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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自怜 辉光辉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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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他敛眸,眼尾还晕着湿红,“拉撒路斯已经死了。”
示弱、认输随莱桑德怎么想。
他垂着头,凌乱的发似耷拉下去的兔耳朵,说这话简直和撒娇没什么区别。
他余光注意那道扰得人不得清净的投影动了,模拟而出的触感落在发顶,他讶异抬眼,微微睁大的眼睛衬得他更像只呆兔子。
一夜之间呐,莱桑德难得真情实感地轻笑,“好孩子。”他似乎执着于这个称呼。
“好孩子”在他手下暗暗翻了个白眼,但垂下的发丝与眼睫无一不恭顺。
阿兹拉尔做足了姿态。
紧密的窗帘向两边分开,人造阳光顺着缝隙淌进来,映着投影逐渐虚幻,如羽毛般轻的触感消散了,最后只余了一句话:
“找泽菲尔……”阿兹拉尔没听清,只注意到“耳坠”这个字眼。
阿兹拉尔独自一人在这间关了他十九个小时的房间坐了会儿。
他抬手揉了揉空荡荡的耳垂,穿着睡衣就要往外走,被一条机械臂拦住了。
另一条机械臂举着面镜子在他眼前晃,阿兹拉尔耐着性子照了会儿镜子,什么也没发现。
阿兹拉尔:“?”
机械臂推着他进了衣帽间,一点点梳顺长发间的结,领口大敞露出半边锁骨的睡衣被褪去,阿兹拉尔推开一件缀着蕾丝边的衬衣,随手指了另一件看起来还算正常的。
机械臂们一拥而上。
层叠的领子,V领,领口交叉系着的丝带半遮半掩,开叉荷叶袖口垂到指尖,以及,穿上才发现的,由金属链子相连的露背部分,腰封贴合劲瘦的腰线,长靴卡在及膝之下。
左靴上挂了一串细铃,声音不大,但对于感观敏锐的Alpha而言,难以忽视。
挂铃铛时被踹了一脚的机械臂上电流滋滋作响,悄悄退下。
在编辫子的机械臂吓了一跳,功亏一篑,退而求其次将长发低束,嵌上Silveris花体的银发饰,垂下的几条银链松散地在发上缠了半圈。
阿兹拉尔不搭理挂着手链戒指的机械臂,抱着手臂,“好了吗?”语气不算好,介于莱桑德不知道他知道指使的人是莱桑德,所以没关系。
“泽菲尔在哪?”
一面光屏在他面前展开,闪着的蓝点显然就是泽菲尔。
“……”阿兹拉尔伸出手,手心向上,不语,平静地看着指腹触上他掌心的泽菲尔。
他微微歪了歪头,平直的唇角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但这绝不是好心情的证明。
“握手?”他低眸看向两人交叠的手又视线上移,“条件反射?”看起来他更想说的是——你是狗吗?
“我以为你喜欢?”泽菲尔神色淡淡,不得不承认血脉真是妙不可言,他们面无表情的时候真是像极了,不是指五官,而是那种傲慢到自负,自带嘲讽效果而又与所有人隔离开的事不关己感。
阿兹拉尔当然意识不到这是二人间的相似之处,“哦,得了吧。”他拍开泽菲尔的手,“你不讨人喜欢。”
准确来说,是不讨他喜欢,但“你不讨我喜欢”听起来就弱势些,带着无理取闹的感觉,不讨人喜欢就是纯粹的指责了。
二人身高相当,但阿兹拉尔的长靴增高了些许,于是他理所当然地俯视对方,或者说,只有眼珠下移了一点,是与初见时截然相反的态度。
“还我。”他又伸出手,但这次手肘没有伸展,确保不会有任何人认为那是握手的信号。
“你不该找我要。”简直是挑衅一般的表达,好在泽菲尔不是说话留一半的类型,“应该是被父亲的……”他迟疑了。
说话呑吞吐吐的,阿兹拉尔瞳孔不明显地放大,不自觉向前移了一小步,拉近距离。
泽菲尔终于找好了措辞,“新宠取走了。”
情人,还是宠物?有什么分别,阿兹拉尔对泽菲尔模糊的描述感到不满。
不管怎么说,
“那很可恶了。”阿兹拉尔又向前了一点,上身前倾,“所以,泽菲尔,”他抬手搭上泽菲尔的肩,又被银白卷发间的小辫子吸引注意,手转而下滑拨了一下它,抬眼对上那双黑压压的似飓风天的眼眸,“你愿意……”
“可以。”
“……你真讨人厌。”
同样意思的话说了两遍,泽菲尔又像是卡顿一样沉默了几秒,“抱歉,我很少有与人说这么多话的机会。阿兹拉尔,”他唤阿兹拉尔的名字时眼里带着过分的认真,“我的弟弟,我不希望令你反感。”
“是吗?”阿兹拉尔不置可否,略过这个话题,“但愿它还活着,也许你现在有空?”
