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症》盛舒陈

1、第 1 章 二十楼

　　二十楼很高，却是我离哥哥最近的一次。
　　我看到哥哥的脸越来越模糊，直到一声巨响，如同烟花般绽放……
　　我的灵魂得到了救赎
　　1
　　人们说，双胞胎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他们共享用母亲的子宫，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我想，我和哥哥也是如此。
　　我叫陆颜，我哥哥叫陆延。
　　哥哥从小就对我很好，很照顾我，处处让着我，对于我来说，他是天使般的存在。
　　我们同住一个娘胎，哥哥比我早出来两分钟。
　　所以我是妹妹。
　　妈妈总说：「哥哥一定要保护好妹妹，知道吗？」
　　我们俩穿着同款衣服，哥哥懵懵懂懂，但还是点头。
　　「我一定会对妹妹好的。」
　　之后，哥哥就按照约定。
　　哥哥去哪，我跟着去哪。
　　我受了欺负，哥哥替我还回来。
　　哥哥上学，我当哥哥的同桌。
　　我们两个拥有一张相似的脸。
　　然而我怎么也没想到，哥哥有一天也会跟我渐行渐远。
　　有一次，哥哥跟班上的好朋友约定一起去游戏城玩。
　　哥哥骗我说让我先回家，他去帮我买我最喜欢吃的香酥鸭。
　　我也想跟着哥哥一起去，就摇摇头。
　　哥哥明显不高兴了，他瘪了瘪嘴。
　　带着警告的意味。
　　「听话，陆颜是不是最乖的。」
　　我点点头：「是。」
　　「那就听哥哥的话，乖乖回家，等着哥哥，知道吗？」
　　「嗯。」
　　就这样，哥哥成功第一次摆脱我。
　　在游戏城里，哥哥和几个朋友玩的不亦乐乎。
　　他不知道的事，其实我也骗了哥哥，我并没有回家，而是拐入另一条小巷里躲着，等哥哥走远了，我在悄悄跟上去。
　　我跟着跟着哥哥一路来到游戏城。
　　看到哥哥笑着跟他们勾肩搭背，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哥哥就是个骗子。
　　明明说好的给我去买香酥鸭的。
　　我生气了，但还是跟了上去。
　　我听到哥哥和他朋友聊天。
　　「唉，陆延，你妹妹怎么那么黏人？你都没有自己的私人空间的吗？」
　　我们隔着一堵墙，我趴在墙边，努力听，想听哥哥能说出什么来。
　　可哥哥没说话。
　　「陆延，要我来说，你还是得管管，太黏人也不行，你看给惯的，书包要拿，吃完要喂的，都多大了？」
　　「你以为我想？」
　　哥哥开口说话了。
　　「我有什么办法？她就爱粘我。」
　　「要我说你还是太温柔了，要换作我，要多远滚多远，又是照顾的搞得像她爹一样，咦，我最受不了这种。」
　　2.
　　这是我第一次哭，我记得那天，我觉得很凶。
　　因为哥哥的话，我没吃晚饭。
　　饭桌上，妈妈叫来哥哥，问怎么了。
　　哥哥闭口不谈。
　　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哭了很久。
　　很久，妈妈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
　　「我们颜颜怎么了？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了吗？」
　　我将脸转向一侧，不去看妈妈。
　　我心里堵着，因为哥哥开始不喜欢我了。
　　最后我还是跟妈妈讲了，我跟她说哥哥不喜欢我了，不想跟我玩了。
　　我一气之下还跟妈妈说了哥哥去游戏城的事。
　　妈妈听到后，大发雷霆，把哥哥臭骂一顿不说，还惩罚他不准玩游戏机。
　　我看着哥哥跪在客厅里，哥哥看着我的眼神都变了。
　　没有往日的温柔，只有厌恶。
　　我听到哥哥说：「陆颜，你可真行！」
　　就因为这一次的游戏城。
　　哥哥气得一个星期没跟我说话。
　　我因此难过了一个星期。
　　我也为我临时的多嘴而感到后悔。
　　那天，我折了好多纸飞机还有小青蛙给哥哥，我哄哥哥说以后再也不告状了，让他原谅我这一次。
　　哥哥也是一个不计较的人，见我态度真诚，收下了我折的小青蛙和纸飞机。
　　「行吧，以后不能告状。」
　　「嗯。」
　　那天，我们玩了一下午的纸飞机，很开心。
　　3.
