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戏假，唯你当真》菡双

16、暗招藏锋，裂隙初生 正午日

　　正午日光炽盛，倾泻在演武场青石台面上，浮起一层灼人的光晕。

　　首轮比试尘埃落定，晋级弟子退至场边调息休整。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灵气余波，人声鼎沸，谈论的重心依旧绕着方才白念那一场干净利落的取胜。

　　白念寻了一处僻静树荫，盘膝静坐，闭目凝神，缓缓调匀体内流转的灵力。方才对阵李砚虽未耗损过重，但连续运剑，经脉仍需平复。她屏除周遭所有嘈杂议论，心神向内收拢，外界的赞叹、探究，乃至陆时衍投来的沉沉目光，皆不入心。

　　虚空光幕弹幕滚动不息。
　　【念念趁间隙抓紧调息，心态稳得可怕】
　　【陆时衍一直在盯着她，还在盘算阴招，看着就不安】
　　【苏婉脸色很差，她下一轮对手实力不弱，心态崩很容易出事】
　　【尊主依旧悬在九天云海，静静看着演武场，什么都看在眼里】

　　九天云海，神寂神殿。

　　云雾翻涌不息，沈寂渊玄衣静立，目光穿透万里云霭，落在树荫下那道安然调息的白衣身影。

　　系统提示音清冷响起：
　　【剧情崩坏度：89%。陆时衍内心滋生违规干预念头，计划于下一轮比试之中，借法器暗劲干扰白念灵力运转。】
　　【检测：该手段属于剧本外人为篡改战局，存在伤及白念灵根风险。】

　　沈寂渊墨色眼眸微敛，眸底淡淡的涟漪，化作一丝浅淡冷意。

　　他依旧不打算亲自下场干预她的争锋。修行之路，磨难与考验，本就该由她亲身面对。

　　但若是有人敢暗中下毒手，损毁她根基，便越过了底线。

　　沈寂渊薄唇微抿，无声将一缕若有若无的神识，轻轻覆在比武台空间之上。

　　不助她杀敌，只监察暗处阴私。

　　任何人潜藏的诡计，都逃不过这层神识。

　　演武场另一侧，陆时衍背对着人群，低声同苏婉交谈。

　　他面上依旧维持温润模样，可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二人能够听见。

　　“下一轮抽签，若我与白念对上，自然最好。若是不能，我自有安排。”

　　苏婉心头一跳，睫毛急促颤动，小声问道：“师兄，你打算怎么做？比试有长老坐镇，一旦被察觉……”

　　“长老们目光大多落在正面招式之上，细微的法器暗劲，转瞬即逝，极难捕捉。”陆时衍垂眸，指尖摩挲藏在袖中一枚黝黑的玄磁扣。此物并非杀伐法器，却能悄无声息扰动修士经脉灵力，短时间内造成灵力滞涩紊乱，不留下明显外伤，极难追查源头。

　　这本是他预备留作后手，用来逼迫白念心态大乱，重现原剧本里灵力失控的局面。

　　“只要她灵力运转一滞，招式便会露出破绽，落败便是顺理成章。”陆时衍眼底掠过一丝偏执，“只要她败在此处，众人的赞誉便会消退。剧本大势，依旧可以归位。”

　　苏婉怔怔看着他，心底五味杂陈。她既期盼白念落败，又隐隐感到惶恐。陆时衍为了拉回所谓天命剧本，已经开始动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暗招。

　　这早已不是宗门正大光明的演武切磋。

　　“可是……若是失败，师兄你的名声会彻底崩塌。”苏婉低声提醒。

　　“我不会失手。”陆时衍语气笃定，“万妖林那一次，是我低估了她的决断。这一回，我不会再给她机会。”

　　不多时，执事弟子再度持签筒前来，第二轮抽签开启。

　　竹签碰撞的轻响，敲在不少人心头。

　　白念睁开眼，起身上前，抽出一支竹签，上面刻着“叁”。

　　执事高声唱报对阵名单：
　　“第二轮第一场，王珩对阵苏婉！
　　第二轮第二场，赵峰对阵林越！
　　第二轮第三场，白念对阵周凯！”

