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嘉豪，但概念神[无限]》星野牧羊人

16、第十六章 山村无尸（一） 卫进渊从小

　　解绮原本以为自己进入大学之后会迎来波澜壮阔的人生，但实际上他迎来了无比繁忙、拆东墙补西墙的人生。

　　钱不够。

　　对于破格入学的解绮来说，学费减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他还打了两个月的暑假工，净赚4158.09元。

　　他已经决定要从家中离开，生活用品、日用品、衣服一件也没带。
　　勉强维持正常生活已经是拼夕夕发力，为了之后能独立生活下去，每学期都得到奖学金是必要的。

　　解绮本来就有读书的瘾，要改变命运就只能读书，还有能比读书更爽的事吗？

　　白天读，晚上读，别人睡觉他偷偷读，最爽的就是熬个大夜在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发图书馆夜景照，并搭配一条忧郁文案，特别通透。
　　如此日日泡在图书馆中，文化课倒是不成问题，比较难的是需要用到身体的课程。

　　他的底子太差，又对疼痛太敏感，虽然协调性尚可，但战斗力算下来大约弱于一只猫。
　　肉眼可见这样下去到了期末，他的格斗相关绩点不会超过3.0。
　　这怎么行？

　　关键是他所录取的弑神专业格斗课占很大的比重，如果要想继续卷绩点，就必须在社会实践和人际交往这个方面想办法。

　　多亏了这张漂亮的脸和解绮的汗水与努力，人际交往也不成问题。

　　解绮在社交网站上偷偷努力了解了所有人的爱好，并且加入了78个群聊，和班上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群，站中间爱两边，以一种惊人的毅力博得了所有人的好感，想必在投票中会占有不少的票数。

　　接下来要卷的就只有社会实践了。

　　青州大学的学生们是最少不了课外实践的，他们在一个最严酷的专业中，将来要与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打交道。

　　解绮在腕表上提交了实习申请，显示审核中。

　　卫进渊一进宿舍就听到好大一声响声，吓了一跳。
　　三步两步赶上前去，发现是解绮脸部朝下，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堆在他桌子上的一大堆资料噼里啪啦落了满地。
　　他哭笑不得："你没事吧？"

　　“不过是……衣角……微脏……”
　　解绮仍然脸部朝下，颤巍巍地伸出一只大拇指，看起来气若游丝。

　　“别逞强啊？！”卫进渊抬起手中的饭盒，说，“我给你带了猪脚饭，吃吗？”

　　卫进渊一开始是很讨厌解绮这个舍友的。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却一点架子也没有。
　　解绮在宿舍总是盯着他看，宝石般的眼睛无比璀璨，让人有点害怕是在图点什么。

　　在解绮因为省钱不吃早饭和晚饭又熬大夜低血糖晕过去两次之后，卫进渊悟了。

　　原来是图他经常带回宿舍吃的猪脚饭。
　　猪脚饭香气四溢，解绮大概用了这辈子的意志力，才一点端倪也没露。

　　到底在坚持与努力什么，谁看得懂啊？!

　　卫进渊的父母都是调查员，卫进渊从小就见识了人间险恶，见识了神明莫测，没见过傻子美人。

　　闻到食物的香味，解绮从桌板上直腾腾起身，资料和重点稀里哗啦掉了一地。他拜谢过义父，幸福地拆开外卖盒大口咀嚼。

　　腕表轻微地震动了一下，显示审核通过。

　　另一边，手机嗡嗡震响，解绮顺手接通，霍执州含着笑意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

　　“有个轻松的活计，接不接？”
　　“大佬您说，必然给您办妥。”解绮咬着筷子说。

　　卫进渊在旁边露出难绷的表情：为什么一个正经调查员和另一个调查员预备役之间要说的像地下□□？

　　“开玩笑的。”霍执州说，“大学生活怎么样？”

　　“如鱼得水。等到我毕业的时候，这里将全是我的传说。”解绮兴奋地说，“大佬，你们是不是又进入卵中了？如果需要我的异能，请随时告诉我──进入卵中的社会实践分加的最多！”

　　电话另一侧，霍执州浑身血浆，注视着在担架上被抬走的队员，严肃地：“说不定还真的没你不可。”

　　“真的？”

　　“骗你的。”霍执州话音一转，担架上的队员在绝望地说自己再也不相信数学了，怒吼着快把他眼前的数字拿走！

　　他笑着说：“很顺利。这卵中的神只要求我们证明黎曼猜想就愿意瞑目。很简单，对吧？你来是不是一天就能出来了？”

　　“……怪不得这么久也没有音讯……”解绮心有戚戚焉，喃喃地说，“……这个吗……这种卵就不必带我进去了……”

　　“这次的任务不是进卵。”

　　笑够了，霍执州说：“我刚接到消息，公公那边已经确认姜名本没有恢复的可能。我们得去通知他的家人。他爸妈年纪大了，受不住舟车劳顿……而且姜名本好像对离开医院有种本能的抗拒，澜姐之前试着带着他去街上走走，他总是暴动，险些伤人。这两个月，你和他接触最多。这任务非你莫属。”