　　时间来到初中。
　　哥哥的成绩很好，考到了市里的一中，我也不负众望，跟随着哥哥的步伐来到这个学校。
　　我们依旧是同桌。
　　初中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当别人因为长着几颗青春痘而开始烦恼时，哥哥已经顶着他那张绝美的容颜在学校大杀四方。
　　在校园墙上不断占据第一。
　　我也为此烦恼。
　　因为每天都会收到不同班级递来的情书。
　　我很生气，从他手里夺走那些情书愤愤地扔进垃圾桶。
　　哥哥是我一个人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谁都抢不走。
　　我内心对哥哥的渴望已经到达巅峰。
　　可是我不敢跟哥哥说。
　　因为哥哥是一个道德感很强的人。
　　对于超出道德边界的人恰好就是他的底线。
　　而对于这种禁忌感比较强的贪恋。
　　哥哥因为那件事而牢牢竖起一道高墙。
　　我们班有一个内向的女孩子。
　　也是一个好女孩。
　　她的名字叫晓慧。
　　晓慧平时乖巧听话。
　　她的父母是二婚。
　　母亲在她小学六年级时就嫁了人。
　　晓慧因此跟随着母亲一同住进了继父家。
　　继父有个比他大两岁的儿子。
　　人长的不错，就是很叛逆。
　　抽烟喝酒，谈恋爱，一件不落。
　　然而他对晓慧的到来是厌恶的。
　　经常欺负晓慧不说，还会让她偷偷从家里偷钱。
　　当然，这些都是晓慧愿意干的。
　　没有人会怀疑到乖巧懂事的人身上。
　　时间来到初中。
　　晓慧开始对男女之间的事有了一定的了解。
　　久而久之，她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产生了别样的情愫。
　　晓慧喜欢上他这个哥哥腾川。
　　她觉得喜欢就该说出来。
　　于是，在初二下学期，晓慧对腾川表白了。
　　「腾川，我喜欢你。」
　　腾川染了一头黄毛，手里夹着烟，看着旁边唯唯诺诺的人，嘴里发出嗤笑。
　　「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
　　「妹妹喜欢哥哥啊？挺不错的。」
　　「来！！听到没？我这个妹妹喜欢他哥哥呢？」
　　腾川在学校门口大喊着。
　　不顾周围的学生。
　　晓慧被他吓得早就跑得不见了踪影。
　　第二天，晓慧再次踏入教室。
　　迎接她的全是关于她的流言蜚语。
　　事情闹翻了校长那，当时就请了家长。
　　我因为好奇，就跑到办公室门口偷看了几眼。
　　我看到晓慧恭恭敬敬站在那里，母亲不停拽着她的耳朵。
　　「让你来学习的……来学习的……不是让你来搞对象的，还是你哥哥……恶不恶心……」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晓慧母亲声音太大，当着老师以及校长办公室的面，晓慧被她母亲扯耳朵，扇巴掌。
　　她母亲的话不断敲击着我。
　　晓慧在母亲的尖锐哀嚎下哭了。
　　因为这件事，学校备受舆论影响，为了降低影响。
　　最后学校给出的处理结果是，开除晓慧。
　　最后晓慧去了哪里，我不得而知。
　　我只知道，每当提起晓慧，大家都是一副恶心得嘴角。
　　「恶心，喜欢自己的哥哥……真是恬不知耻。」
　　「真恶心啊？而且我感觉他哥哥也不是好人，听说还是给混混……」
　　我听着很不是滋味。
　　我看到哥哥并没有理会他们的谈话而是坐在座位上认真写练习题。
　　我凑过去，喊了声哥哥。
　　陆延抬起头，看向我。
　　「怎么了？」
　　「哥哥，你对晓慧的事怎么看？」
　　哥哥握住的笔明显停顿了下，过了一阵他缓缓开口：「恶心。」
　　当时我整个人怔住了。
　　几乎是久久不回神。
　　哥哥也觉得恶心。
　　为什么？
　　「可是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喜欢不是很正常吗？」
　　「你不觉得，什么都在一起，不恶心吗？」
　　哥哥静静看着我。
　　我愣是半天没回神。
　　那天，我的得知了哥哥的看法后，我开始失眠。
　　4.
