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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门泊东吴万里船(九) 上了贼船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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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还有些困倦的万籁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从床上一跃而下:“又?所以沈荷姐你是以为我们也出事儿了,一大早来看我们的吗?”
沈荷轻轻嗯了一声,微微蹙着眉,食指放在太阳穴轻轻揉搓。
看见万籁也没事儿,沈荷叹了口气走出卧室,度寒塘这才看见卧室门口还站着一堆人。
沈荷对着那群人挥挥手说:“散了吧,没有别人受伤了。”
门口叽叽喳喳地人群眼见危险暂时解除,紧张的气氛也随着人群的离开登时散开了。
沈荷回到房间内,度寒塘和景三已经洗漱完毕,从自己房间回来的王金发现门口没了围着的人,有些奇怪地进房间关上房门。
度寒塘扔掉嘴里的牙刷说:“昨天又出事了?”
沈荷抬起满是愁容的美目,显而易见的样子:“对,宋天南死了,在甲板上被摔死的。”
“摔死的?”王金一下瞪大了眼,他想起甲板那最多两层楼的高度,“这么矮的地方还能摔死人呢?”
沈荷继续说:“一开始我们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白礼有晨练习惯,她大清早来到甲板上只看到地上一滩血渍和一个浑身扭曲的人形……”
“天呐,这也太吓人了!”万籁捂住嘴巴发出小声的惊呼。
沈荷疲倦地捏了捏鼻子:“我因为昨天的事情睡得浅,听见甲板上有动静就出来了。有个之前做医生的胆子大一点,把尸体简单翻看了一下,确定死的是宋天南,是被人从甲板上推了好多次推下去摔死的。”
王金说:“甲板就那么点高度,凶手为什么非要大费周章把人摔死呢?”
沈荷半阖着眼摇摇头,她也一头雾水。
万籁又问:“宋天南是谁?难道他有仇家吗?”
沈荷皱眉陷入回忆中,随后说:“我与他联系也不多,印象里只是一个寡言少语的老实人,也没听说过他跟人结仇了。”
度寒塘敏锐地捕捉到一点信息:“这么重的一个成年男人从甲板上摔下去应该声音很大才对,沈荷姐你说你睡眠很浅,怎么没有听见有人摔下去的声音?”
沈荷叹了口气:“我也在想这件事,昨天晚上虽然睡得比较晚,但应该是有一段时间睡沉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早上又醒的那么早。”
沈荷看样子也为这两天接连发生的事情累倒了,现在所有人都在互相怀疑指责,从前的世外桃源已经不复存在。
一定是他们中有人打破了这一平衡。
度寒塘问:“有人昨天出去过吗?”
沈荷又摇了摇头:“所有人都说自己没有出去过,这就是问题了。”沈荷抬起眼睛看了一眼面前的四个人,“除了你们四个睡在一起的可以互相作证,其余人大多都是一人一个房间的,根本没办法确定。”
度寒塘当然相信自己人,但是一门之外的人他都一概不相信。
事情陷入了僵局,这艘邮轮上与世隔绝,即便侥幸有医生能判断死因,也没有办法使用提取指纹的现代追踪方法。
这下好了,还没等出去就成功转型成侦探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光靠在这口口相传没有任何线索,于是度寒塘主动提出:“宋天南死的地方清理了吗?”
沈荷摇头:“只是把人先收殓了,我叫他们放着没动。”
度寒塘点头:“那我们去现场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落下的线索?”
其余人也没什么意见,穿上外套就跟着去了甲板。
甲板上很是冷清,海风吹得有一点冷意。因为一连两天的死亡发生使得人心惶惶,没人有闲情雅致来甲板上吹风散步了。
度寒塘来到甲板第一眼并没有看见意料之中的血迹,他顺着甲板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沈荷所说的血迹。
甲板上一如既往地干净,整洁,一丝不苟,连一滴多余的水珠都没有。
沈荷的脸色一下变得十分难看,她说:“我确实特意嘱咐过不让人动,况且船上都没有清洁用具,怎么会这样?”
万籁也不明白,但她本能地相信沈荷:“不会有人用水冲掉了吧?”
度寒塘往甲板里面看,那边确实有一个厕所,厕所门口有个水龙头,要是想清理案发现场的话最方便的就是从这个水龙头接水。但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残留的水渍:“要冲掉那么多血得用多少水啊?应该不可能那么快就干了吧?”
