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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见见他 “爷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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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七日之后我便要成婚,此事为何唯独我不知情?”
许铭听见动静,抬眼,便见许清林推开竹门。他将蘸饱墨汁的毛笔轻轻搁在笔山之上,静静望向老人。
“铭儿,并非要强逼你娶亲。就当,是爷爷求你帮一个忙,好不好?”
许清林身着墨绿交领短衣,下衬素白布袍,眉目温和,缓步走到书案旁。
“为何一定要是娶?爷爷分明知晓,我心中并无旁人,只求一世安稳平淡。”许铭神色淡然,伸手拾起毛笔,继续誊写尚未完工的书卷。
许清林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起旧事:“你还记得杜家吗?昔日也是芸城三大家族之一,祖上和咱们许家世代交好。只是传到这一辈,杜家海上营商,行事失信,得罪了库使,风波接连不断,家业一点点败落下来。你要迎娶的,便是杜家的小儿子,杜若,字幽兰。他本是极好的孩子,诗书礼乐无一不精。家中所有心力全放在兄长杜玉堂身上,兄长如今还在外游历。眼下杜家急缺银钱,竟将杜若送入茹春楼弹琵琶。这孩子受了太多委屈,唯有许家将他娶进门,给他一处依靠,方能脱离泥潭。我是看着他长大的。”
许铭笔尖一顿,淡淡开口问道:“茹春楼?便是那处红楼?”
“正是。你今日若有空,可同安儿他们前去一趟,那孩子每日午后都会在茹春楼。”
茹春楼,坐落于芸城江南水乡,是城中名头最大的红楼,暗地里还藏着一处凶险赌坊。赌坊只接纳名士与熟客,寻常人不得入内。此地赌注仅有三样:金银、器官,或是性命。金银虽是三者之中最轻的筹码,往来赌客却大多坐拥万贯家财,赌台之上,常常堆满流光烁目的财物,内里暗流汹涌,杀机暗藏。
“听爷爷这般讲,想来人已经快到了。”许铭放下手中毛笔。话音刚落,门外骤然传来急促猛烈的叩门声。
“铭兄!时辰到了,随我同谢兄动身!”一道明艳爽朗的女声自门外传来,语声带着笑意。
话音未落,“哐”的一声,木门被一脚踹开。一身月白大袖交领薄襦衫的女子探进头,宽大袖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衣料轻薄通透,没有繁复绣纹,潇洒随性。一眼看见屋内的许清林,慌忙把踩在门上的脚收了回去,宽大的袖摆慌乱扫过门沿,语气局促:
“原来是许爷爷!这……这门不是我踹的!是谢兄干的!”
谢永慎穿着一身青绿色长衫,转头笑着看向含明月,打趣道:“我不信许爷爷这样有名的画师,连颜色都分不清。”
“不用多说,明月你只管尽兴,钱你拿去。”许清林摆了摆手,掏出沉甸甸的布袋递给许铭:“出去看看。”
茹春楼里人声喧闹,五楼看台已经挤满了人。一圈阶梯围着场地中间,那里好像藏着什么。
“明月,你知道五楼中间是什么吗?”许铭一边问,一边慢慢往上走。
“听说,楼台上就是巧鸢的表演。”含明月眼里带着几分玩味,跟着许铭一同拾级而上,“那个人长得很好看,琵琶声能传遍整个茹春楼。走,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你跟着我就行,我熟悉这里,能找到位置。”
许铭刚踏上台阶,眼前人头攒动,早就没有空位。含明月抬手轻轻一拍,一个发间簪着花苞银饰的小姑娘从人群里走出来,笑着躬身:“明月姑娘来了。今天客人多,楼下容易起争执,二位不如跟我去雅堂坐?”小姑娘熟练地拨开往来宾客,让出一条路,走在前面引路。
“这位公子看着面生,是明月姑娘带来的吗?”引路的时候,小姑娘开口问许铭。
“我是……”许铭话还没说完,就被含明月打断,“你叫他许公子或者许先生就好,姓许。他是来看巧鸢的。”说完,许铭抬眼望向含明月,一脸不解,回看过去,含明月的神情,像是在暗中怂恿。
“许公子好眼光,巧鸢是茹春楼,甚至整个芸城最懂音律礼节的人。就是不知道许公子带够银两没有,几百两黄金,想把人拍下并不容易。”
“姑娘不必试探我的底细,既然来茹春楼,自然消费得起。”许铭没有顺着她的客套话接,回答客气,却带着距离感。
走到路的尽头,小姑娘口中的雅堂,就是拍卖会给贵宾准备的隔间。比起外面,这里宽敞不少。
“巧鸢马上就要演奏,一曲结束,竞拍就会开始。我姓林,单名一个珑,是茹春楼掌事的女儿。公子想怎么称呼我都可以。”林珑请许铭几人坐下,站在木栏边对他说道,抬手指了指桌上的银铃,“有事摇铃,我很快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