　　时间流逝，高中，我依然和哥哥在一个班。
　　不同的是哥哥没有跟我做同桌。
　　而是跟了一个男孩子。
　　我说为什么不一起了。
　　他没说话，对我的行为举止，还有肢体动作，明显有可疑几分距离。
　　而还有一件不同的事就是，哥哥谈恋爱了。
　　和我们班班花陈尤。
　　她人长得好看人又特别温柔。
　　我们班里的好多人都说他们很般配。
　　然而我看着就是多么刺眼。
　　周末，两人约定一起去玩。
　　我为了让他们的学会达成不了，就称自己肚子痛。
　　哥哥看着我脸色不好，明显被吓到了，立马打电话给陈尤说自己来不了。
　　我见状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
　　哥哥还是很在意我的。
　　我用着着为数不多的在意享受了我从谎言中带来的乐趣。
　　看着哥哥为了我和女朋友约不了会，我心里的极为得意。
　　为了让他们的感情破裂，我用自己的 QQ 号创建了一个小号。
　　然后加了陈尤的 QQ，跟他表白，各种暧昧。
　　陈尤也是渣女，她来者不拒，对于男人的吹捧和赞美，她从来都是理所当然。
　　每天看到她上课时有多认真，现下就有多憎恶。
　　哥哥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翻看对方都手机，发现陈尤聊天列表里的一个匿名男生。
　　以后两人分手了。
　　我的目的达成了。
　　哥哥终于又属于我了。
　　5.
　　我怎么都没想到，只是一个没锁门。哥哥就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他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厉声质问：「为什么要这么干？」
　　我做事向来是敢作敢当。
　　我点头承认。
　　哥哥一脸不可置信。
　　「哥哥，高中谈恋爱会影响学习，再说了，那个女生又不知道我是谁，是她自己来者不拒，你也不能怪在我头上啊！」
　　确实，是陈尤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那也不是你故意从中挑唆的理由。」
　　「哥，你别给自己洗脑了，背叛就是背叛了，你看，我就从来不会背叛你，只有妹妹不会。」
　　「陆颜，从小到大，我对你比亲妹妹还亲，你到底……为什么这样做……」
　　「哥，我都说了——」
　　「你别再说，我想我们该静静了。」
　　静一静。
　　每次哥哥说静一静，都是跟我冷战。
　　而这一冷战就是一个月。
　　然而一个月后，哥哥又谈对象了。
　　不是陈尤，而是我的同桌江晚。
　　我不明白，哥哥为什么总是喜欢别人，就是不肯喜欢一下自己。
　　难道自己有这么难堪吗？
　　我同桌跟我玩得不算太好，我知道她喜欢我哥，我就是没想到我哥竟然会和她在一起。
　　这次，我并没有从中作梗。
　　两人的恋爱也持续久。
　　到了高考，班级里聚会。
　　我因为看到哥哥和江晚牵手甜甜蜜蜜，我一时心气，把自己灌醉了。
　　回到家，我看到哥哥的卧室里还亮着。
　　爸爸妈妈早就睡着了。
　　我没忍住，推开他的房门。