泽菲尔:“这件事是父亲默认的,我的建议是,最好不要私下处置他。”
不知有意无意,莱桑德挑选的情人都是些娇纵得非常难搞的,只在莱桑德面前装乖,连对泽菲尔这个继承人都敢指点一二,更有甚者……这一类的与第一章末的O下场相同。
这个新的更是难搞中的难搞,虽然说能被家族送到莱桑德这里肯定也是弃子了,但是不好说莱桑德对此的看法。
反倒是阿兹拉尔的眼神变了,他语气微妙,“作为继承人,你的地位……连‘新宠’都动不了?”他刻意咬重了“新宠”二字。
老西尔维里斯,专制!
当然是开玩笑的,阿兹拉尔下一句话紧随其后,不为欲言又止的泽菲尔留下辩解的空隙,“我知道你的顾虑,不如说,我并不打算对他做什么。”
“放心吧,”他侧了下头,视线略过泽菲尔向一边偏移,显得没个正形地说,“哥哥,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像承诺,却一点儿也不走心。
泽菲尔感觉有些不对,这话听着太疏远了,听着像他是个警惕弟弟争夺地位的坏哥哥,但他明明,他的本意绝不是这样的。
我们不是亲人吗?我们理所应当地彼此亲近,才对。
泽菲尔想说些什么来补救挽回些他们之间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他想说你不必如此,他想说你想的话,那个人的命也没那么值得在乎,他想说他从来没有想过警惕阿兹拉尔,一切只是个误会,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欲言又止,而阿兹拉尔没有耐心等待。
敷衍地表完无反心后,“所以,它在哪?告诉我吧,嗯?泽菲尔。”
……
阿兹拉尔靠着墙,头抵在坚硬的墙壁上,浅银色的瞳孔失去焦点,嗡嗡的耳鸣仿佛是方才惊天动地的尖叫的余响,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的疼。
五感敏锐的Alpha碰到方才的情况,说是折磨都算好了。
莱桑德的审美恕他不能苟同,拜托,找点温柔小意的不好么,那Omega简直是……啧,疯了。
满地的玻璃碎片,不过是讨回属于自己的东西,Omega却一副要他命的架势。
拿着块锋利的玻璃片抵在自己脖子上,手心用力到玻璃渣断在鲜血淋漓的伤口,哭天喊地,说他们看不起他要逼死他。
仿生人在泽菲尔示意下将Omega按住,Omega像条鱼一样不断地挣扎乱骂,却还记着不敢骂泽菲尔,只将矛头对准阿兹拉尔。
哭腔与尖叫间插着尖利的言语,疯狂混乱的恶意揣测直指阿兹拉尔,甜腻的信息素向阿兹拉尔迎面而来。
低阶Omega的信息素被颈环尽数挡在外面,Omega抬头看见那颈环下挂着的能源石更是红了眼,先前还是攀着泽菲尔的,这下扯到莱桑德了,污言秽语真不知道打哪学的。
说到莱桑德Omega混身一僵,自知失言,本就大的眼睛瞪大到骇人的地步,瞳仁急剧缩小,眼白处的毛细血管崩开,漫出一片腥红,他惊惧地颤抖着,“啊”“啊”地失语地叫着。
突然极力抬头与冷眼旁观的阿兹拉尔对视,死死瞪着阿兹拉尔:
“因为你?!!!!!!!!!”
他死了。
说不准是怎么回事,但肯定是莱桑德搞的鬼。
为了彰显什么呢?瞧,你Daddy多宠你?
莱桑德也疯了,阿兹拉尔漫不经心地下了定论,他向泽菲尔那边靠了一点,两人本就站得足够近,这下直接贴在一起了。
泽菲尔看着地上癫狂的Omega,神色似乎有些费解。
阿兹拉尔忽然感觉有些冷,阴郁的戾气在胸腔流转,随血液循环汲取全身热意,他将目光从那可悲的Omega身上移开,唇角抽搐般向上短暂地勾了一下,长睫微敛。
阿兹拉尔终究还是取回了耳坠,Omega将它随手摆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戴上玷污它。
“那还真是……幸运呢。”他这样说。
泽菲尔感知到他兴致不高,他拿起耳坠盒,目光在虚光晶耳坠内封存的特殊液体上停留一瞬,抬手为阿兹拉尔佩戴上耳坠。
细长的双棱锥形,透明的外壳内,星辉银光似星系封于其中,流动着吸引眼球的怪异辉光。
与那双辉眸交相辉映。
“死不足惜。”泽菲尔说。
“那我呢?”阿兹拉尔说,“我也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