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过期》tynil

5、第 5 章 扮猪吃老虎

　　“哎呦王主任，你们班可真出了匹黑马啊！”

　　“哦？”王焕忠饶有兴致的走到电脑前，盯着电脑屏幕。

　　“7班萧辞，语文127/150,数学148/150，英语139/150，历史73/100，政治83/100，地理78/100 总分648 年级第一”

　　“呦！这学生才来我们班没多久，脑子挺灵光啊！”

　　王焕忠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指尖轻轻点了点萧辞的名字，眼底藏着意外。

　　“刚来的时候看着安安静静，不声不响，没想到底子这么硬。”

　　旁边老师笑着搭话：“这次考试好多人都被他甩后面了，你们班这下捡到宝。”

　　王焕忠扯了扯嘴角，视线扫过年级排名往下落，目光顿住。

　　明胜，总分 571。

　　差距拉得很明显。

　　他心里暗自记下，抬眼：“等会儿回班，我得好好夸夸萧辞。顺便，也得找明胜聊聊。”

　　下午班会课，教室里闹哄哄的，大家都在小声猜测这次月考排名。王焕忠拿着成绩单走进来，讲台一拍，喧闹瞬间压下去大半。

　　“安静，公布这次月考成绩。先说年级排名。”

　　教室里静了些，不少人坐直身子。

　　“年级第一，七班，萧辞。总分六百四十八。”

　　话音落下，班里嗡地炸开一阵低低的惊叹。所有人下意识转头，看向靠窗那排的少年。

　　没过几秒便想起了震天动地的鼓掌声。

　　这是他以前学校从没有过的待遇。

　　明胜坐在旁边，听见名字的那一刻，手里攥着的笔。“嗒”地掉在桌面上。

　　他弯腰捡笔，起身便听到了自己的名字，571分。

　　七十多分的差距。

　　明胜捏紧笔杆，耳尖莫名有点发烫，说不清是闷出来的燥热，还是别的情绪。他抬眼，恰好对上萧辞转过来的目光。

　　萧辞的眼神淡淡的，没有炫耀，也没有怜悯，就那样平静地看了他一秒，又轻轻移开。

　　王焕忠继续说话，声音隔着一层模糊的噪响落进明胜耳朵里。

　　“萧辞进步很大，大家多向他学学。还有部分同学，基础不差，就是心思没全放在学习上。”

　　这话明胜知道，是说给他听的。

　　他低下头，盯着试卷上潦草的演算痕迹，心里闷沉沉的。

　　明明在同一个教室，近在咫尺，可他们之间隔着的，好像不只是一张成绩单。

　　王焕忠顿了顿：“下课之后，萧辞、明胜两个人来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偏低，吹得桌面堆叠的试卷边角微微掀动。

　　王焕忠把成绩单摊开，指尖点在萧辞的总分上。

　　“萧辞，这次考得很好。转来咱们班时间不长，能拿到年级第一，很不容易。”

　　萧辞站得笔直，语气平淡：“谢谢王主任。”

　　“别骄傲，继续稳住。” 王焕忠点点头，转头看向旁边的明胜，神色松了些，但带着提点的意味，“明胜，你自己看看分数。底子不差，就是容易分心。”

　　明胜垂着眼，目光落在纸上那道悬殊的分差上，喉间轻轻嗯了一声。

　　“我打算这样安排，” 王焕忠靠在椅背上，“之后晚自习，让萧辞帮你补补薄弱科目。不是让他替你做题，有不会的多问问。”

　　明胜猛地抬眼，下意识看向萧辞。

　　萧辞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应了句：“可以。”

　　明胜心里莫名一紧，想说不用，话堵在喉咙。他不想以这种方式，和萧辞靠得那么近。明明只是七十多分的差距，却像一道跨不过去的坎。

　　王焕忠以为他不情愿，皱下眉：“怎么？不愿意？”

　　“没有。” 明胜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放轻，“听您安排。”

　　王焕忠满意了，挥挥手：“行了，回去吧。”

　　两人一同走出办公室，走廊安静，只剩他们并排的脚步声。走到楼梯转角，萧辞停下，侧过头看明胜。

　　“有不会的题，可以直接问。”

　　少年的声音温温的，不带半点优越感。

　　明胜顿住脚步，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扯了下嘴角，算是回应：“知道了。”

