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归》郁遥泠

31、但是 （没有以后

　　（没有以后了）

　　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声音
　　“滴——”
　　“滴——”
　　病房里很安静。
　　顾衍归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沈知遥站在床边，紧紧握着他的手。
　　她一直没有松开。
　　就好像只要一直牵着他，他就不会离开。
　　医生看着监护仪上的数据，沉默了几秒。
　　“沈小姐……”
　　她抬起头。
　　医生的声音很轻。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那一瞬间，病房里的声音好像全部消失了。
　　沈知遥无措地站在那里，看着病床上的顾衍归。
　　刚才，他还在她身边。
　　刚才，他还紧紧握着她的手。
　　刚才，他还对她说——‘愿意。’
　　现在，他的手安静地躺在那里。再也没有了回应。
　　“不会的……”
　　她摇着头。
　　“他刚刚还好好的。”
　　没有人回答她。
　　她的手慢慢收紧。
　　“顾衍归。”
　　没有回应。
　　她又叫了一遍。
　　“衍归，你醒醒。”
　　还是没有回应。
　　沈知遥看着心电仪上那条已经变得平静的，刺眼的红色直线，整个人像是突然失去了力气。
　　过了很久，她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的手背上。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他。
　　“我们还要订婚的。”
　　没有人回答她。
　　“我们说好要一直在一起的。”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们还有好多事情没有一起做。”
　　“你还没有陪我去很多地方。”
　　“你不能离开我。”
　　她停了下来。
　　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突然发现。
　　他们真的没有以后了。
　　那枚戴在她手上的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她看着那枚戒指，忽然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
　　想起他们小时候第一次一起写数学题。
　　想起那个总嫌她笨，却每一次都会耐心教她的人。
　　想起小时候放学的路。
　　想起他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却嘴硬地说自己不冷。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牵手。
　　想起他认真地看着她，说：“沈知遥，我喜欢你。“
　　想起他求婚时，那句：“沈知遥，你愿意嫁给我吗？”
　　也想起他说过那句：“我相信你。”
　　也想起刚刚的那个吻。
　　以及他刚才说的那一句——
　　“愿意。”
　　可原来，有些承诺，还没来得及实现，就已经没有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