　　哥哥的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我看着朦胧下得躯体，我没忍住，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里面只有一件吊带。
　　哥哥出来时。正用浴巾擦着头发。
　　看到坐在床上的我他一脸怔然。
　　「陆颜，你怎么来我房间里了？」
　　哥哥知道我喝醉了，他以为是我有错房间，准备将我带进自己的房间。
　　我靠在哥哥的胸膛里，贪婪地呼吸着他的香味。
　　一股薄荷味的沐浴露，很好闻。
　　我重重吸口。
　　顶级国肺。
　　哥哥把我抱回房间里。准备把我放下来。
　　我趁他不注意，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在他耳边喘气。
　　「哥哥……」
　　「哥哥……」
　　「陆延。」
　　我没忍住，用力将他的头掰低了点，然后趁他不注意，吻上了他的唇。
　　哥哥的唇很软，有一个草莓牙膏的味道。
　　哥哥被我吻住，瞪大双眼。
　　几乎是一瞬间，将我推开。
　　我倒在床上，闭眼昏睡了过去。
　　6.
　　第二天，爸爸妈妈去上班了，让我们自己解决。
　　哥哥买了豆浆和油条。
　　我昏昏沉沉，坐起来吃早餐。
　　哥哥坐在我对面，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我摸着唇，还回想着昨天的柔软。
　　「陆颜，」就在这时，哥哥突然喊了我一声名字。
　　「怎么了？哥哥。」
　　我装作一脸无辜的表情。
　　哥哥看着我，欲言又止。
　　半天。哥哥吐出几个字：「昨天……你……」
　　「我亲了哥哥。」
　　我坦然地说了出来。
　　「哥哥，我喜欢你，就跟妈妈对爸爸的喜欢一样。」
　　「陆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哥哥，我从小就喜欢你，我只喜欢你，我不喜欢你跟别人谈恋爱，不喜欢你对别人好，更不喜欢你对别人笑——」
　　「陆颜，我是你哥！！！」
　　7.
　　「我知道你是我哥。」
　　「我是你亲哥……你这样……这样是不对的。」
　　「我就是喜欢你！」
　　我站起来，走到他跟前，没忍住踮起脚尖又吻了他一下。
　　陆延气炸了，一把将我推开。
　　那天我永远忘不了他的眼神。
　　他看着我像看着可怕的怪物。
　　对，他觉得我是怪物。
　　陆延气得浑身发抖。
　　他站在那里，很久以后离开……
　　我原以为自己的敞开心扉会换来哪怕那么一点的特权。
　　可迎接我的确是地狱。
　　8.
　　我不知道爸妈是怎么知道我喜欢我哥的。
　　总之，第二天被他们送到了旭华书院。
　　志愿也没填，同学聚会也没去，哥哥……也丢掉我了……
　　爸妈送我来到这个书院的第一天，哥哥没有来……
　　临走前，妈妈握住我的手，说：「颜颜啊，这种是不对的，是禁忌，是□□，会遭天谴的啊！」
　　爸爸站在一边不说话。
　　此刻，我不知道迎接我的会是什么疯狂的地狱。
　　他们说，这个地方就像医院。
　　可以治好人们自以为的病痛。
　　而我的病痛反而没治好，反而让我的□□永远腐烂。
　　9.
