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黑暗本丸》重弦

5、暗02 “那就逃出

　　她醒来时，张着双眼盯着天花板，身边人的头发蹭在她颈上，手臂揽着她的腰。
　　不是梦，脑中这个事实落定后，反倒没有任何想法。
　　“醒了吗？”大俱利又凑过来一些，将她抱的更紧了，蹭了蹭她的脸，亲昵无比，“对不起。”
　　贴在耳边的一句道歉，她没说话。
　　事到如今，出现在她枕边的是谁，都不会感到惊讶了。
　　她没有责怪大俱利，甚至没有去问为什么处于中立的他会做这种事情，大抵是早就麻木了。她的身子，给谁都是一样的。
　　“大意了，吾不过是外出一天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没什么，我早就习惯了。”
　　小乌丸是真心实意想帮她，她很感激。但并不希望小乌丸为她去抵抗三日月一众。
　　“主殿在这里呀。”一期微笑着走过来，后面跟着的是一并远征回来的鹤丸和明石。
　　一期同小乌丸问了好，挨着她坐下，然后把点心盒子打开，“主殿，这是礼物。”
　　她看了一眼，都是她最爱的，但是现在怎么看都不喜欢，一期笑眯眯的看着她，她不敢说不吃。拿起一枚后咬了一口，下一秒就变了脸色，捂着嘴站起身往门外跑去。

　　鹤丸连忙跟过去，一期却是露出了释然的微笑，看向了明石，俩人心照不宣。
　　一期笑容满面的看向小乌丸，“您对主殿的关心我很感激，但请今后您认清自己的位置。”
　　“不该管的，就不要管，是这个意思吧。”明石托腮摸了一块柿饼吃着。
　　“还好吗？”鹤丸抚着她的背，担心的问着。她摇摇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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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可惜，居然不是怀孕。”清光执起她一缕长发，用桃木梳轻轻梳理着，“不过，这就说明我还有机会。”他从后面把她抱住，下巴枕在她的肩上。
　　一侧的安定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依旧整理着书架。
　　黑发红眸的付丧神不喜她毫无反应，撒娇着蹭蹭她的脸颊。镜子里的少女低着眼，不言不语。“呐，主人你这样我就不高兴了。”他贴在她耳边低语，随后将她抱起转了圈搁在了后方的桌，撩开她的短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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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再管我了。”审神者坐在小乌丸对面，低着头。
　　“汝这是自暴自弃了。”小乌丸神色平静，看着从门外进来的三日月笑眯眯的从她身边坐下，亲昵的揽住了她的肩头。
　　“在聊什么有趣的事情，让我也听一听可否？”
　　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上带着温和得体的笑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沐春风。小乌丸目光平稳的扫过他一眼，不紧不慢的开口，“为父与主君还有其他事情相谈，汝若无事，便先退下。”
　　三日月笑弯了一双眼眸，“您这是，赶我出去？”
　　小乌丸眸中浮上一丝薄笑，“是又如何？”
　　审神者搁在膝上的手被三日月揣在掌中，他暗暗施加力道，示意她不要说话。眼下气氛颇有一触即发之势，她看向小乌丸，不想让他与三日月发生冲突。
　　三日月笑意不减，“这可真是……”叹了一声，“莫不是我有什么地方惹您不快了？”他丝毫不见不愉，揽着她的肩又挨近了她一些，一派亲密。
　　小乌丸瞥了他一眼，唇角含上浅笑，“何必明知故问。”
　　她视线在这俩人之间看了一眼，拔高了些声音，“好了，你们不要再说了！”
　　“让主君不快了，真是失礼。”身边的男人在她耳边轻轻呼气，气息喷洒在颈脖上，让她身子一酥，扶在腰上的手轻轻抚摸着，带着难言的感觉。
　　三日月默默观察着她的反应，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转头看向小乌丸，“既然您与主君还有要事相谈，那我就先退下了。”
　　审神者在他离开后，颤抖着手喝下了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水，深呼吸了几下，才算是恢复了平静。小乌丸张开了结界，静静的看着她，露出了稍显悲伤的眼神，“身体已经如此敏感了吗。”
　　她点点头，难堪的低下头去。就听小乌丸一声叹息，“唯今汝只有两条路可走，其一，尽快生下子嗣，与他们长久的生活下去；其二，逃出去，让他们再也找不到汝。”
　　稍微抬起一些脸，那双好看的眼眸中盛着水润的光泽，她轻轻咬着唇，小巧精致的脸庞如染桃色。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就连小乌丸看到都忍不住喉结滚动了一下，美色如此，难免沉醉。
　　“不……我不想怀孕，也不想和他们一起生活……”
　　“那就逃出去。”
　　“逃得出去吗……若是被抓回来，我会被怎么样呢？”
　　小乌丸直视着她，片刻后才道：“他们不再对汝用药，汝怀孕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若生下一子，往后还会接连诞下孩子。”一顿，“汝灵力高强，与他们交合亦会抑制住汝的灵力，汝与如此多的付丧神交合过，往后有一定几率获得神格，可汝会再也离不开男人。”
　　气氛倏忽间沉寂了下去。
　　“我并不想这样。”她低着头。
　　小乌丸“嗯”了一声，继而起身，走之她身边，把手搭在她的肩头，“只要汝还有这份心，就一定会有办法摆脱现状。”一顿，叹了口气，“只可惜，吾不能帮汝……”
　　“我明白。”审神者双手相握在一起，“我明白的。您完全不用为了我去犯险。”除非神隐，让政府再也找不到他们，而小乌丸没有与她神隐的理由。若帮她逃出，被政府得知他有异心，怕是会要强行碎刀。

