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与》黎象

33、沈青石：再被卖 再有五

　　再有五日就是北漠每年最盛大的节日秋猎。
　　还在季哲前的马场时，沈青石就听通铺兄弟们说起过秋猎。秋猎在北漠神山铁山举行，实为一年一度的盛大祭祀，为祈求来年草植丰茂，牲口肥美，每年会往铁山献上牲祭。还有人祭。
　　沈青石来季哲翩翩牙帐的时间虽短，却已为他医治好两匹赛马，季哲翩翩对他颇为满意。秋猎将至，便让沈青石负责为牙帐的所有赛马做体检。
　　他想守着公主，可公主却道，“我不会有事，你尽管做好现下身份所需做好之事。”沈青石只得听话去做这差事。
　　季哲翩翩的赛马都是千里良驹，这样的好马竟有近二十匹。沈青石一一验过，并不是北漠本地的，全部来自西域。季哲翩翩和西域各国还有往来？他正思考着，却听到有人说话，“荔夫人，世子去了铁山马场，何时回来尚未言明。”
　　沈青石伸头一看，发现被称为荔夫人的正是红蕊！
　　他自醒后，红蕊就不见踪迹，马六又说他是被卖进季哲前的马场的，他百思不解这其中的缘故。既然机缘巧合又碰到了红蕊，沈青石决定跟着她，他要问出无机的下落！
　　红蕊身边有一队护卫，要想近她的身几乎不可能。沈青石只能等着她落单的时候。
　　回了王庭，红蕊先去了一处牙帐，看着甚是偏僻。她一个人进去了。沈青石没有犹豫，悄悄跟上她，在无人处翻墙进去。
　　进去后却不见红蕊，只有一名女子，被铁链锁着，奄奄一息。
　　沈青石见四周并无守卫，悄悄凑近，才发现是一名年轻女子，看着似曾相识。她的四肢都被上了锁链。沈青石捡起锁链查看，这女子四肢与锁链接触处已有深深的伤痕，显然已被锁了有段日子。这女子被沈青石弄出的细碎翻动声惊醒，勉力抬起头来看着他，突然喊道，“恩公救我！”他才恍然，这女子是他和无机在牛马镇解救的十名少女其中一人。他赶忙问道，“何人绑你在此？”这女子惶恐不敢言语，低头嗫嚅，他正待追问，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就是我啊。”
　　沈青石受惊，回头一看，红蕊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一队护卫在他身边摆开阵势，红蕊道，“我知你武艺卓绝，特地为你准备了这处地方和这许多人，你可别想逃走了。”
　　沈青石没想逃走，总算冤家路窄，“我是叫你荔夫人，还是红蕊？”
　　红蕊大笑，“他们都是我的人，你以为我会怕你说出些什么！”
　　“无机被你卖到哪里了？”
　　“还知道自己被卖啦？不算太笨。你说的那人后来被转了几次手。我不记得了。”说完红蕊看着沈青石又大笑起来。
　　“我们救了你，你却恩将仇报。”
　　“我没有杀你们，就已是报答！否则你们就和那赵如意一样，千刀万剐不解我心头之恨！”红蕊提到赵如意，杀意毕现，沈青石也为之一震。
　　“这女子与你同为受害人，你为何也不放过她？”
　　“她算哪门子受害人？她可是公主，将她锁在冷宫是可汗的意思，与我何干？”
　　“其他几人，你把她们卖到哪里去了？”
　　“你知道她们是谁吗？还替别人操心？”
　　“你的来历如果被我抖露出去，不知荔夫人可有本事遮掩过去？”
　　“你以为可以威胁我？江怀山，你的来历就不怕我抖露出去？”
　　红蕊料定他不敢声张。
　　“所以这是专门为我设的局？”
　　沈青石明白了，红蕊不会放过他。
　　红蕊指挥护卫把沈青石绑了，盯着他道，“江怀山，会有人来救你的。”
　　沈青石被带到了王庭马厩，双眼被蒙，嘴也被堵上。红蕊临走前笑着对他说，“我还挺舍不得你这模样和身段。”
　　每天有人按时给他送饭，盯着他吃下才走，似乎比他自己还怕他死了。
　　沈青石直觉有古怪。红蕊到底知不知他是沈青石？如果红蕊知道他是沈青石，应该早把他杀了回去复命。如今把他留着，想必红蕊的目标不是他，而是公主！想到公主，沈青石后悔不迭，因自己的轻信大意，钻进了红蕊的圈套。红蕊现下最想除掉的，当然是公主。毕竟公主在一日，她就多一日风险。
　　送饭的人又来了。每次都是两人，一人松绑，一人看管，沈青石像之前一样，大口吃饭，假装被噎到，一人帮他扶背，沈青石边喘边道，“荔夫人把我关在这里，是准备挑个好日子埋我吗？”两人都没搭理他，见他没有性命之危就准备离开。
　　沈青石急道，“我有秘密要告诉荔夫人！”
　　两人闻言转身，一人问道，“什么秘密？”
　　“我必须当面告诉荔夫人。”
　　另一人道，“你既不肯说，那就等死吧。”
　　“我说！”沈青石忙道，“不过，都说是秘密，你们凑近点来。”
　　两人不自觉靠近沈青石。沈青石此时脚上虽还被绑着，但手上已无阻碍，趁两人凑近时，夺走其中一人的匕首，手起刀落，一人被割了喉，另一人被扎中心脏，还没来得及发出声响就都已毙命。
　　沈青石顺势用匕首给自己松了绑。
　　距离秋猎还有一日。
　　沈青石回到公主牙帐，发现公主不在，芦风也不在。
　　沈青石只得去见季哲翩翩。
　　“江怀山，你去了哪儿？公主为了寻你，失踪已有两日！”季哲翩翩压抑不住心中怒意，如一座大山向沈青石压下。
　　“我被荔夫人绑了。她要对公主不利。我好不容易逃回来给公主报信。”
　　季哲翩翩神情焦虑，显然在担心公主的安危，“荔夫人若要对公主下手，秋猎就是最好的时机。明日就是秋猎之日，你就在牙帐接应，哪儿都不要去，以免再生意外。”
　　沈青石看着季哲翩翩这番模样，心下难忍，问道，“世子如此担心公主，是把公主当做什么人？”
　　季哲翩翩有些惊讶，并未回答，看着沈青石，若有所思。
　　沈青石并不打算后退，“公主已有婚约，无论世子把公主当朋友，或是盟友，还望帮助公主早日回朝。”
　　季哲翩翩脱口道，“婚约？和谁的？”
　　“武威侯世子慕容尘。”
　　季哲翩翩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不过没有多说，只是点头道，“若公主所愿，我自当助她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