外头走访呢，也不知道在哪。
赵庆雷就在市局后院里瞎转悠。
后院没什么人，死冷寒天的，除了他也没人愿意到这来，他就找了个背风的墙根儿蹲下来，掰了根树枝在地上瞎划拉，越划拉越觉得憋屈。
他也不是没挨过郑卫东的呲儿，可今天这一顿吃得莫名其妙，他跑上跑下把包子端回来了，倒落了一身不是。
郑大交代他去弄包子的时候也没说清楚呐，就让他去食堂寻摸点吃的。这包子还是他求着大师傅蒸的，是明天的份，也不看看都几点了，早饭早造光了。
“下回这活儿谁爱干谁干，我是不干了。”他扔掉手里的树枝，抱着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这刑警当得窝囊。
与此同时，法医中心那头，顾彦斌的活儿已经彻底收尾了。
“顾工，这回真是让我长见识了，昨天晚上我师傅回去一路上都没闭嘴，光夸你了！”
林骏把最后一支试管清洗干净，放回架子上，转头满眼放光地看着顾彦斌。
他真挺服气的，这南方来的专家长得像个文艺工作者，干起活是真利索，理论扎实不说，动手能力也是没得挑。
“咳咳……”顾彦斌偏过头，用手背抵着唇，咳嗽了几声。
他摆了摆手：“林法医，你太客气了，术业有专攻而已。”
“顾工，你这咳嗽一上午都没怎么停，赶紧去歇一会儿。”林骏这会儿脾气好极了，他拉开椅子，拿过桌上的记录本，“后续的报告我来写就行，数据都记清楚了，到中午就能出来。”
顾彦斌刚想说自己来写，就看到了门口探头探脑的郑淳。
林骏嘴里一直老老实实在办公室里画画的郑淳，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正眼巴巴的看着他。
大猛E多机灵呐，林骏一喊出结果了，他就悄摸溜过来了。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他妈现在根本就不信他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他的亲儿子。
他就是觉得他是个小可怜，同情心泛滥，陪他演戏呢。
今天啊，他必须找个机会和他单独相，给他妈狠狠上一课，说说他的小秘密。
“叔叔~”郑淳谨记郑卫东的约法三章，没在林骏面前喊妈，但林骏不是傻子，指定能看出来他和他妈有多像，“我算数都做完了，还画了好一会儿画，你带我下楼去溜达溜达好不好？”
“顾工，你看孩子都等一早上了。”
这话一出，加上郑淳眼巴巴的可怜样，顾彦斌的心瞬间就软得一塌糊涂。
“好，叔叔带你下楼透透气。”他妥协了，脱下白大褂，把昨晚于德海给他的羽绒服穿上，歉意的对林骏说，“林法医，那就麻烦你了，我就出去一小会儿，很快就回来。”
“不麻烦不麻烦，顾工你赶紧带着孩儿去吧！”林骏连连摆手，“写完了我再找你签字。”
顾彦斌笑了一下，还要说什么，郑淳等不及了。
他跑过去，拉住他妈的手，就往外走。
顾彦斌没想到他小小的，力气竟然这样大，一时不察竟然真被他着往前走了两步。
郑淳可不是普通的小孩，他是大E啊，拉他妈一个Omega轻轻松松。
一大一小下了楼，市局大院里人来人往，顾彦斌不想引人注目，便牵着郑淳往人少的后院走去。郑淳美得冒泡，瞧瞧，这就是母子连心。
冬天的雾港，空气不算干冷，到底临海，但和湿润的南方肯定是没法比的。郑淳就关心他妈，他小声说：
“妈妈，你身上起皮屑了吧。”
他童年特别深刻的一个记忆就是郑卫东给他妈抹雅霜。
“你一到冬天就爱起皮屑。”
郑淳小嘴巴叭叭的：
“我说一个你的秘密好不好？”
顾彦斌戴着口罩，牵着郑淳那只热乎乎的小胖手，带着他刚走到后院的拐角，就看见一个穿着人正蹲在墙根底下，正拿着树枝在地上胡乱画着什么。
大猛E咽下了到嘴边的话，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大雷叔。
“大雷叔！你搁这儿干哈呢？这大冬天的地都冻透了，你也挖不倒蚯蚓啊。”郑淳松开顾彦斌的手，哒哒哒跑过去，脆生生喊了一嗓子。
大猛E他啊，准备想个法子把他大雷叔赶走，市局除了后院，就没几个人少的地方。
人就不能背后说人坏话，心里想也不行，赵庆雷差一点就被郑淳吓得魂飞魄散。刚想呲哒这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小犊子两句，人就傻了。