　　就任审神者一职时，在发给她们的就任手册里，她记得提到了现世有一方泉水，只要喝一口就可以去除她们身上的灵力。所以很多审神者卸任后会到那地方取泉水，没有了灵力，湮灭于茫茫人海中，就算是政府也不会得知你究竟在哪。
　　翻出书柜里的手册，再次仔细的将其翻阅了遍，小心放回后深吸了口气，现在已经是下午，小乌丸也离开多时。有瓣樱花飘进窗里，她怔怔看着它落了地，才倏忽察觉现在已经是春天了……她已经好久不曾注意外面的变化了。
　　樱花已经绽放了啊。
　　“在想什么？”
　　被人从后面抱住时，她已经不会再感到惧怕。
　　髭切软绵的声音贴在她的耳畔传来，她面不改色的盯着庭院里的樱花树，“我在想，原来樱花已经开放了啊。”
　　“……会有这种想法也是应该的。”髭切下巴枕在她肩上，目光也放到了那株樱花树上，“毕竟，从那时开始，你就没心思再去注意别的东西了吧。”
　　从那日开始的噩梦，一直持续至今。窗外四季流转，而她的眼中，再也看不到即将到来的春色。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颈脖上，手腕被他握住，男人眯着眼睛看她，“主，你与小乌丸之间，都谈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她平静的说着。
　　髭切眨了眨眼，唇角勾笑，“哦，是吗。”他放开了她，从后面用手指梳理着她的长发，“现在的你，也擅长说谎了呢。”男人声音里带笑，却渗透着丝丝寒意，“不过，还是会被我一眼看穿。”他笑着，然后将她的身子转过来面对他，“但坏孩子要给予相应的惩罚。”
　　被他强行抬起下颚与他对视，髭切笑得温柔无害，拇指指腹从她下唇上拂过，嗯嗯的点点头，“主君这样的表情也很好。”
　　然而审神者只感到了麻木，即使是接下来这个男人将她扑倒在地，她大概也只会任由他摆布，然后沉沦进欢愉中。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笑话，说着不想这样下去，却又无法反抗他们，甚至是不曾想过要反抗他们。
　　气息离她越来越近，下一秒就要落到唇上的吻被一声怒吼打断。
　　“哦呀是你。”髭切声音里带着几分愉快。
　　“兄长！”膝丸握住她的手，把她从髭切手底下抢过来，护在自己身后。膝丸一向敬重髭切，说是凡事以髭切为重一点也不为过，但是现在，膝丸居然对着髭切摆出如此强硬的态度。“兄长，请不要再错下去了。”
　　她感到他握住自己手腕的力道稍微重了些，目光落到男人的背上，如死水一般的心绪竟然多了丝波动。
　　髭切歪歪头，笑容更加温和，视线追寻着她的身影，膝丸见状不免又将她护的严实了些。
　　“吃独食可是不好的哦，膝丸。”这次他没有再忘记他的名字。
　　膝丸目光坚定，丝毫没有退缩，若是搁在以往，他早就因为被髭切叫对名字而激动万分了吧。“兄长，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请不要再这样了。”
　　“那膝丸是认为自己一人独占主君就是对的了。”髭切眨眨眼，十分纯良认真的与他讨论。他身上没有半分戾气，就那么温温和和的，可她即使躲在膝丸身后，单听着他的声音，都觉得背脊发凉，而那双眼睛也似乎透过膝丸毫无阻碍的扑捉到了她。
　　强大的压迫感，周围空气都为之震动。
　　“并不是这个意思兄长。”膝丸有些焦躁。
　　“那你是什么意思？”髭切眉眼温和。
　　看着自己哥哥那般温和无害的神情，膝丸一时间觉得到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吸一口气，稍微移开些视线，“我会阻止您的兄长，不要再一错再错了。”
　　髭切沉默，片刻后才语气轻松的笑了一声，“膝丸，对我说话的时候要好好的直视着我的眼睛。”他与他擦肩而过，目光柔和的瞥了她一眼，“下次再见主君。”
　　那人的脚步声逐渐消失，身体一下子涌上了倦意，膝丸握着她的手腕，低着头似有不甘心的咬了咬牙，手腕上的力道又重了些。门被推开，膝丸将她拉进屋里，反手拉上门之后按住她的肩将她推在墙上。
　　审神者有些看不懂他的表情，或许是因为他的表情里夹杂了太多的情绪，捏住肩膀的手的力道更重了些，应该是疼的，可又感觉不到疼。
　　太过平静的表情让膝丸说不出话，想问她为什么不反抗，满腔因她而起的委屈心疼愤怒最终都化作了一声自嘲的笑声。说起来他也没有资格去质问她，让她变成现在这样的，也有他的一份罪在里面。

