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被脑补成神》酱爆娃娃菜

15、进城 刘守义的怀

　　烈日高照，因为大旱，云州已经半年没下过雨了，此时怀安城外两边的田地早已裂成了龟甲，庄稼枯黄发脆，就连路边的树皮也被流民剥得精光，白花花的树干刺人眼目，再往远看，连野草都被挖绝了，只剩一片灰扑扑的土黄色。

　　路上蜷缩着三三两两逃荒的流民，他们衣衫褴褛，眼神麻木地仿佛一具具行尸走肉，不带一丝生气。

　　“辘辘……辘辘……”

　　忽然，官道尽头驶来一支车队，排场华贵，跟周遭这一片枯黄落败的景象，格格不入。

　　队伍最前头是一匹高头大马，毛色油亮，膘肥体壮，马背上铺着精致的鞍鞯，皮面压着云纹，边角包着铜活，识货的人一瞧便知，这是从京城那边传过来的样式，寻常富户用不起。车队正中护着一辆乌木马车，车檐垂着华丽的流苏，车壁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瞧着眼前这突兀又惹眼的一幕，流民纷纷看直了眼，他们咽了咽口水，企图上前讨口吃的。但脚刚挪了两步，又瞬间缩回去了。

　　无他，只因那辆马车两边还跟着两排年轻力壮的汉子，个个身形魁梧高大，腰间还别着柴刀短棍，一看就不好惹。

　　流民再也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车队从面前驶过，扬起一片尘土。

　　一路畅通无阻，等日头偏西，将近日落西山的时候，这支车队终于到了怀安县城的城门下。

　　城门洞开着，门口守着几个兵丁，懒洋洋地靠在墙边，正挨个盘查进城的人。灾年里流民多，盘查比平日严了不少，进出城不仅要交进城费，还得出示路引，少一样都不能进城。

　　瞧见这么一支气派的车队过来，守门的兵丁下意识站直了身子，领头的守卫往前拦了一步，公事公办地开口：“干什么的？路引拿出来瞧瞧。”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想着到时候也就意思意思走个过场算了。

　　在他看来，能坐得起这种马车，且还带着这么多护卫的，非富即贵，压根不是他们这些守门的能得罪的。但盘查是职责所在，该走的过场还是得走一下，否则到时候要是上面追究下来，他们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这时，一个商人打扮的男人翻身从马上下来了。他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既不谄媚，也没失了礼数，让人挑不出错。

　　“这位军爷，”刘守义拱了拱手，语气和气，“在下刘守义，乃恒顺商号的二掌柜。前些日子带着商队跑外头的生意，半道上不巧撞上了土匪，路引也被弄丢了。您看看，能否通融通融？”

　　说着，他像是不经意的往前走了半步，袖子一拢，一个小巧的银疙瘩就悄无声息地塞进了守卫头子的手里。

　　守卫头子掂了掂掌心的分量，原本还一副公事公办的脸，肉眼可见地松了几分。

　　不过，在听到‘刘守义’这三个字时，他脸上的表情又猛地顿住，有些吃惊地瞪大了眼：“你是恒顺商号的二掌柜，刘守义？”

　　“正是在下。”刘守义笑着点头。

　　守卫头子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同伴，几人面面相觑，眼里都布满了惊疑。

　　刘守义这个名字，在他们怀安县内，也算是如雷贯耳了。只是这位二掌柜常年在外跑商，十天半月见不着人影，所以他们还真没见过本人。真正让他们吃惊的，是另一件事。

　　“你说你是刘守义？”那守卫活像见到诈尸了一般，“可我怎么听说，前段时间刘家刚给你办了丧事？”

　　“什么？”刘守义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见他神情不像作假，又加上看在银子的份儿上，守卫索性好心道：“你还是快回家看看吧，你们家出事了……”说着，他同情地看了刘守义一眼。这事最近在他们县里闹得还挺大，甚至就连钱县令都为这事出面了。

