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黑暗本丸》重弦

14、月亮05 我跑不掉

　　第二天的会议是照常举行的，但参加的人数缩减了大半，此时留在会议厅的是全部区域国的审神者，也就是那部分没有淘汰掉的精英。
　　在场的多多少少都猜得到政府抱得什么心思，对于突袭一事，都没有多加讨论。而政府也打算含糊其辞，不准备交代什么。
　　这群精英中，有不少没有收到政府的密文，只有被政府认可了能力，才会发送那份秘密文件。被认可了有什么好处？以往她会羡慕资质平平的同僚们，可政府却急着除掉这些为他们拼命的女孩子们，她感到寒心，时之政府究竟再打什么主意。
　　可是这些事情，都不是她能触及到的。
　　“你是不是不舒服。”趁着休息的空档，鹤丸将冰镇饮料放在她面前。
　　“不是的，可能是没有睡好。”这也是实话，昨夜里，她和三日月鹤丸在一张床上睡的，虽然俩人都没有对她做什么，但躺在他们中间，她一直都是醒醒睡睡、绷着身子，等好不容易有了睡意，天也已经亮了。
　　“这样的话，今晚就让鹤丸睡另一张床好了。”三日月瞥了他一眼，唇角微勾。
　　“为什么不是你去。”鹤丸没好气的瞪了他。
　　“不要吵……”随着她声音响起的还有提示休息时间结束的叮咚声，会场中嘈杂的声音很快就安静了下来，鹤丸与三日月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原本定下的会议是要进行四天左右，可到今天下午，会议就已经进行完毕。然而她却不能离开，明天还会有针对她们这些收到密文的审神者们的会议。
　　许多审神者会在今天下午离开，明天召开的会议，不是她们要参与的。她站在旅馆阳台，低头看着陆陆续续走远的同僚们，心中久违的生出了名为羡慕的情绪，好羡慕你们没有收到密文，不知晓政府所要求进行的那项任务。
　　“明天的会议只要求付丧神前去。”从外面归来的鹤丸带来这样一句话。
　　她端着杯子的手紧了一紧，“不让审神者过去吗？”
　　“是这样。”鹤丸也是不懂，疑惑的皱着眉，“这是文件。”
　　她接过文件，上面确实书写只要求付丧神参加会议，将杯子搁在桌上，“我明白了，明天就拜托你们了。”即使有好奇疑惑，她也不准备深究。
　　政府如此要求，执行便是。她这样的态度让鹤丸也舒展了眉心，三日月看着她，“明天你好好待在房间里。”
　　“嗯，我会的。”
　　她不会跑，即使现在有机会跑掉，她也不会去动这个心思。
　　要回去本丸，无法丢下膝丸，在这里不过两天的时间，膝丸的脸庞不时的浮现在她眼前，牵动着她的心，让她无法向前走。如果让膝丸知道她因为这种想法错过了大好的逃跑机会，大概会说她傻，说不定还会自责的哭出来。
　　起身去了厨房的三日月没有看到她唇角勾勒起的弧度，一向平静的眼眸中也充盈了某些情绪，鹤丸看得懂，她这柔和的神情大抵是因为想到了某个人。
　　幸好，三日月没有看见她这样子。
　　手抬起，在她头上拍了拍，回过神来的审神者愣了下，连忙收敛了表情。
　　落入眼眸的是鹤丸笑得宛如阳光般温暖灿烂的笑容，她再次怔愣，多久了呢，没有见过他这样的笑容了。
　　“在做什么？”端着热牛奶从厨房出来的三日月，第一眼就看见了她与鹤丸面对面傻笑着，不由得蹙了蹙眉。
　　“没什么。”鹤丸耸耸肩，笑得像是和她有了共同的小秘密一样得意。
　　三日月眨了眨眼，笑着，“也罢。”将温好的牛奶分别放在了鹤丸与她跟前，又端着自己的那杯喝了一口，不忘抱怨味道没有本丸里的好。
　　笑声轻轻溢开，审神者柔和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那明日开完会，就快些回去。”
　　这样的笑容落在这两人眼中皆是不同的意味，真也好假也罢，都没有关系，只要这份笑容是你所绽放给我的。

