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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人皮灯笼 江陆月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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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辞折返客栈,却不见二人身影,只见案上留着一张字条。他看完字条,当即转身,往厨房而去。
两人到时,莫辞正端着香喷喷的葫芦鸡。
少年满脸笑意道:“师兄,云祈,快来吃饭。”
宿云祈挨着谢言昭坐下,满桌的菜与记忆中并无不同,芙蓉玉带汤,糖醋排骨、蟹酿橙、莲枼羹。
不过现在不是冬天,少了一样梅花汤饼。
谢言昭做的菜,皆是两人最喜欢的。自从下山后,谢言昭便没有做过饭,虽然下山也没几天。
谢言昭见他望着满桌菜肴,久久没有动筷,便夹起排骨,轻轻放进他碗中。
宿云祈抬眼,对着他歪头一笑。
随后,他拿起筷子咬下一小口,神色微动,眼底一亮。他抬眸看向谢言昭:“味道和从前不一样,你改了做法?
谢言昭淡淡颔首,目光落在宿云祈身上,轻声道:“慢点吃,还有许多。”
一旁的莫辞咬着筷尾,静静看着二人互动,满脸笑意,终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谢言昭捏着勺柄的手一愣,宿云祈也看向他。莫辞快速收回自己的嘴角,道:“方才想到一些开心事。”
宿云祈回头继续扒饭,谢言昭则拿汤勺在汤里一转,舀起芙蓉玉带汤,依次分给宿云祈、莫辞,最后才是自己。
这几日小镇风波不断,连日追查线索却未果,心中难免会受到影响。此刻一桌热菜,倒让三人寻到几分宗门里的安稳。
一顿饱饭后,宿云祈莫辞纷纷打了个饱嗝。谢言昭抬手将筷子轻放下:“今日,可打听到什么消息?”
宿云祈立刻直起身来,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全盘托出。
莫辞听完眉头微蹙,语气郑重:“我去往十里之外的念慈镇,打探到几件要紧事。”
“三年前,一名书生曾在月红楼为两名女子赎身。两年后,书生迎娶其中一人,就是江陆月,书生名叫沈敬安。”
“可这段姻缘并无善终。”莫辞话音微沉:“江陆月死于新婚当夜,一夜之间,新郎沈敬安、妹妹江浸月双双失踪,杳无音讯。”
!!!宿云祈大为震惊,江陆月死了,那今早见到又是谁?
宿云祈道:“会不会消息有误?”
莫辞神色沉重,缓缓摇头:“不会错。那镇上的大娘说她亲眼见过江陆月的尸首,不会有假。”
莫辞又继续道:“你们还记得江陆月说,她与妹妹容貌一致吗?”
宿云祈点了点头:“她是在骗我们?”
莫辞道:“倒也不全是。大娘说姐妹二人长相确实相近,可即便画上相同妆容、穿上一样衣衫,也能分辨出两人的不同。”
宿云祈恍然。
今早现身的如果不是死去的江陆月,那只能是当年失踪隐匿至今的江浸月。
思绪翻涌,他想到了虞仙寺里的神像。神像样貌与江氏姐妹相仿,足以说明这姐妹二人身上藏着隐秘。
只是为何要修建这座寺庙,又为何要雕刻江陆月的神像?他不是很明白?
想起禅房外石碑上的文字,他抬眼看向二人:“女子不可求姻缘,书生不可求功名,你们如何理解这两句话?”
莫辞思索道:“我觉得我女子不可求姻缘’,对应的应是江陆月的婚事,许是沈敬安负了她。”
“至于‘书生不可求功名’,说不定是沈敬安为追逐功名利禄,舍弃了江陆月。”
这番推测挺合情合理的,但有一处疑点无法解释。
宿云祈道:“若真是沈敬安的过错,那虞仙寺的戒律便太过古怪,为何谶语只禁书生求取功名,反倒将所有男子尽数拦在寺外?”
“按理应当是书生不得入寺,其余世人不可追名逐利才对。”
这番话切中要害,莫辞一时语塞,沉默不语。
眼下线索细碎,疑点颇多,故而他们拼凑不出完整的真相。
不知为何,宿云祈总觉得他们定然是漏掉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沉寂之际,谢言昭出声道:“当年江浸月与沈敬安一同失踪,如今她已经现身,沈敬安却依旧下落不明。若能寻到他的踪迹,或许便能有所突破。”
一语惊醒梦中人,宿云祈骤然恍然。
是啊!
沈敬安当年为江氏姐妹赎身,迎娶江陆月为妻。可为何新婚之夜,唯有江陆月惨死,新郎与妹妹皆消失不见。
而如今,江浸月悄然归来,那沈敬安又身在何处?
当夜发生了什么?二人当年为何一同失踪?江浸月独自归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或许只要查清这些所有盘根错节的谜团,真相便能彻底解开。
莫辞却无奈摇摇头:“大娘所知的往事,到此便断了线索,她并不知江浸月与沈敬安的下落。”
短暂的沉默后,莫辞抬眼看向神色沉静的谢言昭,顺势转了话题:“师兄,你方才外出,可寻到阴草了?”