　　刘守义听到这里，脸色猛地一沉。

　　他不觉得这守卫在说假话。他和他们无亲无故，人家犯不着拿这种事骗。而且……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自己心里十分清楚，当初要不是仙尊及时救了他，或许早在半个多前他就已经死了。而他家没有旁亲，只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娘和妻子还有一个年幼的儿子，哪怕就算那守卫没有明说，刘守义也能想到，家里没了主事的男人，他们孤儿寡母的几个，这些天过的什么日子。

　　一想到这里，他就心急如焚，再也顾不上其他，快步走到马车边，道：“仙尊，我……我家中出了点事。”

　　车里坐着的正是林砚。这趟出门本是为了采买粮食，刘守义自觉身为本地人，熟悉怀安县的情况，又许久没回家，便主动提出做向导。没想到半道上出了这样的事。

　　刘守义又急又愧，可一想到家里的老娘妻儿还在火坑里，他就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仙尊，我得立刻回家一趟，恐怕不能陪在仙尊身边了，不过您放心，阿信跟了我多年，这怀安县的大街小巷，他都熟悉的很，仙尊有什么吩咐只管交代他。”

　　车内传出林砚清淡的声音，“无事，家里的事要紧，你先去忙。若是真遇上了难处，尽管派人来送信。”他能理解刘守义的心情。换做是谁，听见自家妻儿受难都不可能无动于衷，这种时候强留人家办事，反倒显得不近人情。

　　“多谢仙尊！”刘守义感激的对着马车深深鞠了一躬，转头把阿信叫到跟前，仔仔细细叮嘱了好几遍，这才安心地转身，匆匆朝着家里赶。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林砚才掀起车帘打量起来这座小城。

　　说起来，他这次进城，实属被逼无奈。青石村的存粮满打满算只够撑五天，加上源源不断涌进来的流民，买粮一事迫在眉睫。他们一大早就出了发，可青石村离怀安县太远，光路上就耗了将近一天，直到黄昏才进城。

　　其实按距离算，青石村离凤鸣县反倒更近些，可村子在行政管辖上隶属怀安县，去凤鸣县虽不用绕远路，但进城的手续也更麻烦。林砚思量再三，只好带着车队来了怀安。

　　这马车是当初从那批吃人土匪那里缴获来的。据说是金满堂的，不仅如此，就连那五百两的银子也是土匪从金满堂那里抢来的。

　　林砚知道这事后，压根就没打算把东西还回去。金满堂身份再金贵，要不是凑巧遇上了他们，估计早就被土匪撕票了。所以，林砚十分坦然地笑纳了马车和银子。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这年头的官道比不上后世的平整，马车在官道上颠簸了一整天，颠得林砚整个人都蔫蔫的，他本来还打算进了城后到街上逛逛，这会儿连心思都没了，只想好好躺下睡一觉，便敲了敲车壁，朝外头赶车的张石道：“直接去客栈。”

　　“是。”

　　有阿信这个怀安本地人带路，车队直奔最近的一家客栈。

　　到了客栈，林砚也没碰店里的饭菜。他对这个时代的食物实在不抱什么指望，少油又没调料，不管什么都是白水炖煮，还不如吃系统里面的泡面来的痛快。

　　反正有系统在手，他饿不着。

　　至于随行的其他人，林砚也直接从系统里面取出了泡面，面包，卤蛋八宝粥还有各类的快餐小吃，一一分了下去。现在他们全身上下能动用的，也就不到五百两银子，这笔钱还得留着买粮，能省则省，没必要在饭菜上浪费。

　　出发之前，林砚特意在系统兑换了一大批食物留在村里，王贵是个靠谱的，所以青石村那边他也不担心。

　　林砚自己在屋里，也泡了一桶面，靠在窗边慢慢吃。他调出系统面板扫了一眼，虔信值稳当停在八百多，还在一点一点往上涨，村子那边也没什么异常提示。便放下心来，一边嗦面，一边想着明天的事。

