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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柴门闻犬吠(五) 手帕批发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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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外面叮叮当当的动静,旁边卧室里的万籁打着哈欠出来:“你们俩起的好早,笑那么开心,干什么去了?”
度寒塘收了笑容,撑在景三背上的手收了回去:“哦,我们俩去把最后那间房间搜了。”
旁边的王金和王铜听见声音也走了出来,伸了个懒腰,听到最后那间房眼睛一下支棱起来:“有狗叫的那个?”
景三淡薄的眼珠不动声色地从度寒塘收回的手转到万籁身上:“是。”
“那你们碰见那狗了吗?”王铜好奇地继续问。
“看到了。”景三说。
“然后呢?”三人探究目的光一瞬聚焦在景三身上,眨巴着大眼期待景三能说出更多精彩纷呈的经历出来。
谁知道景三好似无知无觉,并没有想要继续往下讲的意思,也没有注意到眼前灼人的目光。不必要的时候他的目光总是黏在度寒塘身上。
万籁的大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来转去,看看景三,又看看度寒塘:“我早就发现不对劲了,你们俩趁我不注意都有小秘密了?”
度寒塘尴尬地握拳放在唇边咳了两声,不卖关子:“咳咳,最后一间,是猎犬休息的地方,它守着三楼的楼梯。”
“向上的楼梯?”听到能离开的线索,王金的注意力迅速被转移,“那你有没有看见我二弟在哪儿?他……还活着吗?”
“抱歉,我们暂时没有找到。” 度寒塘的话没有说满,比起只说王银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这样也许能给王金一点希望。
王金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他蠕动着嘴唇艰难地说:“也是……肯定藏起来了……再找找,再找找。”
王铜拍着他哥的肩膀安慰:“大哥别担心,二哥说不定跑了躲起来了。”
万籁的注意力也成功跟着移了过去,宽慰伤心中的王金:“你放心,只要他没死,等找到他我就能把他治好。”
“谢谢你,姑娘。”王金打起精神,感激地看向万籁,又觉得此刻自己在这儿伤春悲秋不太妥帖,转而继续问度寒塘,“除了猎犬呢?我们有可能从那儿跑上去吗?”
度寒塘轻轻摇了摇头:“我们没碰到黑骑士,因为我们没有硬上楼梯。黑骑士一定就藏身在楼梯口旁边,硬闯的概率不高。”
王金的神色再度萎靡下来,连度寒塘都说没办法闯过去,也许真得要困死在这儿了。王金问:“那我们……我们出不去了吗?”
度寒塘一扫先前皱眉苦脸,笑着露出嘴边两颗虎牙:“只说跑不上去,没说我们不能弄死那个黑骑士再跑呀。”
王铜想起那个黑色如同魔鬼的影子,吓了一跳:“弄死那个大怪物?我们吗?”
“对。”度寒塘肯定地点点头。
万籁疑惑地把手放在度寒塘额头上:“别是发烧了说胡话呢。”
度寒塘甩甩脑袋把万籁的爪子甩掉:“蛮力不行,我们靠智斗。”
“智斗?”万籁不解,连带着景三也皱起眉不知道度寒塘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度寒塘脑子一转,飞了一个神采奕奕的眼神给景三,示意他看好了。
“哎呀,”度寒塘佯装惊恐万分的样子看向万籁,“万籁,你脸上长了什么东西?好吓人!”
“啊!!你别吓唬我啊!”万籁声音都被吓得发抖,从背包里摸出变成板砖的手机,从黑色模糊的屏幕里照着摸自己的脸,“哪里有东西?没有啊。”
“没有东西啊,不过这就是我的办法。”度寒塘冲万籁眨了眨眼,故弄玄虚。
王金观察了半天,恍然大悟地说:“我明白了!可黑骑士看着不像女孩,会为了这种事情摘下头盔吗?”
“会的。”景三站在度寒塘身后冷不零叮地出声。即便看似是个很粗略的猜想,但他就是没由来地相信度寒塘。
“没错,第一间房间放的画布,最后一间房放的是镜子,都被严实盖了起来,但没有直接销毁。画布和镜子都是能显出画面的东西,有什么东西他既害怕又怀念,所以一头一尾地藏起来了吧。”度寒塘支着下巴严肃分析道。
“所以我们应该怎么做?我们兄弟俩都听大兄弟你的。”王金听度寒塘说得头头是道,自己和王铜只知道搜刮银器动武,并没有想到这两间房还有这样的关联。他看向度寒塘的眼神里已充满了信任。
“不着急。”度寒塘轻轻晃了晃食指,“现在还不到时候,推测一下,景三睡醒的时候大概距离黑骑士上次出来过了十来个小时,去掉我们俩搜刮的这一两个小时,我们还剩下好多个小时养精蓄锐给黑骑士布局呢。”
万籁点点头表示赞同:“那各位好好休息,身上有伤的我尽快治疗,等你吩咐了。”
商量完,王金和王铜不再如先前那样害怕黑骑士,也许是知道了黑骑士这样的怪物也是有软肋的。两人回到房间里收拾东西擦拭武器。而万籁则神秘兮兮地趁众人不注意把度寒塘拉到小角落里去:
“刚才你故意逃避我的话!我没别的意思,毕竟你是我进组织认识的第一个人,我肯定是更信你的。我看你和这个景三不像刚认识没多久啊,你们俩之前认识吗?”
