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失序之虫（八） 调查员们叫 ...
-
未经训练进入卵的普通人，大约有90%会出现精神问题，包括焦虑、抑郁、失眠，小部分会出现各种幻觉，最可怕的是会出现被害妄想。
调查员们叫它破壳病。
霍执州顺着解绮的手指看去，什么也没看到，只看到解绮光洁的双腿，未干的水珠顺着皮肤缓缓滑下。
而在解绮的视角中，是那个异种先一步自己爬进了排水口。
霍执州拧眉道：“回头让澜姐也给你看看。”
“我没有说谎。”解绮咬了咬唇，“我真的听见了，虫子在说话。我们是不是还在卵中？”
这种患者常常会觉得，自己其实没有从卵中出来，对卵内世界的元素感到恐惧，有些人的恐惧甚至可能会蔓延一生。
霍执州给解绮解释了一下，安慰他说：“这其实是因为卵内世界与卵外世界的压强不同，就像是潜水的减压病。如果你接受过系统的训练，会有专门的机器让你慢慢模拟脱敏。”
解绮半信半疑。
但是他的理智已经不允许他这样□□聊下去了，这实在太gay了，很有辱他的面子。
解绮擦干净身体，换上霍执州的备用衣物，衬衫、裤子全都长了一大截，空荡荡的，领口就算系到最上面一颗也是能够让人看到胸前的春光。
解绮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看对方的，十分眼红。
健身健这么好干什么？
让别的男子有什么活路？
霍执州没猜到他心里有什么小九九。
他真的是gay，对于面前面容姣美身材诱人的少年，他良心尚存，调戏一下也就罢了，现在是真的要出去避一避锋芒了。
霍执州临走前留下一大堆表格：“小乖，这些都是你要填的。我有会要开，填完放在我桌上你就可以回家了，记得电话保持畅通。”
解绮一看表格抬头：
《青州大学破格入学申请书》。
他拿着申请书在休息室中转了三圈，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恨不得在申请书上狠狠亲几口。
这可是他拼尽全力换来的！
上大学，然后，改变命运！
他会变得比所有人都强，爬得比所有人都高！
姓名、年龄、出身、联系方式、学历......
解绮认认真真地填写，字迹端正整齐，在看清某行表格的时候，略微顿了顿：
【异能】
他的异能概念神，实在是有点......
大学入学后都需要做自我介绍，别人说他的异能是无穷力量，那个同学说他的异能是无限财产，解绮说我的异能是出卖色相。
解绮简直不敢想象那个场面。
斟酌半天，怀着一点小小的虚荣心，解绮写下：有条件的强运。
不算撒谎，而且这样应该能在新生和老师中都很受欢迎吧？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的肚子发出 “咕” 的一声长叫。
时钟指向了上午9点，算算时间，他已经一整天水米未进。
解绮啪嗒啪嗒地蹬着大一圈的拖鞋，边回复朋友和老师们爆炸了一样多的消息，边走到了电梯旁。
电梯叮一声打开，两个穿着白衣的女子推着一张病床，看到解绮也在等电梯，便把病床往里挪了挪，给他腾出一个空位。
病床上的人全身上下缠满了绷带，打着点滴，人事不省。
解绮没在意，电梯缓缓下行，他低头领了张优惠券，忽然感觉到自己后脖颈上似乎有人在呼吸。
一转头，是一张缠满绷带的脸。
绷带上凹陷下去的地方定定地注视着他，喉咙中发出一大串碎声。
“......真的......吗？”
“你真的......解决......吗？”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吴鸣澜死死按住病人肩膀，被腕表遮了的右腕上隐隐冒出红光。
那青年在她手下一边大叫一边扭动着身体，似乎只是因为坠楼的创伤尚未完全恢复所产生的躁动。
另一个大夫一把拨开解绮，二人推着病床飞驰而去。
解绮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伤者的一呼一吸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真是可怜。”
解绮在路边摊买了两份四块钱的炒面，坐在小马扎上狼吞虎咽吃完了，在心中反复打好了腹稿，把脸上那种喜色揉搓了下去，才踏入家门。
“妈妈......？”
许长乐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家中没有开灯，没有任何烟火气息。
空旷的大平层中，窗帘拉得严丝合缝，一点光亮也没有。
“为什么晚上不回家？”许长乐眼睛一眨，便流出一点泪来，“就因为妈妈做了点错事吗？妈妈已经给你道过歉了。你要知道不是妈妈说你、管你的多，是因为你从小就总让人担心。”
见到解绮穿着明显不是他尺寸的衣服，许长乐又是一愣，眼睛里闪过一丝窃喜。