　　……

　　关于会议的内容，说起完全没兴趣是不可能的。在三日月与鹤丸离开后，放在桌上的电脑屏幕亮了起来，她诧异的眨眨眼，左右环顾房间。
　　难道是灵异现象？带着这样的疑问，她接近了电脑，但是很快就发现，这不是什么灵异现象，而是政府在利用电脑向没有去参加会议的审神者们发布消息。
　　虽然付丧神前去了会场，但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向审神者传达。其中之一就是关于暗黑本丸，暗黑本丸分为两种，一种受害的是付丧神，另一种受害的是审神者。不管是哪种，暗黑本丸的问题都是一早就存在了，就算是这次的会议也有不少暗黑本丸的审神者缺席。就单独拿远近闻名的暗黑本丸119区来说，审神者为受害方，但她已怀有身孕，政府就不会进行干预，119区存在即合理，临近生产期政府会将审神者接至管辖医院，孩子出生有专人教养，不会再送回本丸。政府觉得这样的本丸是教导不好孩子的，所以不会将其送回去，至于审神者，当然还是会送回去。而对于完全和平的本丸，政府是不会回收孩子的。
　　这是关于收到密文变成暗黑本丸后会采取的做法，若是普通本丸，审神者受到了伤害，政府在发觉后会进行肃清。而对于受害方是付丧神的暗黑本丸，政府亦是要全面取缔。
　　需要转达的消息说明完毕，电脑在几秒后黑了屏幕，坐在桌前的她盯着黑掉的屏幕叹了口气，看着映在屏上脸色不佳的自己，她站起来去了阳台。
　　虽然早就明白政府不会帮她，但这个时候，看到了他们发来的如此简单明了的消息，还是会忍不住感到失落。心里一团乱麻，吹着风，深呼吸几口，她担心三日月和鹤丸回来后，自己会控制不住表情。
　　如此这般感到失落与不安，好像还是很久之前的事情。虽然如今的她，对以前的自己想过什么，思考过什么，都已经完全不记得了。甚至连曾经深入心底的绝望都回想不起来了，未来还是黑暗着，唯一的光芒是有膝丸的存在。
　　她胡思乱想了很久，但也多亏了这样，在鹤丸他们回来后，审神者行为举止一切如常。鹤丸原本认为她情绪多少会有些波动，就连三日月也暗暗的观察着她，可她就如没有见到电脑传送的消息那般，说：“午饭去餐厅吃吧，吃完休息一会儿就回去吧。”
　　“就这样吧。”三日月颔首，鹤丸也嗯嗯点头。
　　既然她没有表现出异常，俩位付丧神自然也顺从她的态度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三日月只想早些带她回去本丸，鹤丸即使觉得奇怪但也不会多问。这种逃避的姿态，在不知不觉间扎入了鹤丸的心底，如今也已习以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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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前回来的消息没有通知过去，但膝丸就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得，刚拐进走廊，就见传送阵处金光浮现，片刻间三人的身形便浮现出来。
　　视线相交的一瞬间，膝丸压制住想要去抱紧她的情绪，审神者也保持着应有的平稳。
　　“会议进行的顺利吗。”膝丸接过行李，问了一句。
　　“还算好……”她答，眸色平静，“虽然中途出了些事情。”
　　膝丸立马皱起了眉头，一旁的鹤丸就道：“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三日月拍了拍她后背，“你去休息。”
　　“事不宜迟，关于会议的具体内容，是需要对大家传达的，就麻烦你去通知一下了。”他又这样对膝丸说了。
　　膝丸应了下来，鹤丸说先送她回房，又把行李要了回去。虽然俩人路上并未多说什么，但彼此心知肚明，而且三日月也不会将那桩事情说出去。

　　即使是回到了本丸，想见的人也不是说见就能见的。
　　他们现在应该都在广间吧，看了最后一眼樱花的审神者将窗子关上，在书架上随意取下一本书，坐在窗下，翻动起来。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躺在薄被里眨了眨眼，发了会儿呆她慢慢撑起身子。靠窗坐着的三日月，沐浴在月光之下，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色，衬的他如梦似幻。
　　“我睡了很久吗。”她抓了抓头发。
　　仰头欣赏月亮的三日月没有看她，“今夜月色很美。”
　　她愣了下，“这样呀。”
　　空气微妙的沉寂了几秒钟。“我有在考虑，把你困在这间屋子里说不定是最好的办法。”他视线转过来，是极为柔和的目光。
　　她怔住，话题转变太快，让她不知如何回答。低垂下眼帘，手稍微抓紧了身下的褥单，“我不会跑的。”
　　“哦？”拖得长了一些的尾音，“是吗。”
　　他不信她，她也不信自己。
　　“我们谈谈吧。”沉默了不知道多久，她终于抬起了头，对上了他转过来的视线，“说到底这件事情，一开始错的不就是你们吗，我到如今也无法忘记你们对我做过的事情，凭什么在你们那样伤害了我之后，还要求我放下一切和你们在一起。”她语调平稳，没有一丝起伏，“我确实想过要跑，那天鹤丸也的确是要让我离开，可是最终我不是没有离开吗。”叹了口气，“我知道的，我跑不掉。”
　　“更何况我是人，会老会死。而你们付丧神却不会。”
　　“这并不是什么问题，只要你获得神格即可。”
　　获得神格的其一途径，便是与付丧神交合。
　　“这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她低头笑了一声，“据我所知，如果当事人心有不愿，神格是无法获取的。”她掀开被子站了起来，赤脚走到三日月跟前，蹲下，目光平静的直视着他的眼睛，“让我捅你一刀吧，三日月。”长发从肩上滑下，三日月含情脉脉的凝着她，抬手拂起她垂落的长发，把玩在指尖，“可以。”没有任何犹豫。
　　他执着她的手起身，踱步至屋内一角，拿起刀架上的本体，递给了她，“请吧。”就如恋人低语一般温柔缠绵。
　　因有灵力在身，可以轻易拿起他们的刀剑。她在接下本体的下一刻就将刀拔了出来，在昏暗中泛着寒光的刀身十分美丽，她吸了口气，双手握住刀柄，对准了他。
　　三日月微微笑着，看着执刀在手的审神者，神色轻柔，不发一语。握着刀的手在颤抖着，虽然不明显，但他看得清楚，“你在抖。”
　　“住嘴！”她怒斥一声，引得他轻轻发笑。在逞强，她的手是干净的，不曾染过血，即使是曾经跟随他们出阵，见过那惨烈的场面，在心中胆怯过退缩过，却也没有从阵前后退过一步。她又坚强又胆小，心软是她的致命伤，就算是心中恨着谁也不忘想起他以前的好，谁不是被逼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