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戏假，唯你当真》菡双

18、剑定胜负，人心倾覆 残阳斜

　　残阳斜垂，赤金霞光铺满比武青石。剑刃碰撞的铮鸣一声紧接一声，回荡在偌大演武场上。

　　陆时衍心神大乱，原本清雅飘逸的流云剑法彻底失了温润章法，剑招变得刚猛急躁，招招都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压迫感。数次催动玄磁扣尽数落空的惊疑堵在他心口，他想不通，那本该无声搅乱灵脉的暗劲，为何连白念身侧都无法触及。

　　他只当是白念修为暴涨，灵罩坚韧远超预估。

　　袖中指尖死死扣着玄磁扣，法器灵力几乎被他催到极限，可每一次释放的暗劲，依旧在靠近白念的瞬间，悄然消融，不留一丝波澜。

　　九天云海，神寂神殿。

　　沈寂渊静立露台，玄衣垂落，墨色眼眸沉沉望向演武台。那层覆在比武场上的神念如水般静谧，不动声色地拦截一波又一波阴私暗劲。

　　他不曾干预白念一剑一式，胜负交由她亲手决断，唯独不容许阴诡法器暗中损毁她的灵根。

　　【系统提示：陆时衍持续透支灵力催动玄磁扣，心神濒临溃散。剧情崩坏度：93%。】
　　【预警：人物执念过载，陆时衍原有天命人格开始出现裂痕。】

　　沈寂渊目光落在那道素白身影上，眸底冷意缓缓敛去，只剩安静的凝望。

　　演武台上，剑光翻飞。

　　白念敏锐察觉到对手的焦躁。陆时衍求胜心切，只顾强攻，招式转换之间破绽频出。她依旧守着本心，不被对方凌厉攻势牵动情绪，青钢长剑守御得滴水不漏，伺机寻找一击定局的契机。

　　“白念！”陆时衍低喝一声，长剑裹挟磅礴灵力横斩而来，劲风扑面。

　　台下弟子屏息凝神，苏婉攥紧双手，指节泛白，心口狂跳。她盼着陆时衍取胜，可心底深处，已经隐隐预料到结局。

　　白念足尖轻点，身形如清风向后掠出半尺，稳稳避开这一记猛攻。

　　陆时衍一剑落空，旧力已竭，新力未生，胸腹门户大开。

　　就是此刻。

　　白念眼神澄澈，手腕轻转，青钢长剑破空刺出。不指向要害，只取对方握剑的手腕。

　　“铮！”

　　剑尖精准点在陆时衍腕间穴位。

　　一股酥麻感瞬间蔓延整条手臂，他手中灵光长剑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落在青石台面上，滚出数尺远。

　　陆时衍僵立原地，手臂微微颤抖。

　　全场骤然安静，下一瞬，哗然四起。

　　“赢了！白念师妹赢了！”
　　“天呐，她击败了陆师兄！”
　　“万妖林之后，她真的脱胎换骨，连陆时衍都不是对手！”

　　喧嚣声潮水般涌来，狠狠撞在陆时衍的耳膜上。

　　他怔怔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目光落在地上那柄长剑，大脑一片空白。

　　他精心筹谋，布下舆论，备下玄磁暗器，一心想将偏离的剧本强行拉回正轨。他认定白念依旧是那个围着他打转、心绪一乱便会溃败的女子。

　　可此刻，他堂堂青云宗第一天骄，当众败给了她。

　　所有算计尽数落空，所有骄傲轰然崩塌。

　　白念收剑垂落，立于数步之外，平静开口：“承让，陆师兄。”

　　没有嘲讽，没有得意，仅仅是一场切磋之后，一句合乎礼法的应答。

　　这份淡然，反倒更刺人。

　　陆时衍缓缓抬眼看向她，眼底温润面具寸寸碎裂，压抑许久的不甘、愤懑、难以置信交织在一起。他无法接受，被他视作剧本配角的白念，挣脱桎梏，亲手将他击败。

　　高台之上，诸位长老相视，纷纷颔首。大长老站起身，洪亮声音传遍全场。
　　“比试已毕，白念胜！”

　　弹幕在虚空光幕疯狂滚动：
　　【赢了！堂堂正正凭剑术取胜，没有任何投机取巧！】
　　【陆时衍执念困住自己，输的不是修为，是心境】
　　【苏婉脸色惨白，她依附的天命主线，彻底垮了】
　　【尊主望着台上，眼底藏着一丝浅淡赞许，念念做到了！】

　　陆时衍缓缓弯腰拾起地上长剑，指尖颤抖。他看向白念，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二人能听见：“你不该赢。这本不是你的结局。”

　　白念淡淡回望，眸中无恨无怒，只有一片清明：“命运从无既定结局，路，是人走出来的。”

　　一句话，如清风拂碎虚妄枷锁。

　　陆时衍浑身一震，后退半步，唇色发白。

　　是啊。剧本，天命，过往的执念，全都失效了。

　　台下众人目光看向陆时衍，意味已然全然不同。往日里追捧他的弟子，此刻眼中带着错愕与审视。万妖林的旧事、暗中的流言，再加上今日半决赛落败，昔日天骄的光环，正在一点点剥落。

　　苏婉站在人群之中，浑身发冷。

　　原剧本里，白念惨败，声名扫地，她和陆时衍双双风光，稳稳握住青云宗的未来。可现实截然相反。白念破命前行，光芒万丈；陆时衍困在旧梦，一败涂地；而她，早早止步第二轮，沦为旁人眼里的陪衬。

　　她赖以生存的剧本红利，彻底消散。

　　人心倾覆，旧的天命棋局，已然崩碎。

　　白念转身，从容迈步走下比武台。阳光落在她素白衣衫上，一身坦荡。半决赛胜出，她踏入最终决赛。

　　决赛对手，是内门另一名老牌强者。

　　陆时衍立在台上，久久没有离开。袖中的玄磁扣静静躺在掌心，黝黑冰冷，如同他破碎的执念。他低头凝视法器，心底滋生出一种深入骨髓的惶惑。

　　如果剧本不再生效，那他又是谁？

　　夜色将临，演武场的喧嚣慢慢散去，可这场比试掀起的风浪，才刚刚开始席卷整个青云宗。

　　九天云海，沈寂渊望着那道走下比武台的白衣身影，薄唇微启，无声低语。
　　“破命而行，不负己心。”

　　系统音再度响起：
　　【剧情崩坏度：95%。原书男女主人格根基动摇，主线虐恋故事线濒临彻底断裂。】

　　风起青云群山，旧梦将熄，决赛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