谢言昭:“嗯,就在虞仙寺后山。待了结此处怨煞,再前去取。”
阴草本就偏爱阴湿腐朽之地,若周遭萦绕腐尸气息,长势便是会成倍加快。
阴草生在虞仙寺附近,足以印证寺庙下有死物,先前他嗅到的那股气息,并非错觉。
几人互通完线索时,已是夜深人静。三人当即决定再探小镇,看一看昨夜所见的异象,今夜是否还会重现。
寅时不到时,三人出了门,大街安静得诡异,只有呼呼的风声,其余一点声响都没有。
三人刚踏出门口,便见整条大街骤然亮起。一排排灯笼凭空浮现,漂浮在空中,转瞬将街巷照得通明。
灯笼之上无纹无画,只悬着一个刺目的字——死字。
三人御空而上,站在屋檐边。离灯笼更近时,才发觉灯笼的材质不对,不是宣纸类的,材质太过细腻,像是人皮。
谢言昭伸手去触摸灯笼,那一瞬间灯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灯笼,顿时传来哭泣声,灯笼上的死字也转变成了一张张哭丧着的人脸。
宿云祈与莫辞眼见这一幕,方才伸出去的手,惊得骤然收回。
谢言昭瞧了两人一眼,看着两人如出一辙的动作,有些哭笑不得。
满大街只有这盏灯笼发出幽泣的哭声。
谢言昭从发冠间抽出碎星,指尖凝聚一丝法力注入剑簪中,碎星瞬间化为一把利剑,飞快扫过大街上所有灯笼。
两人还未来得及看清什么,利剑自己又变成了剑簪回到谢言昭手上。刹那间,大街传来了无边无际的哭声。
尖锐的哭声响彻云霄,似要穿透耳膜,惊得树上的鸟儿四散而逃。渐渐地灯笼上浮现出身前主人的脸来。
有几个宿云祈见过,正是寺庙外的那几个壮汉。只是没想到再次见面竟是以这样的方式。
不过半盏茶工夫,哭声渐渐微弱,转而化作阵阵笑声。灯笼上那副哭丧面容,随之变幻成咧嘴大笑的模样,惊得方才回到树上的鸟儿连连振翅而飞。
宿云祈望着灯笼一个个对他展开笑颜,只觉头皮发麻。
倘若这笑容是人身上的,那一定能让他人感受到他的满心欢愉,可放在灯笼上,毫无生气,只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不过这会莫辞胆子倒是大了起来,他一把抓住一个灯笼,那灯笼直接被他戳出一个洞。
莫辞连忙放开双手,双手合十,轻声道:“勿怪,勿怪。”他小心翼翼将灯笼拿到两人身边。
几人对着灯笼微微鞠躬,以表示叨扰和尊敬。莫辞盯着人皮灯笼仔细打量,宿云祈侧首环视周遭的灯笼,数目如此之多,想来那怨物已经害了不少性命,他们必须加快速度。
莫辞察觉灯笼里有东西,凑近一看是一张字条,“李商行”莫辞念了出来。好吧!只是一个人名,他还以为有什么别的线索呢。
不料那灯笼突然“嘻嘻”一声,裂开嘴角大笑。吓得莫辞立马甩手,喊了一声“靠!”
莫辞这一声低骂,宿云祈也被骤然惊到,脚下一崴,身子一晃,谢言昭人伸手去扶,他顺势抓住他手臂。
随后莫辞一脸委屈巴巴地看向两人,道:“他吓到我了。”
宿云祈:“……”。
谢言昭:“……”。
就在这时,周遭灯笼突然异变。无数灯笼齐齐腾空而起,飞至三人身侧盘旋游走,将四周围得密不透风。
人皮灯笼时哭时笑,扰得人不得安宁。
察觉到异样,宿云祈在腰间轻轻一抽,腰带轻轻一弹,竟生出一柄剑的模样,在月光下闪着冷艳的光。
束衣剑,宿云祈化成人形那天,谢言昭送给他的。
此剑剑身细窄如丝,薄如蝉翼,平日里温顺如绸,可一旦注入灵力,便瞬间绷直,寒光骤起,锋刃冷冽。
束衣剑平日可作衣带系在腰间,不细看只当是素色锦缎。收则为带,缠腰束衣,出则化刃,寒光夺命。
三人凝神戒备,严阵以待。可谁料漫天灯笼盘旋数圈后,四散而开,随后尽数沉入地底,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人对视一眼,纵身跃下屋檐,细细搜寻周围,却未寻得半分异样痕迹。无奈之下,只得转身折返客栈。
三人离开后,大街显现出一道人影,她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
细细一看不难看出此人正是江浸月。她还是和之前一样,一身青衣、头带素花,手提兔子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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