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眠》九酒岁

3、相亲？ 重新躲

　　重新躲回卫生间擦干眼泪，整理好情绪的许知眠再次回到大厅。
　　想着最后再近距离看一眼江叙南坐过的位置，她忍着从磨红的脚背处传来的痛感，一瘸一拐走回17号桌。
　　端着茶水过来的服务员小哥看到许知眠换了张“脸”回来，又是一副见鬼表情。
　　如果不是他记得桌号，真要认错了。
　　幸好他的职业操守不允许他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不过一瞬就换上笑脸。
　　“小姐，您回来了，请问可以点餐了吗？”
　　江叙南都走了，她还留下来吃什么，不如回去吃食堂。
　　“不用了。”
　　“江先生说他去买点东西，很快回来，让您先点餐。”
　　服务员小哥边说，边将新换好的热红茶倒进摆在桌上的两只杯子里。
　　“他没有走？”
　　听服务员小哥说江叙南没有走，许知眠错愕地瞪大双眼。
　　还没等服务员回答，倒映在不远处那扇往里推开玻璃门上的人影，已经回答了她的问题。

　　江叙南今天穿了身黑色西装，深棕色领带规整地束着，头发温顺下垂，脚上穿的是铮亮的黑皮鞋。
　　完美得像是展示柜里精雕细琢的玩偶。
　　比起十一年前的他，现在的他，多了成熟稳重，看起来更有魅力。
　　来广市工作三年，每次她都只能看到他的背影，这次算是除了刚才那场尴尬会面外，第一次这么认真仔细地观察他的样子。
　　就是太紧张了，视线完全不敢在他那张越发硬朗帅气的脸上停留。

　　“抱歉，让你久等了。”
　　江叙南手上拎了个袋子，确实是去买东西了。
　　发现自己无法顺畅地回答他，许知眠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几分钟，她已确认，江叙南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体贴，很会照顾人。
　　无论和谁相处，他都不会让对方难堪。
　　即使过了十一年，她依旧记得，整个玉枝高中，有多少女生说过这位常年包揽年级第一的男生性格有多好。

　　见许知眠一直低头站着，又看到捧着菜单眼巴巴看着他的服务员，江叙南很快理清情况。
　　“请给我们上两份你们这儿的招牌套餐吧，谢谢。”
　　“好的，两位请稍等。“
　　终于拿到点单的服务员小哥热泪盈眶，用看恩人的目光看了江叙南一眼，转身就去厨房转达了。

　　“你哪儿不舒服吗？”
　　见许知眠一直站着，不搭理他，江叙南走近一些才问她，拎着袋子的手慢慢攥紧。
　　许知眠终于回神，紧张地抬头看他，语无伦次地回答：“……没……我……我没事……”
　　瞥见许知眠的脚背磨得比刚才还红，江叙南将手上拎着的袋子递给她。
　　“我看你的鞋子不太合脚，换一下这双试试吧。”
　　啊？
　　江叙南是去给她买鞋子了？
　　许知眠不可置信地接过江叙南递过来的袋子，特别注意避开他的骨节分明的手。
　　打开袋子，里边安静躺了双黑色平底鞋，鞋面装饰着银色蝴蝶饰品。
　　……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鞋子，我让店员给我推荐的。”
　　许知眠发觉自己的眼泪又不受控制了……
　　怎么有人能轻易看穿她的窘迫，还愿意花时间将她从泥塘里拉出来……
　　“你不喜欢吗？”江叙南温柔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脑袋上方传来。
　　怎么可能……
　　许知眠拼命摇头，而后仰起脸，眼眶通红地朝他露出一个感激的笑。
　　“我很喜欢，谢谢你。”
　　还以为她的暗恋差不多可以结束了，没想到江叙南完全不给她机会。
　　因为太过紧张，许知眠很快又低下头，没有发现江叙南的嘴角正以微不可查的弧度缓慢上扬。
　　“先把鞋子换了吧。”
　　“好。”
　　能穿江叙南给她买的鞋子，许知眠开心得飘飘忽忽，立刻坐下换鞋。
　　发现鞋子合脚都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尽量克制着开心，再次向江叙南道谢。

　　换好鞋子，许知眠坐起身，目光炯炯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江叙南。
　　他正在看手机，好看的眉头紧紧皱着。
　　敏锐察觉到什么，许知眠知道自己不该继续贪恋这份不属于自己的温暖了，打算先挑明态度，不让江叙南为难。
　　等江叙南收好手机，许知眠立刻正襟危坐，认真向他介绍自己。
　　“你好，刚刚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了。我叫‘许知眠’，言午许，知道的知，睡眠的眠，很高兴认识你。”
　　江叙南肯定不记得高中见过她这么一号人物，可能叶白茵女士提前和他说过她叫什么。即使这样，她还是想正式向他介绍自己。
　　“我知道，你好，许知眠。”
　　看来叶白茵女士果然已经把她的信息告诉江叙南了。
　　听到她的名字从江叙南嘴里说出，许知眠的耳根很没骨气地红了……