　　旭华书院，名字气派，而里面却是无尽的黑暗。
　　来到书院的第一天。
　　我就被教官狠狠扇了两巴掌。
　　原因是我不听话，没有把被子叠好。
　　我舔了舔嘴角的血。
　　腥的，腥得发苦。
　　第二天，一个不太好惹的中年女人带我们。
　　女人看到我，先是给了我两巴掌。
　　「为什么打我？」
　　我不服气，顶撞了一句。
　　可等我反应过来，女人就朝旁边的教官使了个眼色。
　　教官立马心领神会。
　　抬脚就将我踹到后门的角落里。
　　我捂着肚子，痛苦地皱眉。
　　中年女人拿着戒尺朝我走来。
　　她用戒尺拍打着我的脸。
　　「打你，还需要理由？」
　　「被家长送来这的小孩不是不听话就是叛逆，我看你刚刚眼神不太对劲，给你两巴掌正正，还有，以后在这里，收起你那副样子？」
　　我不信，依旧死死盯着她。
　　「钟桑」
　　刚刚踹我的教官答应。
　　「交给你了。」
　　中年女人说完带着其他人离开。
　　那一晚，我把手脚都骨折了。
　　我走不动路，没有人陪我说话。
　　但我还是很想哥哥，哥哥为什么不来看我？
　　哪怕看一眼……
　　夜里很黑，我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床上。
　　这时，房间里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影。
　　没等我反应过来，就看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容。
　　「嘘！」
　　对方示意我别说话。
　　一瞬间，我有些激动。
　　来的人竟然是晓慧。
　　「你怎么在这里？」
　　晓慧知道我没吃东西，特意带了半个吃剩的馒头。
　　她将馒头掰成一小半一小半喂着我。
　　跟我说了许多事。
　　说她也是被送来的。
　　「四年？」
　　她摇摇头。
　　不是，我是去年被送进来的。
　　「陆颜，这里就是地狱，我们出不去的？」
　　「为什么？」
　　「不是说几个月。」
　　闻言晓慧摇摇头。
　　「我之前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只要院长不开口，他想留下你，就会有千百种方法让你留下。」
　　「疯了？不报警吗？」
　　「我们没有手机，也出去不，怎么报？」
　　当时我很天真，以为他们最多就打打人，再不济就电击治疗那么简单，我没想到还有更狠的……
　　10.
　　跑早操，我因为低血糖倒在地上。
　　教官以为我装晕，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踢了一顿。
　　然后半天我不叫我反应。
　　最后勉强吊了口气。
　　我因为经常犯错常常被殴打，背上，手上还有脖子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
　　而晓慧很聪明，会顺着杆往上爬，很少教官殴打。
　　正当我以为她的遭遇比我的要好一点时。
　　我发现她晚上常常被教官叫出门。
　　我好奇，跟了上去。
　　我看到教官把晓慧带到一处小树林里，那里没有监控，荒无人烟。
　　「裤子脱了。」
　　我听见教官这样说。
　　晓慧照做，脱下裤子。
　　没一会儿，一种呻吟传来。
　　紧接着就是晓慧的哭声。
　　「哭你妈！给老子起来！！」
　　这时，我意识到晓慧被强了。
　　被灌木丛挡着的两人是半个小时出来了。
　　我看见不止一个教官，而是三个教官，等他们走后，她悄悄跑过去。
　　晓慧早就遍体鳞伤，身上的衣服和裤子都是粘液。
　　我把她扶起来。
　　「晓慧，醒一醒！」
　　晓慧睁开眼看到是我，没忍住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最后我把她抱回宿舍里。
　　晓慧因为子宫破裂出血第二天进了卫生室。
　　我看到医生冷漠的样子，我意识到，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一伙的。
　　这里是地狱。
　　这里是人间炼狱。
　　11.
