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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拒绝丘处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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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晓迟一手揣着手炉,一手拉着完颜康,两人并步向府中专门会客的厅堂。
身后奴仆无数,一个个小心翼翼,唯恐怠慢了两位小主子。
“待会儿你就按照我们事先商量好的说,省得纠缠不休,这种事还是一劳永逸得好。”
完颜晓迟叹气。他真为这个家操碎了心,这几年他眼瞧着发间银色如野草般,春风吹又生,明明悉心保养,十分爱护,竟因劳心劳力而早生华发。
他思忖着,这父母双亡的结局定要给改了。包惜弱一味缅怀前夫,对他和康儿并未尽到为人母的责任,但好在,父王待他和康儿如珠似宝,当眼珠子一般疼爱,也算是弥补了有母亲却胜似无母的缺憾。
哎。他想着,是不是老天爷看他太过逍遥,竟将他投到射雕的世界,还成为了完颜洪烈与包惜弱的儿子,不知日后那些正义之士会不会要求康儿与他一刀两断。
未来究竟如何,还是两说。
郭靖为父报仇,这是人之常情,天经地义,完颜晓迟也不想为自家老爹开脱,完颜洪烈确实是个坏蛋,但也绝不会眼睁睁地任由郭靖杀害亲人。
若完颜洪烈被郭靖杀害,那按照江湖规矩,他完颜晓迟也该为父报仇,如此,果然应该避开郭靖。
几年来,他一直在为今后做打算,暂时想到了一个不算顶好却也难得周全的主意。
包惜弱么,她向来不待见自己,只因他是她背叛丈夫的证据,一次酒后乱性的结晶,每次依例向娘亲请安,她总是用渴望而厌弃的复杂眼神看着自己,然后似醒悟一般快快赶他出去。
如果她从过去中走出,那他的计划中必然少不了她。反之...他生性淡漠,不懂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她果真要与前夫同生共死,他断不阻她!
康儿长他四岁,确实生得一副好相貌,凭着如今眉眼依稀可见日后俊美,既有一见杨过误终身的说法,那作为父亲的康儿自是差不到哪里去的。
思虑过重啊。完颜晓迟再次暗叹自己的苦命,若他投身成郭靖,倒也能混个大英雄当当,若不然那妻妾成群的白驼山少主也是很可以的。
罢罢罢!木已成舟,这一世莫要贪心了。荣华富贵这么些年,倒不是说假的,日子还算舒坦,他终究不是那得陇望蜀的人。
不多时,一大帮人均来到大厅。
完颜晓迟止住众人脚步,只点了两个丫鬟跟随。
丘处机内外兼修,武功虽然尚未登峰造极,却也已臻甚高境界,耳目不比常人,老远听到十多人的脚步声,一双利眼当即扫去。
杨康是先前见过的,关键是另外一个小孩,比杨康小了几岁,生得清秀,眸光清澈,一身气质上佳,别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清隽尊贵。
这丘处机果然如书中描写,双眉斜飞,脸色红润,方面大耳,目光炯炯照人。完颜晓迟暗暗点头,自然没有错过丘处机打量的目光。
丘处机冷哼一声。
他心内复杂,杨兄弟泉下有知,必定死不瞑目。对包惜弱则是唾弃万分,先夫丧生,她不思守节,更与金人王爷产下一子,杨兄弟岂不悲乎?
