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树安住》聊尔

7、告白 静姝取

　　静姝取自《诗经》，在楚霁向我介绍她名字的由来时，我想她该是个很温柔的女孩。
　　阮静姝，楚霁手腕发绳的主人，我从没有见过她，哪怕是照片，楚霁有主动想给我看过，我怕我的嫉妒心会烧毁一切，拒绝了。
　　没想到再次听到这个女孩的名字，是因为他们已经分手了的消息。
　　楚霁和她是高中同学，约定好一起上同一所大学，没想到毕业两年还是逃不过异地的重量，两个人被现实压垮后决定忍痛分手。
　　一场连绵不断的阴雨好像要停了，我自认是个小人，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除了有点担心楚霁，清晰的感受到一颗从未平息的心燃烧得更加猛烈了。
　　我要去见楚霁！
　　我奔赴于他工作的城市，向楚叔叔和他的朋友打听他的住址，楚霁请假已经好几天没去上班了，等我找到他的出租屋时，给我开门的是他的合租室友。
　　见到我楚霁很高兴，拉着我要喝酒，当我真的要把他递给我的酒一饮而尽时，楚霁又把酒夺回去一口咽下去。
　　他不说话，我就陪着他，也不阻止他，开门的时候楚霁已经醉得不行了，两杯下肚后直接昏睡过去。
　　我坐在床边陪着他，喝醉的楚霁吐过两回，其他时间都很平静。
　　我此行的目的很简单，有些话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我知道我必须说了！
　　楚霁醒过来时，我正在给他煮醒酒甜汤，顺便给他合租室友也分了一碗。
　　那室友端着甜汤站在门边，欠嘻嘻地说：“楚霁你小子可以啊，有这样的漂亮妹妹照顾你，真是醉得值得！”
　　“别乱说，这是我妹妹！”楚霁打断室友的话，揉着太阳穴问我，“小乌，你怎么来了？”
　　我说：“我想你了。”
　　楚霁没想到我说话这么直接，室友直接忍不住笑出了声，端着甜汤碗嚷嚷着退出房门，“好了，我这电灯泡不打扰你们了，我走了！”
　　楚霁骂道：“你个二缸子！”
　　我把醒酒甜汤递给楚霁，楚霁接过问我：“你们这么早就放假了吗？”
　　“没有。”看着他一点点喝下这碗甜汤，我心里满是幸福的痕迹。
　　“你来这边干嘛，旅游？”
　　我攥紧裙边说，“我一直在想你。”
　　楚霁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我，他根本没想到我又重复了刚刚的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楚霁哥，我知道你分手了，你很难过，对不起，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把这些话说出来的，但是，我……”
　　楚霁连忙打断了我，“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不，我要说！我喜欢你，我不相信你那么聪明的人一点也察觉不到！我知道你刚分手，心里还是忘不掉你前女友，但是没关系的，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去忘记她的，就像你以前和我说的那样，我们慢慢来，我会一直等你，你不晓得我当初知道你有女朋友的时候我有多难过，我试着远离你不再靠近你，不再和你分享我的心事，可没有你，我的人生没有意义了！”
　　我几乎是嘶吼着说完这段话的，隐藏很多年的东西等不了一分一秒，就为了这一刻。
　　“小乌，你是不是……小乌你可能弄错了，我是你哥，你说的不像是我，你不明白我，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
　　楚霁显得很着急，我无措地站在那里，裙子似乎要被我捏碎了，他叹了口气开始袒露心声，倾诉过往。
　　楚霁曾经也有个妹妹，楚莹。
　　楚莹比我还小1岁，父母离婚后，分给了妈妈照顾，那时候楚莹学习不好，还在读高中的楚霁趁着寒暑假给她补课，妈妈觉得高三特别重要，就没让楚霁过来她那边，而是让妹妹自己去爸爸那里找哥哥，没想到路上遇到交通意外走了，妈妈觉得愧疚楚莹，受不了打击买了头孢又买了酒。
　　楚霁看到我就想起了楚莹，又想到自己也是没有妈妈的孩子……
　　其实我很早就从别人的口中拼凑出楚莹的悲剧，怕楚霁伤心一直假装不知道，没想到听到这个完整故事是在今天，楚霁为了拒绝我的告白亲手扯开了伤疤，我看到了那道从未真正愈合的伤疤，有那么一瞬间我在想，我居然伤害了他。
　　我听着楚霁断断续续的说起前尘往事，他想告诉我，陪伴不是爱情，又想告诉我，他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好，他对我好是因为愧疚转移，最后他说：“把爱情看的太重才真的会让你的人生失去意义。我喜欢的是作为朋友和妹妹的你，小乌。”
　　我想起那个夜晚，我看着那漂亮的头绳察觉到楚霁有喜欢的人了，闷闷不乐，把《致橡树》当作情绪的宣泄口狠狠读出声来。
　　楚霁听我胡诌了一段感悟之后告诉我，很多人都以为这首诗描写的是爱情，但其实作者想要歌颂的是独立的人格理想。
　　是吗？明明诗的第一句就是——“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楚霁，我需要你，像一枝快要开败了的凌霄花需要依赖高枝才能存活下去。
　　它不是一首情诗，可我读着这缠绵悱恻的诗句，把它认作是诗人一次又一次对爱的呐喊和期许。
　　楚霁现在要我从这错误的判断里抽脱出来，把我已经清晰明了的心意当作友情。
　　“楚霁。”我努力克制着情绪“对不起！”声音里隐约带了哭腔，像岩洞里水珠滴落的声音，四周空寂，而只有我听到了。
　　对不起，我做不到，楚霁，我需要你，像一枝快要开败了的凌霄花需要依赖高枝才能存活下去。
　　我的眼泪冲破了钢铁城墙，我终究要落荒而逃。
　　想起某一天回家的路上，我问他：“楚霁，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有没有在想什么？”
　　问完问题，我低着头，没留意到楚霁已经停下了脚步直直地撞上了他的背，我惊慌地抬头看他，才发现他真的高我许多，目光与阳光融为一体，一瞬间分不清楚现实与梦幻，我看着楚霁冲我狡黠一笑，答：“有一小二货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我知道这是你在开我的玩笑，可楚霁，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是什么感觉吗？
　　那天槐花的花瓣落了些许在你的肩头，你对我说：“小乌，我这样叫你可以吗？”
　　我抬头看你，你唇边的笑意是那样的明媚，只那么一瞬，那么一句话，便让我不知如何是好。
　　你带我走向你的书房，那里简洁明亮，三四排宽大的书柜罗列着各种书籍，连带着空气中都有一股特别的木头香气。
　　四处打量的我小心翼翼，看了房子一遍又一遍却始终不敢看向你，你拿出抽屉里的卡纸，不过几下就叠出了一只千纸鹤放到掌心递到我面前。
　　“它叫希望，只属于你的希望。”
　　那一刻我在想，怎么会有人给千纸鹤起名字啊？
　　希望，真好听啊……
　　我和你还会有这样有希望的故事发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