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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流言漫演,心不随戏 晨雾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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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漫覆青云宗演武场,青石台上凝着微凉露水。朝阳穿透层层云海,落碎金般的光点洒在整齐列队的弟子白衣上,剑风起落,清鸣不绝。
今日晨间课业依旧是基础剑式打磨,整座演武场灵气浩荡,唯独细碎私语如蛛网缠风,无声无息萦绕在白念身侧。
她立在队伍末位,握剑、调息、起式,整套流云十三剑行云流水,稳得没有一丝滞涩。炼气三层的灵气在经脉温顺流转,经过连日苦修,她的根基早已远超同期懈怠的弟子。
只是,周遭目光从未放过她。
自昨日她两度冷淡回绝陆时衍邀约、隔墙拒听传音之后,宗门流言便悄然滋生,一夜之间蔓延整个外门与新晋内门。
“你们发现没,白念师妹最近彻底变了个人。”
“从前追着陆师兄寸步不离,眼神藏都藏不住的喜欢,如今连话都懒得和他多说。”
“陆师兄大度包容,屡次迁就她,她反倒端起架子,未免太过不识抬举。”
低语细碎,随风入耳,字字句句,都在无形中偏向陆时衍,将所有过错归于白念的冷漠疏离。
高空悬浮的直播光幕上,弹幕翻滚不休。
【经典剧本舆论PUA!全世界默认男主温柔无罪,女配冷淡就是过错】
【以前念念掏心掏肺被轻视,现在清醒冷淡又被指责傲慢】
【全员剧本演员,只有念念刚跳出戏壳,自然格格不入】
【尊主神识全程锁死念念,看着这些流言,气场冷得吓人】
白念目不斜视,剑势平稳不改。
她早该习惯的。
这本书的世界本就是一场被写死的戏。所有人按着剧本扮演自己的角色,男主温润深情,女配偏执纠缠,同门善意劝解,世人旁观评判。
从前的她,是戏里最痴傻的观众,也是最认真的扮演者。别人逢场作戏,她偏偏倾尽真心,十年执念,满腔热忱,全数砸在一场虚假温柔里。
如今她醒了,不愿演了,自然就成了旁人眼中的异类。
一套剑式收势落地,白念吐纳调息,气息绵长安定。
人群中央,陆时衍收剑转身。
他身姿挺拔,白衣胜雪,眉眼温润如玉,是青云宗最耀眼的天才,天生该被偏爱、被簇拥。他清晰听见周遭所有议论,眼底掠过一丝隐晦得逞。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不必亲自诋毁、不必刻意抹黑,只需维持沉默温柔,世人便会自发替他指责白念的不近人情。
他缓步穿过人群,恰到好处出声,温柔化解所有“非议”。
“诸位同门莫要妄自揣测。”陆时衍声音清朗,恰到好处让全场听清,“白念师妹素来安静,只是修行喜静不喜闹,并非有意疏远我。是我昨日贸然邀约,过于唐突,与她无关。”
这番话,看似是替白念解围、揽下过错。
实则四两拨千斤,坐实了所有人的猜想——
是白念冷淡孤僻,是陆时衍宽容大度。
围观弟子瞬间感慨连连。
“陆师兄也太温柔了!受了冷落还替她说话!”
“对比之下,白念师妹确实太过疏离。”
舆论风向,再度倾斜。
陆时衍目光落至白念身上,眉眼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念念,旁人闲话你不必放在心上。若是心里郁结,或是修行遇阻,随时可以找我。我一直都在。”
熟悉的话术,熟悉的温柔,是他演了无数次的人设剧本。
换做曾经的白念,定会心头酸涩、愧疚不安,慌忙解释自己并无不满,生怕惹他半分不快。
可此刻的白念,只淡淡抬眸,眼底无波无澜。
“多谢师兄挂心。”她语气平和有礼,分寸疏离,“我修行顺遂,心境安稳,并无郁结。闲话入耳如风,不足挂齿。”
不委屈、不解释、不愧疚。
她全然跳出了剧本预设的情绪。
陆时衍温柔的笑容瞬间僵在唇角,心底那点掌控一切的笃定,第一次彻底落空。
旁边配合剧本的女同门适时上前,蹙眉劝解:“白念师妹,陆师兄真心待你,屡次体恤包容。同门一场,何必如此生分冷淡,落人口舌?”
白念抬眼,神色坦然:“修行本就是个人修心之路。我未曾伤人、未曾失礼,只是不愿刻意亲近。旁人如何看待,与我无关,我亦无需迎合任何人的期待。”
寥寥数语,坦荡坚定,堵得对方无言以对。
演武场的议论声,悄然弱了大半。
人群看不见的九天云海深处,神寂神殿寂然无声。
玄衣端坐的沈寂渊,眸光穿透万里尘雾,静静落在那道清瘦身影上。
世间流言如刀,口诛笔伐无形。
他执掌万界法则,可控天道、可逆光阴,却唯独不能干预此方剧本世界的“人心舆论”。系统规则桎梏在前,他无法抹杀凡人的偏见,无法强行扭转旁人的看法。
他只能看着她一人,独自扛下全世界的误解,独自清醒,独自出戏。
【尊主,剧本舆论铺垫正常推进,为后续万妖林试炼剧情反差蓄力,不可干预。】
沈寂渊眸底覆着一层极淡的冷霜,声音轻而沉:
“我知。”
戏外之人束手无策,戏内之人孤身前行。
课业散去,弟子三三两两结伴离去。
陆时衍快步追上独自离去的白念,收敛面上温柔,语声微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念念。”
“万妖森林试炼只剩三日,我们五人小队绑定同行。你我若是始终隔阂,试炼凶险莫测,极易连累全队,伤及同门性命。”
他刻意抬出大义,用众人安危束缚她,试图逼她妥协、逼她回归从前的模样。
白念脚步微顿,侧眸回望他。
阳光落在她清澈平静的眼底,无爱无憎,无波澜无委屈。
“师兄放心。”
“公私我分得清楚。试炼之上,我恪守本分、配合全队、绝不拖累任何人。”
“但私下相处,不必亲近,不必熟稔。戏该落幕,人该归位。”
一句话,轻而绝决
彻底划清界限。
陆时衍望着她清冷侧脸,心底第一次生出真切的慌乱。
他好像……真的留不住那个曾经满心是她的白念了。
“好。”他压下所有不悦,低声一字,“我等着你试炼兑现今日之言。”
语罢转身离去。
山道清风簌簌,落满肩头。
白念独自走回幽静小院,合上门扉,隔绝外界所有纷扰流言。
她清楚知晓,这漫天闲话、世人误解,不过是剧本为万妖林那场绝境埋下的伏笔。
待到妖兽突袭、生死一瞬,今日所有疏离冷淡,都会变成世人指责她冷漠自私、不知感恩的罪证。
戏还未终场,风波尚未真正到来。
但她早已不再入戏。
世人皆沉迷这场人间虚妄大戏,悲欢起落随剧情流转。
唯独她,清醒脱身,不再当真。
而云海之上,那尊万古清冷的神明,始终静静垂眸,护着这世间唯一不肯随戏沉沦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