　　“刚才我们公司开了场化妆舞会，我没来得及卸妆就赶过来了。抱歉，吓到你了。”
　　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许知眠想了想，还是解释一下刚才的事。
　　虽然糗已经出了，但能挽回点形象也好。
　　“没事，是我约的时间不对。”
　　“没有没有，是我的问题。“
　　听出江叙南只是客气回话，完全不想聊和相亲有关的话题。许知眠心领神会，直截了当地挑明态度。
　　“我看你不论外形条件还是其他条件都很好，应该是被爸妈逼过来相亲的吧。”
　　许知眠尽量用比较轻松的语气开启话题，尽管心里难过，脸上依旧挂着善解人意的笑容。

　　“……”
　　江叙南没有回答她。
　　许知眠不敢抬头看他，怕看到他不耐烦的表情，继续打着哈哈说：“我也是刚知道这件事不久，非常理解你的心情。”
　　相过很多次亲的许知眠算是身经百战，但毕竟之前的相亲对象她都不感兴趣，什么理由都说得出口。
　　但现在，坐在对面和她相亲的是她暗恋了11年的人，她需要帮他找理由结束这场不情愿的相亲，处理起来稍微有点棘手。
　　等了好一会，许知眠没有等到江叙南的回答，却等到他的手机铃响……
　　一首很好听的钢琴曲。

　　“……抱歉，我去接个电话。”
　　好熟悉的桥段，她曾用这样的方法，接三个闹铃，逃过三次相亲。
　　“好。”
　　许知眠拼命压制瞬间低落的情绪，朝一脸歉意的江叙南笑了笑。
　　挺可惜的，没能吃上饭。
　　但看到脚上的新鞋，又稍微得到一些安慰。
　　就到这里吧，不要再奢求更多了。

　　江叙南接完电话回来花了五分钟，刚好这段时间，菜上好了。
　　“抱歉，我临时有事需要去处理，能加个联系方式吗？我们下次再见面聊。”
　　啊？
　　不是再也不见吗？怎么还要加联系方式？还要再见面？
　　“……不……不用了吧……”
　　以为江叙南是觉得她会去跟爸妈告状，说他临阵脱逃，才会勉为其难决定相完这场亲。
　　许知眠很上道地解释：“不用担心，你回去跟你爸妈说，我们彼此看不上对方就行，我也会这么说的。赶紧去处理事情吧，别耽误了。”
　　“你很讨厌我？”
　　本以为江叙南会觉得她的处理方式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不想却在他的脸上看到难过神情。
　　难过？
　　她是不是看错了？
　　来不及细想江叙南的情绪变化，许知眠立刻否认：“没有。”
　　她怎么可能讨厌他，要是让他知道她偷偷喜欢了他十一年，肯定会吓坏的吧。
　　“那加个联系方式吧，我们重新约个时间。”

　　不知道江叙南打算做什么，许知眠最后还是和他换了联系方式。
　　“失眠夜”。
　　看到江叙南发来的好友申请，许知眠快速锁定到他的网名。
　　真好听，和他本人很相符。
　　没想到阴差阳错竟加上白月光的微信了，真是拼了老命才没有笑出来。

　　“我已经买过单了，你吃完饭再回去吧，吃不完不要勉强。”
　　江叙南一本正经地叮嘱她，许知眠的注意力完全在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根本没有听进去多少。
　　“抱歉，没能和你好好聊。”
　　听到江叙南道歉，许知眠慌忙摆手。
　　“不用道歉啊，我不是也让你等了很久？我等会把饭钱转给你。”
　　“不用，就当是我的道歉了，待会回去注意安全。”
　　说完这么一句，江叙南匆忙离开，看样子确实是有急事等着他去处理。
　　许知眠的视线一直跟随江叙南的一举一动。
　　隔着玻璃，看着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穿过马路，一直到坐进那辆黑色奔驰里。
　　他们真的会有下一次见面吗？
　　看着桌上两份没有动过的法餐，许知眠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秉着不浪费原则，她勉强吃完两份正餐，在服务员小哥讶异的眼神洗礼下，将没吃完的甜品打包带回去给谢敏芝加餐。

　　回到公司，快一点四十分了。
　　谢敏芝刚好午休完来找她，看到她带回来的甜品，两眼放光。
　　“哇！知眠，你去吃法式大餐了！”
　　“嗯。”
　　没能和江叙南吃上饭，许知眠整个人蔫蔫的，提不起劲，随意应付完谢敏芝就支着脑袋闭眼休息了。
　　她有午休的习惯，中午不眯一会，下午容易犯困。
　　知道许知眠要午休，谢敏芝贴心地没有打扰她，抱着甜品回自己的办公室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