王金也说:“是啊,我记得一路过来都干干爽爽的没看见有水。”
沈荷的脸色越来越黑:“等会午饭的时候,人齐了我再问问。”
度寒塘点点头,现在唯一的线索也断了。
他并没有怀疑沈荷,总觉得沈荷不至于做这样没有逻辑的事情,既然要杀了人清理干净,又何必告诉他们残留着血迹,平白自相矛盾还把嫌疑引到自己身上。
沈荷一早上都沉默无言,疲惫地歪着身子靠在船边吹海风,看样子烦闷得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万籁不了解船上的人具体内情,还以为沈荷是为接连两人的身死而感到悲伤,小心地靠过去轻声安慰:“节哀顺变,沈荷姐。”
沈荷这才撑着笑了一声:“我跟他们并无交情。再说了,这船上的人,都抱着要死的心才上船的,什么时候死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万籁不懂沈荷为什么而情伤,不知道再说什么。
沈荷撇了一眼小心翼翼地万籁,主动开口继续说:“我只是在担心。接连两天死了两个人,我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结束。”
“你是说,还会继续死人?”万籁问。
沈荷捏了捏鼻骨点点头:“我在这儿那么久,虽然没治好病但也没复发过,我们所有人的时间都像静止在这艘船上了一样。我们都很珍惜船上能苟且偷生的日子。”
沈荷自嘲地轻笑了一声继续说:“这下好了,这下船上要出乱子了。”
沈荷说的一点没错,第一天死了第一个人可以说是意外,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的时间里接连死了两个,就难以用意外说过去了。
万籁支着下巴说:“也就是说,这是连环杀人!”
度寒塘在旁边开口:“但一般来说,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会选择一样的杀人手法,或者有关联的受害者,这个张光亮和宋天南之前认识得多么?”
沈荷回忆了一下:“张光亮我了解得未必有你们多,宋天南为人老实谨慎,我倒没怎么见他跟张光亮说过话。”
度寒塘又问:“他们俩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沈荷说:“张光亮来的晚,脾气也不好,跟挺多人都争吵过。生前不是还得罪了你们?”
度寒塘摆摆手说:“我们那不算得罪吧?那看来这两个人暂时没什么关联啊,难道这两个人不是同一个凶手杀的?”
王金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肯定是第一天第一个凶手杀了人之后,第二个人预谋已久,干脆也杀了嫁祸给同一个人!”
景三对这样的猜测竟罕见地表示肯定:“言之有理。”
得到肯定的王金有些飘飘然,继续分析道:“所以,凶手有两个人。”
度寒塘凝眸沉思。王金说得不是全无道理,只是现在看凶手的手脚未免太干净了一点,他们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不过具体是哪两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也认不全人。”王金说。
度寒塘本来也没期望王金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答案,意料之中地轻笑一声:“今晚带你把人都认一圈,能找到凶手吗?”
王金摆摆手:“寒塘兄弟你别逗我了,我脑子也不好用。”
说完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倒,一副脑细胞消耗殆尽事不关己的样子。
度寒塘跟着笑出来,至少王金现在看着情绪也不错。自从王铜死后,王金似乎总是很沉默,他这样开开玩笑,反倒让大家紧绷的心情都轻松一些。
等到午饭时,餐厅陆陆续续地聚集了不少人。
沈荷说出早上在甲板上发生的事情。尽管许多人都已经亲眼目睹在传播过程中添油加醋,但沈荷不希望在真相没有大白之前有太多的怀疑揣测。
人群窃窃私语讨论着早上那桩诡异的事情,沈荷这才停顿了一下,开口说出真实目的:“早上我叫附近的人不要清理现场,但等我再过去的时候被清理干净了,我想问有谁看见谁清理了吗?”
私语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他们互相对望打量,没有一个人说话。
沈荷甚至问的不是谁清理的,而是有没有人看见被清理掉了。甲板旁边确实有一个厕所可以接水冲洗,但那样动静应该很大,不可能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见人群寂静无声,沈荷又问:“有没有人听到甲板上有什么声音?”
这下人群再度交头接耳起来,但细密的私语声过后依旧无人回答。
这太奇怪了。
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让沈荷应接不暇,她闭了闭乌青的眼,说:“最近船上发生了很多危险的事情各位也知道了,我会努力找到始作俑者。但在这儿之前,希望各位今晚都能分组结伴睡在一起,更加安全。”
也方便互相监督。
这话沈荷没说,但现在船上人多眼杂,这无疑是一个相对安全的方法。
人群一下子因为这句话三三两两的分开,本来大家就是为了远离死亡威胁上船,没想到这里也有死亡威胁。
“沈荷姐,还会死人吗?”人群中一个娇小的女生害怕地问。
沈荷垂下眸,沉默片刻面无表情地说:“目前来说,我没办法替你们保证。”
人群中爆发一声惊呼,有胆子小的直接吓哭了出来。
有个身高矮小的男生听完这话,原地呆滞了片刻便冲沈荷大喊:“我要下船!放我下船!”
被他这样的情绪影响,越来越多的人回过神都喊叫着要下船。
沈荷最怕的就是这样乱成一团的局面,她眉宇间都是化不开的愁绪,右手握拳在桌子上用力扣了两下,才勉强压住室内糟乱的场面。
“诸位。”沈荷的声音威严而沉稳,“诸位上船之前就应该知道不可能再下船了,一旦下了船谁也不敢肯定自己身上的病会反扑吧。比起在这儿吵闹一些没用的东西,不如想想怎么样才能抓住这个作恶的不稳定因素。”
人群躁动的目标变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本来都好好的!都是这几个外来者!”
众人就像找到了情绪的突破口一样,一时之间,度寒塘几个人成了众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