　　“为什么要哭？”
　　那人松开了捏住她肩膀的手，低着头一语不发，她将视线转到他身上，发现他竟然哭了。
　　膝丸有些慌张的抬起脸来，抹去眼角的泪，忍着哭腔，别开脸，“我没哭！”
　　她眸色略有浮动，扯了扯唇角，“要哭也应该是我哭吧。”虽然现在的她流不出一滴泪来。
　　那笑容凄清，看得膝丸心头更是难受，“主，我知道我现在说的你可能不会信，但是能不能相信我，我是真心想要帮你的。”
　　这是第三次了吧，膝丸说想要帮她。
　　“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总会有逃开的办法。”膝丸凝着她，有些难为情，“可能在你心里，我和那些人没什么不一样，都是贪恋你身体的家伙……”他找着合适的措辞，越发觉得不好开口，“我承认，我确实恋慕着你，想要与你在一起……我也确实参与了那桩事情，不顾你的想法和你……”
　　“我不想看你再痛苦下去了，主君，求你信任我一次可以吗。”膝丸声音里隐着哭腔，却也极其坚定认真，不容退缩。那双眼眸中包含的情意真真切切，看得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
　　膝丸见她犹豫，心下难免挫败，也晓得要让她相信自己没那么容易。没关系，这次失败了，还有下一次。
　　“可以的吗？”
　　——“你还想要相信谁？这个本丸中还有值得你去信任的存在吗。”
　　“可以的，请相信我，主君。”
　　——“鹤丸？你对鹤丸抱有了希望，他是怎么回应你的？”
　　“我知道光凭我一张嘴说再多也没有用。”
　　——“你还对自己的命运抱有什么期望？”
　　“但主君，我以我性命发誓，定会让你安全离开这个地方。”
　　——“你离不开的，离不开我们，也离不开这里。”
　　脑中盘旋不断的一期之前所言话语逐渐消逝，面对着膝丸诚恳坚定的面容，和他试探性伸过来的手，她缓缓握住，继而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膝丸愣住，没有料到审神者主动抱了他，回过神的时候，又是一阵鼻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