　　首先就是买粮，精米他现在是想都不敢想，就买最便宜的糙米，还有就是盐巴，农具，布什么的，也要多买点。村子里的人今后只会越来越多，不管是吃的住的还是用的……哪一样都缺。

　　林砚越想越头疼，长长叹了口气。

　　唉，说到底还是穷啊，要是能突发一笔横财就好了。林砚瘫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地想着。

　　而与此同时，怀安县的刘宅内，却是灯火通明。

　　半个多月未见，看着失而复得的儿子/丈夫/父亲，祖孙三代激动得热泪盈眶。

　　“儿啊！”刘母看着抱着刘守义，哭得撕心裂肺，“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们娘几个就要被那群人给欺负死了啊……”她边哭边把这半个多月受的委屈，断断续续地往外倒。

　　刘守义听着老娘哽咽的声音，心里很不是滋味。可眼下正事要紧，老娘这么一直哭下去也不是办法。无法，他只好朝妻子李氏使了个眼色。

　　李氏会意，擦了擦眼泪，走到婆婆身边柔声劝道：“娘，相公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嘛，这是大喜事，仔细哭坏了身子。您都一天没好好吃东西了，媳妇伺候您先吃点。“

　　刘母这半个月本就熬得厉害。自打儿子的死讯传回来，她天天以泪洗面，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偏又有人天天上门逼债，吵得鸡犬不宁，她一把年纪，全都靠一口气撑着。

　　如今见儿子活生生站在眼前，悬了半个多月的心终于落了地，整个人就乏得厉害。听见媳妇这么说，她也没再坚持，抹了抹眼泪，就顺着李氏的手，一步一步离开了。

　　半个时辰后。

　　李氏才扶着酸了一天的腰，推门进了卧房。

　　“母亲睡下了？“刘守义迎了上去。

　　“睡下了，承哥儿也睡了。“李氏点点头。

　　刘守义握住妻子的手，借着灯火细看，才发现她也瘦了一大圈，眼底下一片青黑，想来这些日子没少担惊受怕，愧疚道：“夫人，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听见这话，李氏强撑了一路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刘守义心疼地把人揽在怀里，一下一下拍着背，等她哭够了，才低声问出心底的话：“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离家的时候，府里上下几十口人，怎么如今就剩老周和几个粗使婆子了？”

　　他常年在外跑商，知道自己顾不上家里，所以特意在府里安排了不少丫鬟仆人，里里外外都有人伺候。可今天回来他才发现，偌大一个宅子，除了一个老管家和几个粗使婆子，就再没别的仆从了。

　　李氏听到这里，眼里迸出恨意，咬着牙道：“都是曹宇！是他对外说你死在了黑风寨的手里，又说你生前欠了他一万两银子，逼着我们还钱。”

　　“可我们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银钱，那曹宇就天天带着人上门闹腾，摔东西骂人，”说到这里，李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我实在没了办法，只能把家里的生意交出去了，又遣散了下人，就这都还没填上他那个窟窿……娘也天天哭，要不是念在承哥儿还小，我、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到你回来。”

　　刘守义听着，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攥着妻子的手，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压不住。

　　他在商号里跟曹宇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早就知道这人一肚子坏水，但没想到他竟恶毒到这个地步，趁着他生死未卜，对他的妻小下手。

　　蓦地，刘守义想起妻子方才的话，心头一动，又追问了一遍：“我死在黑风寨的消息，当真是曹宇亲口传出来的？”

　　李氏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是啊，他说黑风寨劫了咱们商号的货，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刘守义眯起眼，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云州大旱，路上土匪横行，但去往凤鸣县的路上，不止黑风寨一股，三三两两的小股土匪多了去了。曹宇凭什么这么笃定，他就死在黑风寨的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