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归》郁遥泠

29、重新 （重新认识

　　（重新认识你以后，还是喜欢你）

　　重新追一个人，并没有顾衍归想象中的那么难。至少沈知遥愿意给他机会。他们重新约会，重新一起吃饭。重新走过以前做过的街道。有时候，沈知遥会给他讲以前发生过的事情。那些顾衍归已经忘记的事情，她却记得很清楚。
　　这天，他们又来到一家餐厅。
　　沈知遥看着熟悉的环境，笑着说道：
　　“这里是我们之前第一次约会的餐厅。”
　　“真的？”
　　“真的。那时候，你求着淑安问我喜欢吃什么，最后订的这家餐厅。”
　　顾衍归看着周围。
　　“可我一点都想不起来。”
　　他说得很平静。沈知遥却没有难过，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没关系，以后可以再来。”

　　于是他们又来了一次，顾衍归依旧记不起第一次约会的感觉，但他记住了这一次。她记住了沈知遥笑起来的时候，有笑酒窝，眼睛会弯起来，很可爱。记住她喝奶茶的时候，总喜欢先喝一小口。也记住她走累的时候，会偷偷放慢脚步。
　　这些事情，他以前可能早就知道，现在却要重新记一遍。
　　而这一次，他没有错过。
　　他们就这样，一点一点地重新认识彼此。
　　重新约会。
　　重新一起吃饭。
　　重新走过那些曾经走过的路。
　　有时候，沈知遥会讲起以前的顾衍归。
　　而顾衍归也会安静地听着。
　　他没有办法找回那些记忆。
　　却可以把她现在的每一个样子，都重新记下来。

　　一天晚上，夜色很安静，他们坐在以前常去的秋千上。
　　沈知遥看着他。
　　“顾衍归。”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又回到了以前？”
　　顾衍归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他说：
　　“有。但是不一样。”
　　她愣了一下。
　　“哪里不一样？”
　　他看着她。
　　“以前的我喜欢你，是因为我们已经认识了很久。现在的我……”
　　他停了一下。
　　“是重新认识你以后，还是喜欢上了你。”
　　沈知遥安静下来。
　　顾衍归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所以我觉得，记不记得以前，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
　　沈知遥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重新喜欢上你了。”
　　她的眼角微微泛红。他替她擦掉眼角的泪。
　　“别哭。”
　　沈知遥笑着看他。
　　“你以前也这么说过。”
　　“是吗？”
　　“嗯。”
　　她点点头。
　　“你以前，也总是这样哄我。”
　　顾衍归怔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
　　也想不起自己曾经怎样安慰过她。
　　可是看着她眼角还没散去的笑意，他忽然觉得——
　　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因为不管是以前的顾衍归，还是现在的顾衍归。
　　在看到她难过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想让她开心。
　　沈知遥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靠在秋千上，轻轻晃着脚。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夜色里。
　　顾衍归没有想起过去。
　　可他也没有因此失去重新爱上她的机会。
　　那些已经忘记的故事，或许再也不会完整地回到他的记忆里。
　　但没关系。
　　因为他们正在重新拥有属于他们的故事。
　　这一晚，他没有想起过去。
　　却又重新拥有了一段新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