完颜洪烈一门心思只在儿子身上,不曾深想,快步上前,道,“你这孩子,怎不好生歇着,天寒地冻的,小心伤寒。”
这番嘱咐,诚然一片慈父心思。连平日里的王爷气势陡然散尽,温柔慈爱的不像个男人,看得周遭奴仆心中大呼王爷不愧为二十四孝老爹,但凡府中二位少爷所思所想,莫不遵从。
完颜晓迟是早产儿,先天不足,多年来,一直体弱多病,什么补品汤药没吃过,但还是老样子。
“父王,你很啰嗦哎,我很健壮的,哪有那么脆弱。”完颜晓迟端起笑脸,“再说了,康儿还怕我不思运动,早晚成懒骨头呢。”
完颜洪烈无奈,转而问杨康(以后都叫这名,顺口),“考虑得怎么样?这位道长武功了得,你若拜他门下,确是一桩美事。”
杨康为人机灵,进门之时没有错过丘处机对弟弟的敌意,当下更加坚定,对完颜洪烈道,“父王忘了吗?康儿早已拜入逍遥派门下,一徒不与二师,安能做出此等欺师灭祖之事?”
完颜洪烈心中奇怪,康儿何以这番说辞,想着康儿自幼聪明机灵,可能另有打算,就顺势做戏,“确实如此,为父一时记岔,差点令康儿你背了黑锅!”
言语间十分懊悔,说着,他向一旁听得火冒三丈的丘处机,说道,“道长远来,本王当敬为上宾,只是康儿拜师一事,实属有缘无分...”
不愧是当官的,说话做事打起官腔来熟练无比。
完颜晓迟盘腿窝在厅中主位上,椅子上铺陈着柔软的虎皮,厅中自有炭火取暖,当下丢了手炉,马上有丫鬟砌了浓茶,端上瓜果蜜饯等零嘴吃食,他自逍遥,哥哥却要忍受丘处机的愚鲁莽撞。
丘处机道,“这不行,贫道与人有约,双方徒弟年满十八,定于嘉兴楼比武。贫道怎可做背信之人。”
当下寂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可如何是好。
一声冷笑打破沉默。
众人俱将目光投向发声之人。
完颜晓迟双脚一荡一荡的,很是悠闲,似是不在意被这么多人注视。
丘处机当即恼怒,大声呵斥,“你笑什么?!”
杨康见阿迟被呵斥,双眼射出怒火,心想,好啊,这上门的好是嚣张,竟这般无理,真乃粗鄙道人!
“你这贼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凭地任你撒野?”
杨康惯会做人,仗着父王在此,他倒不怕贼道会做出过激举动。
完颜洪烈亦凛然变色,嘴上仍客气道,“道长,小孩做事毫无顾忌,并无恶意,还请道长息怒。”
话外音则是,你好意思和小孩子计较,也忒失身份了。
“父王你莫要和这人多说。”完颜晓迟似笑非笑,“真是奇怪,凭什么这人的约定要康儿来履行,好笑,当真好笑!”
丘处机勃然大怒,但自持身份,不可能和完颜晓迟争辩,而自己确实没什么立场强求。
可那约定...
“呵!”完颜晓迟又道,“道长,我且问你,你当真要一全自己的信誉,而让康儿背弃师门?”
当然不能。丘处机虽为人愚鲁,却并非奸恶之徒。话已说到这步田地,想是没有转圜余地了,他脸色变幻,最终拂袖离去。
呼!这差事,要人命哟。终于把康儿从比试中摘出去了,可喜可贺。
完颜晓迟跳下椅子,杨康迎上去,眼中盈满感激。
这是怎么回事?我做了什么好事么?做什么这样看我?完颜晓迟大为疑惑。
“阿迟,多亏你为我考虑,这才免去哥哥踏入火坑的悲剧。”
完颜晓迟静默,康儿的思维回路着实怪异,前后判若两人,先前还很渴望拜丘处机为师呢,不过片刻就换了心思。
“你是我哥哥,我不为你想谁为你想。”不管怎样,应承下来总是不错的。
杨康闻言,更是充满感激,日后做事,总要优先考虑弟弟的意见。
完颜洪烈看不出什么名堂,问道,“你们老实说来,到底有什么事瞒着父王?”
“父王你就不要担心了,以后你就会知道了。难道你儿子我就那么不可靠吗?”杨康嬉皮笑脸,时刻牢记弟弟保守秘密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