　　他先一步转身下楼，脚步略快。萧辞站在原地，望着明胜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安静地收回目光。

　　晚自习铃声一响，班里陆续安静下来。

　　明胜捏着黑色水笔，笔尖停在草稿纸上，半天没落下一笔。余光能看见萧辞坐下，将课本整齐码在一侧，动作从容。

　　桌面之间只隔了一道浅浅的分界线。

　　“借支橡皮。” 萧辞低声开口。

　　明胜愣了愣，伸手从笔袋摸出橡皮递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萧辞的指腹。温度很轻，一瞬就分开。

　　萧辞接过，擦了选择题上一处写错的选项，很快把橡皮还回来。“谢了。”

　　明胜 “嗯” 了一声，强行把注意力拽回数学卷子。几道大题卡着，草稿纸画得乱糟糟，越算越烦躁。他侧眼瞥萧辞，对方已经安静写完半张卷子，侧脸线条干净，台灯落在他睫毛上，投出一小片阴影。

　　差距摆在眼前，明胜心里闷。

　　一道解析几何啃了十几分钟，毫无头绪。他反复读题，笔尖无意识戳着纸面。

　　萧辞余光瞥见他停滞很久，没有主动开口，只是把自己的草稿纸往中间挪了一点点，刚好能看见前面几步辅助线思路。不是直接给答案，只是提示。

　　明胜瞥见那行演算，顿住。犹豫几秒，压低声音：“这里为什么这么设？”

　　萧辞微微偏头，气息离得很近，声音压得很轻，只有两个人听得见：“设这个可以简化计算，避开复杂根式。”

　　他讲得简洁，没有多余的话。

　　明胜跟着思路往下推，忽然就通了。低头把步骤补上，心跳却莫名快了些。

　　明明只是讲一道题，可肩并肩坐着，安静的教室里，耳边只剩下彼此细微的呼吸声和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响。

　　萧辞收回草稿纸，重新低头做题。

　　明胜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盯着卷子，心里乱糟糟的。

　　晚自习结束的铃一响，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炸开，椅子拖拽地面的声响、说笑的人声叠在一起。吊扇还在慢悠悠转着，白炽灯的光落在满地散落的草稿纸屑上。

　　明胜把笔胡乱塞进笔袋，合上书的时候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他抬眼，看见萧辞已经有条不紊地整理好试卷，摞得整整齐齐，正将书本往书包里收。

　　“走了。” 明胜随口说了一句，背上书包站起身。

　　萧辞应声，跟着起身。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里挤满往外涌的学生，灯光惨白，墙面上贴着褪色的励志标语。

　　下楼梯的时候人多，他们自然而然挨到一块。晚风从楼道窗口灌进来，吹散教室里闷了一整晚的热气，带着街边槐树淡淡的苦味。

　　“今天那几道大题，回去再复盘一遍。” 萧辞侧过头，声音不高，刚好能穿过嘈杂。

　　明胜点点头，指尖攥着书包背带：“知道。”

　　到校门口，人流分开。大部分学生往公交站方向走，明胜也是。

　　“我去那边坐车。” 明胜停下脚步，偏头看向萧辞。

　　“嗯，我顺路一段。” 萧辞和他并肩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路边路灯一盏接一盏，把两人影子拉长，时而重叠，时而分开。街边小店亮着暖黄招牌，偶尔有电动车呼啸驶过。空气里混着夜宵摊飘来淡淡的油烟味。

　　一路大半时间都安静，没有太多话。

　　快到公交站台，明胜看见自己要等的那辆公交车远远驶来。他停下脚步。

　　“车来了。”

　　萧辞也站住，路灯落在他眉眼，神色清淡：“路上小心。明天晚自习继续。”

　　“好。” 明胜抬脚准备上车，顿了顿，回头看他一眼，“你也早点回去。”

　　他刷卡上车，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车窗往下滑了一点，明胜趴在窗边往外望。

　　萧辞还站在原地，看着公交车启动。少年单肩挎着书包，身影立在路灯底下，安静得像一幅剪影。

　　直到车子拐过路口，萧辞的模样才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明胜靠在座椅上，晚风扑在脸上。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

　　七十多分的差距，同一张课桌，同一段路灯下的路。

　　很近，又隔着很远。

　　公交车向前行驶，载着他汇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