连万籁都看出来了,度寒塘无奈,他抬头看了一眼景三,景三果然在前方不远处一错不错地盯着这边看。
度寒塘朝景三努努嘴:“不认识啊,你看不出来吗,组织派他来就是跟着我的,组织还是不信我,专门找了个新人,我们都不认识的来跟着我,不然这么危险的任务派了你来,怎么不再派一个经验丰富的老人带着?”
万籁皱着眉认真思索:“有道理。我就知道组织里总有几个多嘴的王八蛋!肯定是他们在背后说了什么,你放心,我肯定信你。”
度寒塘得了万籁这句话十分欣慰,好在自己身边还是有万籁这样安全又贴心的人在。他说:“不过你别担心,他挺能打的,我又没有真的背叛组织,盯着就盯着呗,他现在跟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会伤害我们的。”
“嗯!”万籁终于放心下来,略带担心地露出一个笑容,“在组织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言下之意就是度寒塘你可千万不要有事,有问题我们一起解决。
度寒塘笑着揉了揉万籁的脑袋:“你也是,放心吧。”
“好几天没洗了你也摸。”万籁撇着嘴自嘲。
“咦哟——”
度寒塘佯装嫌弃地在衣服上蹭了蹭。
两人说完悄悄话,再回去的时候万籁跟在度寒塘背后,用充满警惕的眼神看着景三。
景三:“?”
怎么两个人说完体己话之后感觉自己身后空无一人了?
度寒塘假装没看见景三木讷的脸上出现的短暂疑惑,感慨说:“我们俩也收拾休息?今天六点就能从这一层出去了,在这个地方耗费的时间可真不短啊。”
万籁则毫不犹豫转身回了房间,留下一个气冲冲的背影。
景三指着万籁“砰——”一声关上的门真诚发问:“你们刚才说什么了?她怎么感觉在生我的气。”
“啊呀!”度寒塘惊讶地后退一步,捂着嘴惊恐地说“你能看出来呀,我还以为你天天跟个木头一样,没有情绪也看不懂别人心情呢。”
景三:“……我不是木头。”
“比喻啦比喻啦。”度寒塘嬉皮笑脸地蒙混过关,抬起一只眼瞄了一下,见景三还杵在原地,“走吧,站外面站岗呢?”
景三犹豫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话题就这样被度寒塘轻巧地掀了过去。又是这一招,但他再开口问倒显得他小气不依不饶了。
回了房间,景三细心地关上房门,问出来藏在心底的困惑:“你想怎么对付黑骑士?”
度寒塘翘着腿躺在床上晃悠:“让他自己摘掉头盔呗。”
“那个自画像?”景三想到了画室里那张被黑色颜料涂掉的肖像,问。
“嗯嗯。”度寒塘点点头,闭上眼睛懒懒散散地说,“那个画布上的肖像八成是他自己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不敢看自己,画也涂掉了,镜子也收起来了。但还是不舍得,又不舍得全烧了。”
“怎么不告诉他们?”景三是说刚才在外面为什么不告诉王金王铜他们。
度寒塘睁开眼:“因为我还没想清楚,这都是我猜的,我总不能告诉他们因为我这么猜就让他们陪我玩命吧?”
景三目光灼灼地看向床上那个吊儿郎当的人说:“我能。”
我能信你所猜,陪你玩命。
这话听着有点像投名状的意思,度寒塘听了身心愉悦,舒服地眯着眼打量景三。
几天的打斗和逃命,景三身上的战斗服上不是干涸的鲜血就是灰尘,灰一块红一块肮脏地粘在一起;但他身量还是挺拔高大,脊背永远笔挺竖直。就算衣服褶皱身上污渍,脸倒是擦得干干净净,还是那张俊冷肃杀的脸,站着如同一座巍峨沉默的青山。
“你这是讨好我?”度寒塘歪着脑袋问。
“嗯。你觉得是就是吧。”景三破罐子破摔。
“想让我信你?”
“嗯。信我。”
度寒塘琢磨着晃了晃腿,屈尊降贵地赏了景三四个字:“有待考量。”
景三没再说话了,坐在地上把背包里的物资拿出来清点一遍,然后掏出手帕一遍一遍擦拭武器,视若珍宝。
度寒塘:“……”
差点忘了这位是手帕批发商,千年老古董。
“哎,你方便告诉我吗?”度寒塘觉得经过刚才那点交流,两人关系也算更进一步,试探着想从景三这里知道一些。
“什么事?”景三问。
“组织到底在怀疑我什么?”度寒塘百思不得其解,组织再也找不到比他更标准更忠诚的猎人了。
父母被吸血鬼害死,从此走上猎杀吸血鬼复仇的道路,没道理怀疑他这样履历干净得几乎模板一样的人,难道就只是因为他的能力?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是不想告诉我?”
“不知道。”景三还是摇了摇头。
度寒塘放弃逼问了,重新倒回床上。这人嘴巴真严,什么都问不出来。度寒塘没得趣儿,往里一翻身闭目养神去了。
景三依旧挺直了脊背盘腿坐在床边擦他那个武器,擦完了小心翼翼地把度寒塘的银枪也拿过来擦。
他偶尔抬眼看一下床上的那人,那人只留了一个冷漠隔阂的背影给他。
景三垂下头认真擦那柄闪着冷光的银枪,眼神一瞬变得柔和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