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渡夏》远余温

32、蜜夜私语 蜜夜

　　蜜夜私语

　　别墅客厅只开了一盏低矮的落地灯，暖融融的光晕晕开一小片朦胧，其余大半空间都浸在柔和的暗影里。窗外海浪一遍遍卷过沙滩，低沉绵长的涛声隔着落地窗漫进来，晚风掀动轻薄的纱帘，轻轻晃动摇曳着地上的光影。

　　婚礼上的喧嚣早已散尽，一整天的应酬、宣誓、接受祝福，都留在了白日的花海草坪。

　　季戾松掉了礼服的领带，雪白衬衫解开两颗领口纽扣，露出一截细腻白皙的脖颈。一整天的忙碌让他眉眼带着一丝倦意，可脸颊还残留着婚礼上淡淡的绯红，无名指那枚银质婚戒，在昏光下泛出细碎柔和的亮光。他刚刚站在窗边望着沉沉夜色，身后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楚烬走到他身后，随手将西装外套扔在沙发，周身那套对外的端庄体面，随着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尽数卸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就静静站在季戾的身后，目光沉沉落在少年的发顶、纤细的肩背，落在那枚象征终身羁绊的婚戒上。白天那么多双眼睛注视着，他所有汹涌翻涌的爱意，都必须收敛克制，亲吻要点到即止，拥抱要把握分寸，连望向季戾的眼神，都不能太过肆无忌惮。

　　而现在，偌大的海景别墅之中，只有他们两个人。

　　楚烬缓缓俯身，温热的胸膛轻轻贴住季戾的后背，薄薄的衬衫隔不住滚烫的体温，一点点浸透过来。宽大的手掌轻轻搭在季戾的腰侧，指尖不紧不慢，隔着衣料，慢悠悠地轻轻摩挲。

　　突如其来的贴近，让季戾浑身轻轻一颤，脊背微微绷紧。

　　他下意识想要往前挪开半步，逃离这份过于灼热的气息，可腰上那只手微微收拢，轻轻一拽，便又将他牢牢扣回自己的怀里，根本不给他躲闪的余地。

　　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季戾的耳廓边，惹得那一片皮肤泛起细密的麻痒，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得通红，红意顺着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

　　“在躲什么。”楚烬的嗓音压得极低，混着窗外起伏的浪声，沙哑又缱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蛊惑，“现在没有宾客，没有司仪，也没有人举着相机看着我们。”

　　季戾的睫毛慌乱地不停颤动，垂着眼帘，不敢回头直视楚烬的眼睛，胸腔里的心跳砰砰擂动，乱得一塌糊涂。

　　“白天不是很大方吗。”楚烬的鼻尖几乎蹭到他的鬓角，薄唇若有若无擦过发烫的耳尖，怀中人又是一阵细微的战栗，“在所有人面前，任由我拥着你亲吻，怎么到了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反倒拘谨起来了。”

　　季戾的嘴唇轻轻抿了抿，声音细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那是婚礼仪式……不一样。”

　　“是不一样。”楚烬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的感觉透过相贴的身体传递过来，“仪式是演给旁人看的，可属于我们的夜晚，只属于我们自己。”

　　他握着季戾的肩膀，缓缓将人转过身来。

　　暖黄灯光落在季戾的脸上，衬得他眼尾泛着一层浅浅的水汽，面色绯红，眼神躲闪，一副温顺又无措的模样。楚烬垂眸，目光一寸寸扫过他泛红的眉眼，挺翘的鼻尖，还有白天被反复吻过、依旧水润柔软的唇瓣，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贪恋。

　　两人距离近得过分，鼻尖几乎就要相碰，呼吸互相缠绕交织，空气里暧昧的分子一点点膨胀，密不透风地将两个人包裹。

　　楚烬的手掌依旧停留在他的腰后，牢牢把人圈在自己身前，不让他后退分毫。

　　“你看，戒指我们戴上了，誓言我们也说过了。”楚烬微微抬起来，指尖轻轻摩挲季戾戴着婚戒的那根手指，银圈冰凉，衬得指腹温热，“我们是名正言顺的爱人，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见面要偷偷摸摸，牵手要四处张望，拥抱要躲进小巷，连想念，很多时候都只能隔着屏幕诉说。”

　　过往那些隐忍克制的岁月回想起来，既酸涩，又庆幸。

　　庆幸兜兜转转，他们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楚烬的视线重新落回季戾的眼眸，声音放得更轻，一字一句，慢悠悠落在对方心上。

　　“白天该完成的，婚礼都替我们做完了。宣誓，交换戒指，当众拥抱。”

　　他微微低头，唇瓣离季戾的唇只有咫尺之遥，气息喷洒在两片柔软的唇上。

　　“不过，还有很多，专属于情侣之间的事情，我们还没有做。”

　　季戾的呼吸骤然一滞，瞳孔微微缩了缩，脸颊烧得滚烫，整个人像是被这一句话搅得失了神，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指尖紧张地攥住自己衬衫的下摆，布料被捏出一道道褶皱。

　　“情侣的夜晚，不必处处克制。”楚烬继续缓缓开口，蛊惑的嗓音缠在夜色之中，“可以不用顾及分寸，抱得很紧很紧，把分开那四年缺失的所有拥抱，都一点点补回来。可以不用浅尝辄止地接吻，想亲多久，就亲多久，不用顾虑台下的目光。”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季戾的下唇，触感柔软温热，引得怀中人浑身又是一阵轻颤。

　　“可以挨在一起，说尽藏了好几年的心里话，把年少的悸动，分离的煎熬，往后的期许，全部讲给彼此听。也可以什么话都不说，就安安静静感受对方的温度。”

　　楚烬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头，温热的气息尽数笼罩住季戾，眼底满是沉沉的深情与贪恋。

　　“所以，戾戾。”

　　他顿了顿，低沉的嗓音裹着无尽的暧昧，缓缓吐出那句缠绕着夜色的话。

　　“今晚，我们来做一些情侣该做的事情，好不好。”

　　季戾的脑子昏昏沉沉，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抬眼撞进楚烬深邃滚烫的眼眸，里面完完全全装着自己。那些羞怯、慌乱，终究抵不过心底翻涌的爱意。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像蝶翼一般轻轻颤动。

　　得到回应，楚烬眼底漾开一抹极深的笑意。

　　他不再犹豫，微微低头，稳稳覆上季戾柔软的唇。

　　这一吻没有白天仪式上的克制，满是积压了整日的缱绻。唇瓣缓缓厮磨，温柔辗转，手臂牢牢箍紧季戾的腰，将他紧紧拥在怀中。

　　季戾浑身发软，双手下意识攀住楚烬的肩头，微微仰头承接这个吻，细碎软糯的喘息，在两人相贴的唇齿之间交融。落地窗外海浪声声不息，纱帘随风轻轻飘荡，昏暗柔和的灯光之下，满室都是化不开的缠绵暧昧。“戾戾今天晚上你是我的，要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