　　时间来到一个月后，到了给家里通话时间。
　　我因为太想哥哥了，第一个电话打给的就是哥哥，我强忍着泪水，在电话拨通中期待着。
　　可几分钟后，电话被无情挂断。
　　我听着嘟嘟嘟地挂断声，一脸怔然。
　　然后打给母亲。
　　母亲接通后，就问我这边的情况。
　　由于教官事前就交代好该说的不该说的自己掂量这句话。
　　「妈，我要出去，这里的教官会打人，他们打死了好几个人，你们记得报——」
　　「嘟嘟嘟……」
　　电话被掐断，我看到教官气势汹汹朝我走来。
　　我朝他们笑了笑。
　　不出意外我被关进小黑屋了。
　　「你们这群畜牲，只会电人的畜牲，你们穿着白天行善，晚上做这些苟且之事，早晚遭天谴……」
　　那越说越兴奋。
　　我看着医生给我打着镇定剂。
　　「医生，你配当医生吗？你知道这样做是犯法的吗？你们这叫非法拘禁你知道吗？」
　　「哈哈哈……哈哈哈……」
　　这时一个人突然说：「加大剂量，这么喜欢说话？我看她待会到底说不说得出来。」
　　他们把门死死绑在床上，我因为被打了针动弹不了，成了待宰的羔羊。
　　我先是被人进行电击，中年女人嫌我命大，给我调到最大档，我当即就晕了过去。
　　醒来后自己还被绑在床上，继续电我……
　　来来回回一直持续到三天后。
　　在不见光的屋子里我待了三天。
　　三天里，抽打，电击，被皮鞭抽打，我后背已经皮开肉绽。
　　可是我还是不放弃。
　　我还是想哥哥。
　　我心里只有哥哥。
　　我在想哥哥为什么还不来看我？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哪怕听听的声音也行。
　　托他们的福，我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
　　晚上，我起来去上厕所，到了女厕所我被拖到了最后一个隔间里。
　　捂住我的嘴是一双带着茧的大手。
　　他将我的手用绳子绑起来。
　　然后开始脱我裤子……
　　这次我开始怕了，我慌了。
　　我是属于我哥哥的，除了我哥哥，谁都不许碰我。
　　我倾尽全力，想挣开他的束缚。
　　嘴里不断大喊，可换来的不是巴掌就是拳头。
　　不出意外，他们得逞了。
　　我也被强了。
　　果然，再不听话的人碰上拳头总会认输的。
　　主要是他们会打你，又不会打死你，让你生不能，死不能的。
　　真是搞笑，真正折磨人还得是这些受过专业训练的教官，和受过培训的医生。
　　12.
　　属于我真正黑暗的日子开始了。
　　小黑屋不是我的归宿，学校里隐蔽的树林才是。
　　从那次以后，我隔三差五就会被他们带到树林里。
　　有一次，人太多了，直接导致我子宫破裂。
　　当时差点出血死亡。
　　还好我命大。
　　而我想的还是活着出去找哥哥。
　　哥哥啊哥哥……
　　为什么不能来看我一眼呢？
　　算了，我已经不干净了，已经变得不干净了。
　　我感觉我的身上招满了他们的□□，我整个人都是脏的，我就是一摊污水。
　　【六月十一号，天气*】
　　这是我被关在小黑屋的第 N 天。
　　屋里漆黑一片，我浑身是伤躺在地上……
　　哥哥，我很想你，你想我吗？
　　【六月十二号，天气*】
　　依旧是小黑屋，本来我都可以出去了，因为我顶撞了教官，被他们又关进了这里。
　　哥哥，我很想你，你想我吗？
　　【六月十三号……】
　　【六月十四号……】
　　……
　　【七月十号，天气晴】
　　我终于出来了，看到阳光照在我身上的那一刻，就感觉是哥哥在抱我……
　　哥，我想你了，你……想我吗？
　　13.
　　九月四号，这是我来到旭华书院的第八个月。
　　因为学校经常出现人口失踪，后被人接连举报，学校被查封。
　　学生得以离开。
　　我看着这个地狱般充满肮脏的学校。
　　进去的人已不再出来。
　　出来的都是行尸走肉的人。
　　他们的灵魂早就被剥夺，我的也是。
　　那天，爸爸妈妈很高兴。
　　回到家里，我没看到哥哥的身影。
　　我问哥哥去哪了？
　　我看到爸爸妈妈用那种熟悉的怀疑的眼神看着我。
　　我干笑：「害，我已经好了，爸爸妈妈，你们放心，我早就好了。」
　　爸爸妈妈闻言，长舒口气。
　　14.