　　陆时衍捏着手中签文，眸色微沉。他本轮对手并非白念，计划只能延后。

　　但他并未失望，指尖捏紧袖中的玄磁扣。无妨，只要白念一路晋级，他们迟早会在半决赛相遇。

　　他抬眼望向白念，眼底藏着隐忍的算计。

　　苏婉听到对阵名字，心神一紧。王珩乃是内门筑基中期巅峰，实战经验丰厚，远强于她上一轮的对手。她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底慌乱，缓步走上比武台。

　　钟声响起，比试开始。

　　王珩剑法刚猛，大开大合，攻势连绵不断。苏婉依旧使出她擅长的柔剑，以巧卸力，可心中焦虑难平，招式频频出现细微卡顿。数招之后，便被逼得步步后退，疲于招架。

　　台下众人看得清楚，低声议论。
　　“苏婉师妹撑得好勉强，灵力接续跟不上。”
　　“心态问题太明显了，越是想赢，越容易出错。”

　　高台长老们也微微蹙眉，看着台上的苏婉，暗自摇头。

　　数十招过后，王珩抓住空隙，一剑挑偏苏婉长剑，剑尖停在她肩前一寸。

　　“承让。”王珩收剑。

　　苏婉僵在原地，耳尖发烫，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她输了。

　　原剧本里，择选大典本该是她大放异彩，顺利夺得亲传名额。如今第二轮便落败退场，所有期待尽数落空。她攥紧剑柄，强压眼眶里的湿意，躬身行礼，快步走下比武台，回到陆时衍身侧。

　　“师兄，我输了。”苏婉声音带着颤抖。

　　陆时衍安抚地拍了拍她肩，可目光依旧锁定比武台，淡淡开口：“无妨，只是一场失利。且看白念这一场。”

　　很快，执事扬声：“第三场，白念对阵周凯，请登台！”

　　白念提剑踏上青石台。周凯身形魁梧，擅使重剑，力量雄浑，筑基中期巅峰。他拱手：“白念师妹，万妖林之事，我敬佩你的担当，不过比试我不会留手。”

　　“师兄请。”白念静立持剑，神色淡然。

　　钟声一响，周凯重剑裹挟呼啸劲风，当头劈落。剑风厚重，砸在台面激起碎石。

　　白念足尖轻点，身形横移避开重击。青钢长剑翩然游走，不与重剑硬拼力量，专挑对方招式转换的间隙进攻。她心神澄澈，每一次闪避、反击都干脆利落。

　　台下目光尽数聚焦台上。

　　陆时衍凝神观望，暗中观察白念灵力流转节奏，默默推演玄磁扣发动的时机。他在心中预想，待到半决赛相遇，他只需寻机催动法器，打乱她经脉内息，胜负便定。

　　数十招缠斗，周凯全力猛攻，却始终难以近身。几番强攻之后，气力消耗巨大，动作渐缓。白念抓住时机，长剑斜挑，精准点在周凯握剑的手腕穴位。

　　周凯手腕一麻，重剑脱手砸落在地。

　　“我输了。”周凯苦笑一声。

　　“承让。”白念收剑退开。

　　台下喝彩声再起。

　　【又赢了！念念稳扎稳打，完全不贪攻】
　　【陆时衍还在台下算计，等着半决赛搞小动作】
　　【苏婉第二轮就淘汰，剧本对她的红利彻底没了】
　　【尊主的神识依旧笼罩演武场，所有小动作都逃不过他眼睛】

　　高台长老们彼此对视，看向白念的赞许愈发浓重。大长老捻须颔首，低声对身旁长老说道：“此女经万妖林一役，心境脱胎换骨，实战沉稳，是难得的好苗子。”

　　陆时衍听见长老的评价，胸腔里的妒火与不甘翻涌不息。

　　很快轮到他登台，对手实力中上。陆时衍收敛心神，剑光舒展，招式华美凌厉，不过二十余招便将对手逼至认输。

　　走下台时，他面上依旧带着温润笑意，心底却早已打定主意。

　　半决赛，他对上白念之时，便是他出手之际。

　　第二轮比试落幕，晋级名单敲定：白念与陆时衍双双挺进半决赛。

　　所有人都预料到，这一场万众瞩目的对决，即将到来。

　　苏婉立在一旁看着，心底生出一道细微裂隙。

　　她忽然意识到，陆时衍执着想要强行掰回剧本，不惜动用阴私手段，可天命似乎早已不再站在他们这边。前路茫茫，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依附这份虚妄的“原剧本”走多久。

　　演武场上晚风渐起，天边云层缓缓聚拢。

　　半决赛的死局，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