“霍家可是连我们都高攀不上的门第，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个男同性恋，怎么会轮到你跟他联姻？怎么样，你跟他发生关系了没有？做了没有？”
哪怕胃里满得下一秒就要吐了，他此刻却依旧感受到了十分的酸楚。
“如你所见，妈妈。”解绮垂下眼睛说，“我派上用场了。”
“好好好，那就好。”许长乐喜不自胜，“只要你能牢牢把住这个人，你爸爸的生意和你哥哥的事业都能更进一步！”
“......”解绮深而痛地吸了一口气，明明是家中昂贵的空气，永远保持着令人适宜的温度和湿度，此刻在肺中却这么冰冷。
我讨厌爸爸和哥哥。
他垂着头说：“一定会的......我很累，要回房间去了。”
门锁在许多年前就已经坏掉了。
解绮把自己蜷在被窝中，手腕上的符文亮得刺眼，柔和地拢住他的面容。
熟悉的红光给了他些许安全感，他严肃地点开微信余额一看：15块零8毛。
“......”还是要去打点暑假工。
疲倦如潮水般涌上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子盖过头顶的缘故，解绮做了一宿乱梦。
梦见自己也像婴儿怪物一样，被异种从内而外啃食全身，他想挣扎，却怎么也逃脱不开，因为神已经把他吃掉了。
解绮从梦中惊醒，已是黄昏，心跳如擂鼓。
他打开窗，柔和的风从窗外吹进来，这房子地段很好，可以看到海岸线消失在天的那边。
如果妈妈能像妈妈爱哥哥那样对我就好了。
解绮用力摇晃脑袋，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羞赧。
何等丢脸啊！多么软弱的想法啊！他可是个男人啊！
许长乐敲了敲他的门：“小绮？”
她为什么会敲门？
“妈妈？”解绮手指抓紧衣角，有些不安地说，“哥哥，还是爸爸回来了？”
“不，他们没回来。”许长乐诧异地说，“我叫你吃饭了。”
香味从门缝中钻出来，简直要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馋虫。
许长乐在主位上坐下，解绮的位置摆放着一副碗筷和盛好的米饭。
在解绮心中，却不亚于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地震。他惊讶得连声音都震颤了：
“妈妈，你不是罚我从此往后都不能吃晚饭吗？”
许长乐茫然了一瞬：“我什么时候说过？”
“十年前。”
“不吃饭可不行。”许长乐笑着说，“不吃饭怎么长得好呢？”
“我......真的能吃吗？”
“嗯。你在疑惑什么？”许长乐啪地放下筷子，不客气地挑眉。
解绮小心翼翼地看着许长乐，用筷子夹起一块肉放在碗里，又看看她，没反应，才送入口中。
母亲没有突然爆发，没有突然打掉他的筷子，也没有面色阴沉地看着他，要求他说出自己的错误，吃下去之后肚子也没有痛。
解绮明白了。
他现在还在梦中。
这一定是神的诡计。
他要想办法醒来。
·
“......哇，你看，好权威的建模。”
“是明星？偶像？该上去要个签名吗？”
“这真的不是某种异常吗......要不要报告一下？”
异常事件调查管理局，穿着黑风衣、黑西装的调查员们频频回头，绷不住脸上严肃认真的神情。
如同洋娃娃一般精致漂亮的少年虽然被拦在门禁之外，但并不气馁，乖乖地站在一旁。
虽然令他讨厌，但这张脸会在任何时候都受到瞩目。
很快，他就等到了他想等的人。
“小乖？”霍执州从外面赶来，手上还抓着副墨镜，诧异道，“怎么了？像你一般大的少年，不应该此时在享受暑期时光吗？”
“你错了。”解绮眼下泛着隐隐的青黑，看起来是一宿未睡，此时充满了一种被咖啡因激起的亢奋，他说，“我们还没有结束！”
因为和神的战斗还在继续！
霍执州：？
周围立刻发出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
以这帮员工的八卦程度，现代组队长为老不尊玩弄少年感情的八卦立刻就要长出血肉传遍整栋大楼。
霍执州扶额，不得不制止他：“好好说话！你面前摆放着的可是我的贞洁牌坊。”
这孩子状态不对。
霍执州能从他的肢体动作中看出他的焦虑，哪怕他在卵内世界中，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焦躁，似乎在做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他一只手放在背后给看热闹的队医吴鸣澜比了个手势，叫她随时待命。
另一只手则搭在了解绮的肩膀上，霍执州微微弯下腰，柔声道：“到底怎么了？跟我说说。”
“我一定要从梦中醒来，所以，”解绮的异瞳中含着的是两汪颤动着的不安的光，他说，“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手腕上红光亮得刺眼，一把拽住霍执州的领口，用力吻上了他的唇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