　　那天，是中秋节，我如愿以偿见到哥哥。
　　哥哥西装革履，可能是刚参加完学校的比赛，没来得及换的。
　　哥哥还是很帅，很好，在人群中依旧是很亮眼的存在。
　　「哥哥，好久不见。」
　　我因为在旭华书院遭受长期殴打，嘴里的两边座牙被打掉了。
　　看起来，整张脸又瘦了一圈。
　　「瘦了。」
　　哥哥什么也没说，只说了一句瘦了。
　　晚饭，中秋团圆，一家人其乐融融。
　　吃饭中，我得知哥哥订婚的消息。
　　我表情一滞，为了不让我看起来这么失落，我强忍着泪水，笑了出来。
　　我胡乱夹着菜就塞进嘴里。
　　没想到我夹到了一筷子辣椒。
　　我被辣椒辣得说不上话。
　　我疯狂喝水。
　　泪水不断涌出，源源不断。
　　一时不知道是被辣的还是因为……
　　晚饭过后，我提出跟哥哥去走走。
　　哥哥又用那种看怪物嗯眼神看着我。
　　我对他笑了笑：「哥，我已经不会了，你别怕。」
　　我跟他来到了 20 楼的天台。
　　皓月当空，星辰浩瀚，月色笼罩。
　　我问他。
　　「哥，我进去这么久你想过我吗？」
　　陆延低头没说话。
　　「哥，进去这么久，我还是很想你……」
　　我看他怕我怕得都不敢与我对视了。
　　「哥，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沉默许久，时隔八个月哥哥第一次开口跟我说话了。
　　我很开心，笑着。
　　「哥，你愿意和我说话了。」
　　「陆颜，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你还是一点没变。」
　　我面若呆滞。
　　「其实，你进去是我跟爸妈说的。」
　　「我知道。」
　　陆延一愣。
　　「我知道是你呀？可我还是愿意。」
　　「哥」我喊他顺势拉住他的手。
　　陆延反应很大，连忙往后退几步。
　　我手伸在半空。
　　僵持许久。
　　我朝他走过去。
　　「哥，相信我好不好？」
　　这次，哥哥不再拒绝我，我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你要干什么？」
　　陆延被吓到了。
　　我也不知道我从哪里来的力气，紧紧拽住他的手摁在我肚子上。
　　「哥，感受到了吗？」
　　陆延很慌张，摸到柔软凸起的一片。
　　「哥，我怀孕了。」
　　一句话，陆延震惊。
　　我流着泪。
　　「我也不知道是谁的，我每天都被他们拖进那个林子里，人很多，他们戴着头套，我看不清脸。」
　　「晓慧也死了。」
　　「都死了。」
　　我的手还紧紧贴紧他的手，我感受到陆延的颤抖。
　　「哥……」
　　「你说，晓慧是在天上吧？她会是天上的哪一颗星星呢？」
　　我仰头，看着天空中无数的星星，我在找，晓慧会是哪一颗呢？最亮的那一颗吗？毕竟我现在离她最近了。
　　曾经我也幻想过的，我和哥哥就这样一直下去。
　　我谁都不要只要哥哥。
　　可哥哥不要我。
　　我不生他的气。
　　我要他就足够了。
　　可是……
　　我变得肮脏不堪，我的灵魂被他们剥夺了，我变成了一具空壳。
　　我看着陆延，他哭了。
　　哥哥哭什么呢？
　　我擦干眼泪，再看一次陆延。
　　好吧，满足了，能够在死之前在看一眼也好。
　　二十楼很高，我在这短短的十几秒，我看到了哥哥那张痛哭流涕的脸逐渐变得模糊……
　　终于，我的灵魂得到了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