　　解绮和副校长轮着三番五次地去姜名本的病房，希望奇迹能够降临。

　　但，事实总是残酷的。

　　解绮没见过姜名本正常的样子，但对于这名学长的遭遇，还是十分同情，自然一口答应下来。

　　·

　　周六，解绮穿着一件长款黑色风衣，站在路旁等待。
　　笔直的小腿裹在得体合身的黑色西装中，并未露出一丝肌肤，却显得有种禁欲之美。

　　手机铃声震响，解斯已经给他打来了第16个电话。这么久了，许长乐却一个也没打。

　　伴随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之声，一辆钢铁巨兽骤然停在解绮面前，越野车身上有着无数划痕，大约已经自暴自弃放弃修理，反而显示出一种奔放不羁的野性。

　　霍执州从驾驶位上降下车窗，吹了声口哨，说：“美女，一个人？”

　　解绮按下红色按钮并随手把解斯拉黑，两眼放光：“好酷！”

　　他爬上副驾驶，吴鸣澜作为随队医生坐在后排，旁边是被捆成粽子的姜名本。
　　姜名本虽然还是那副木愣的样子，却明显地展现出了许多不安，身体像筛子一样抖动着。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解绮身上很快就冒出薄汗，他把黑风衣脱下，解开两粒衬衫的纽扣，露出精致的锁骨。

　　霍执州在旁边：“你现在在涉嫌危害交通安全，警告一次。”

　　解绮把扣子又解开一个，直男就是不知轻重，他一直以为霍执州是在跟他开玩笑：“我这是在锻炼你的道心。你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我的驾驶证、我的道德和良心，还有我们旁边那辆大运都不允许。”霍执州遗憾地说。

　　发动机发出轰鸣，越野车拐出一个漂亮的弯，载着四人，越过无边的旷野，轰然驶向西南方。

　　·

　　十小时后，天色已经变得昏暗，他们驶上一条山路，很窄，转弯奇多，而且破损的沥青路面坑坑洼洼，光线昏暗，没有路灯，能见度很低。
　　只在远处萧索而稀疏的民居中，隐约有着光。

　　“还没到吗？”解绮幽魂似的呻吟。

　　解绮和吴鸣澜已经分别在路边吐过一轮，1.5倍的我是自愿加班笼罩着整个车辆。
　　两人在红光下依然显得面如菜色，胃里翻江倒海，这异能好像无法治疗晕车。

　　“一个不幸的消息，我们迷失在地球上了。”
　　霍执州耸肩，一瞥导航：“真是奇怪！卫星地图显示应该在这一带的。”

　　“这种地方住起来很辛苦吧？”解绮无力地呻吟，“我晚上绝对不敢出门。”

　　吴鸣澜捂住嘴，声音从指缝里飘出来：“姜名本好像是他们村里唯一一个考出来的大学生。高考考了700分呢。当年这事还上了当地报纸，哎！”

　　可惜现在却成了这样。

　　解绮有点遗憾：“姜学长真的绝对不可能治好了吗？”
　　吴鸣澜点头：“公公替他算了一卦，作为代价瘸了半个月呢，包准。”

　　密闭空间中，霍执州不能抽烟，现在只能叼着棒棒糖，不甚正经地道：“作为调查员来说，这是我们的未来。小乖，你知道吗？异调局没有寿终正寝的调查员。”

　　“一个也没有？”

　　“一个也没有。”

　　解绮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他顶着仿佛毁天灭地般的眩晕，坚强地打开手机。

　　吴鸣澜不知道他家里的情况：“给妈妈打电话？”

　　解绮：“写我的葬礼计划书。”

　　如果所有人都要死，那他的葬礼一定要别出心裁，一定要与众不同，一定要把别人的葬礼都远远地甩下去！

　　解绮噼里啪啦地打字：“如果我死掉了，一定不要注销我的账号，这是我费尽心机经营的心血，我死了也请帮我运营下去。我的遗照我早就已经拍好了，请做成眼球追视效果，放在我的仇人面前。如果能请来我的互相关注来我的葬礼上致辞就好了！”

　　吴鸣澜：“……”牛逼。

　　解绮警惕地抬头：“异调局不会连这样的小小愿望都不满足吧？”

　　霍执州：“…………”现在的年轻人啊。

　　霍执州慈祥地：“怎么会呢？宝贝，你想要骨灰全球巡航展出都没问题。所以我们不希望能有那一天哈，快呸掉。”

　　越野车轮胎碾过破碎的沥青路面，从路两旁生长出草木茂密的枝桠刮过挡风玻璃，天色已经变得纯黑，山中独有的寂静和深而凉的空气都昭示着他们彻底迷路的不幸现实。

　　解绮胃中翻江倒海，写到一半无力地把脸贴在挡风玻璃上。
　　忽然他瞥到了什么，一个激灵：“那是什么？”

　　山腰处亮起了两盏白色的灯笼，光源不明不暗，轻轻地拢在那处，如一对幽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