几步开外的地方，站着一个穿着藏青色短款羽绒服的男人。这人看着清瘦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下半张脸虽然被口罩遮着，但露在外面的那眉眼轮廓和郑淳那小犊子一模一样。
赵庆雷的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他低头看看跟前的小肚子，又抬头去看看几步外的大活人，来回看了好几次，这他妈不就是长开了的郑淳吗？！
不对，这小犊子完全就是眼前这个人的等比例缩小版！
上半张脸随了这人，下半张脸随了郑大，严丝合缝，一点都不带差的！
这人谁啊？
“你爸啊？”赵庆雷站起来，问郑淳。
郑淳嘻嘻一笑，并不回答，反而说起了其他事：
“大雷叔，你咋一个人待在这，还拉拉个大长脸呢？是不是老郑呲哒你了？他那人就是个暴脾气，纸老虎，你别搭理他。我和你说，我能掐会算，他以后对你可好了。”
“拉倒吧，他这人是不是不讲理。开会前他让我去食堂弄点包子，我好说歹说让大师傅给整了一盆……”赵庆雷没把抱怨的话说完，和郑淳一样，也说起了其他事，“嘿，你这小犊子成精了啊。叔问你话呢，那人是谁？咋跟你长这么像？是不是你爸来接你了？那你之前咋管郑大叫爸？”
“大雷叔，这事儿说来话长，我改天给你仔细捋一捋。你先说说你咋的了，也让我关心关心你，给你开解开解。你要是不肯说，那肯定是你自己做错了事。”
赵庆雷嘴角抽了抽，心说这小崽子嘴真损，跟郑大一个德行。他这么大的人，要孩子开解，他成什么了：
“少打听大人的事，一边子去。”
他一把将挡在他身前的郑淳拎开，径直往顾彦斌那边走去。
郑淳小短腿跑得飞快，一下就蹿到他身前：“哈哈哈，大雷叔你自己做错事，被骂了还……”
这家伙给赵庆雷气得：
“我做错事？我什么事都没错！我也是刑警，他不让我参加会议把我弄去食堂让我去给大家伙弄点吃的，呵呵，那会儿都快九点了，吃什么吃？谁九点吃早饭呐。他就是不想让我跟着一起开会，觉得我嘴巴漏风。我就嘴快多问了一句，他就给我记小本本上了。哎呦我天，我和你说什么？”
郑淳眨巴了一下自己的大眼睛：
“大雷叔，你怪他干哈，你自己都知道自己嘴快。”
赵庆雷被郑淳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我嘴快归嘴快，那他也不能把我当炊事班使唤呐！我是正儿八经警校刑侦专业毕业的高材生，他……”
“高材生咋的，高材生就不能端包子了？”郑淳小手往身后一背，小脑袋一歪，活脱脱一个摆官架子的郑卫东，“你这话要是让我爸，让郑卫东听见了，准给你送警保去。”
“我能问问发生了什么吗？”顾彦斌走了过来，伸出自己的手，温和的看着赵庆雷，“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顾彦斌，花都高专的老师，受你们曾局的邀请，来帮忙做毒理检测的。”
赵庆雷心里翻江倒海，顾彦斌？小犊子他妈？！郑大昨天说的纯爷们？哎我天，近看和小犊子更像了，这啥情况？不能是郑大的小舅子吧？
“顾工好，我叫赵庆雷，重案队的。”他挠了挠后脑勺，和顾彦斌握手，“这孩儿你家的？那啥……就是我在站前该捡到的这孩子。”
顾彦斌点了点头：“赵警官，真的谢谢你，这是我姐姐的儿子。”
啥？！
郑淳人都傻了。
妈妈，你在说什么啊？我是你儿子啊，你亲生的，剖腹产生下的儿子呀？我什么时候成姨妈的儿子了？我姨妈不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吗？
“妈妈，我不是姨妈的儿子，我是你儿子。”大猛E顾不上赵庆雷，他抱住他妈的大腿就开始往外秃噜，“我知道你的好多小秘密，比如你特别喜欢写作，但是文笔特别差，写出来的东西干巴巴的，根本就没人看。为了发表，你只好写纪实文学，就这样还被退稿了好多次。”
“我算一算，你今年刚过稿了一次是不是？”
“你可宝贝你的样刊了，拿去装裱了挂在墙上当装饰画。”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