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初见如敌 初见如敌 ...

  •   “小赤佬,一定要听老静爷叔的话,千万别给爷叔添麻烦晓得伐?你这边也快开学了吧?不要老想着野在外面玩,好好叫读书,顺顺利利拿到大学文凭,晓不晓得?”电话里,齐母絮絮叨叨地叮嘱着。
      “晓得晓得啦……”齐炎燇叼起烟,刚点着了火,一想到答应过静幼不会在房里抽烟,还是将烟捻熄,“老妈你一个人在那会不会无聊?我还是回来陪你吧!”他有些怅然地问。
      “无聊?没你这个闯祸胚在,我睡觉不要太香哦!”
      齐炎燇轻笑,“嗯,我不在,你就可以天天和那个华裔爷叔约会了。”
      “小赤佬……我跟老Teow只是一起搓搓麻将跳跳舞,都一把年纪了约撒会啦!”齐母不满,“你啊就乖乖地待在上海,等你大学毕业了,我们再打打算盘。”
      “嗯……知道了。”齐炎燇从窗户望出去,看见楼下静幼和一个年轻男子一同从私家车里出来,然后男子勾住静幼的肩,和她交头接耳着,静幼几度拍掉男子搭在她肩上的手,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男子才驾车离开。
      挂了电话,听到开门声,齐炎燇站房门口轻轻问她:“这么晚才回来,去哪里玩啦?”
      “吃了个饭而已。”静幼换上拖鞋,简单回话。
      “和男朋友?”齐炎燇见她不吭声,又继续试探:“不是和男朋友的话,你一个女孩子最好还是小心点,还有……如果有什么麻烦,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
      静幼从他面前走过,话都懒得接,敷衍地点头了事。
      ‣
      办公室里,静幼查完自家店里的账,把店长阿哲喊了进来,“这两个月的账没什么问题,调整供应商的事,麻烦哲哥你多跟进一下。”她交代。
      “放心,我会处理好。”说着,阿哲略显犹疑,“还有件事……”
      “怎么了?是不是吕兆宏又要搞鬼了?”静幼立刻问。
      阿哲点头,“前几天,吕兆宏带了几个软件公司的人过来,我听到他有意更换公司的收银系统。”
      静幼眉头紧蹙,确定事有蹊跷,“DI-FIO的财务和行政都是吕兆宏的人,让我们对账也只是走个形式而已,这次他借着更换收银系统,可能是想拿DI-FIO做他的洗钱工具。”
      “他每年都能从DI-FIO里拿走百分之七十的盈利额,甚至还让他在店里散货,把DI-FIO弄垮了对他有什么好处?而且一旦这些被揭发,静爷不就成了替罪羔羊?”阿哲紧张地问。
      “还能怎么办……你也知道他抓着我爸之前做□□生意的犯罪证据,不听他话横竖都是死。”静幼垂眸,彷徨跟无助直涌心头。
      阿哲愤然,“吕兆宏已经有几间财务公司来替自己洗黑钱,竟然还要打DI-FIO的主意!”
      “与贩毒相比,吕兆宏从DI-FIO里拿到的钱微乎其微,他这么做,纯粹是把我爸当解闷的花生米,慢慢整,慢慢玩……”静幼深深吸气,忍着心里的不安跟怒火,她打开U盘想看些资料,里面有些文件却被设置了密码,“哲哥,你知不知道这些加密的文件是什么?”
      阿哲凑近电脑,试着在键盘上敲击密码,可试了很多次也无法将文件打开,“所有的账之前都是小光在负责,U盘里的文件内容和密码应该也只有他知道。”
      静幼不死心,一遍又一遍地尝试密码。
      “你们……有没有想过劝小光回来?”阿哲试探地问,“说真的,小光虽然年纪轻,却是最能帮静爷的人,要不是半年前他突然离开,我想静爷绝对不会愿意让你进DI-FIO,毕竟你是女孩子,不适合待在这种环境。”
      阿哲的话让静幼有些晃了神,一股落寞的感觉窜到心底,却又很快地被她压了下去,满不在乎地开口:“人越大就越有自己的想法,何况他只是我爸的养子,我们没权利去干涉他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阿哲没表态,但也认同静幼的说法,“那看来,静爷把姓齐的小子留在身边,应该是想让他接替小光。”
      “他啊?除了喝酒想女人,就是打沙包,我们这不缺保安。”静幼不屑地一笑,随之,她用钦佩的眼神看住阿哲,“小光的确心思缜密,身手也好,可他只是个高中生,做不了太多的事情。而哲哥你阅历丰富,在我爸身边才没多久,就能让他信任到把自己的老底都告诉你,有你在足够了。”
      阿哲谦虚地笑了笑,“我犯过错,想找份像样的工作都难,难得静爷看得起我,只要静爷不和吕兆宏同恶相济,我会尽全力去帮他。”
      这时候齐炎燇敲敲门探进头,“活干完了没有?六点了,肚子都饿扁了。”
      阿哲退出办公室,静幼拔出U盘关了电脑,“肚子饿扁喊服务员啊,或者自己去厨房,店里又不是没东西给你吃。”
      “店里的东西都吃了几个遍了,早腻了。”齐炎燇满脸嫌弃。
      “上次你说想吃粤菜,我知道附近有家粤菜馆还蛮不错的,走吧!”静幼刚背起包,手机就响了,没说几句话,她挂了电话,对齐炎燇尴尬一笑:“哦,抱歉,我有点事,不能和你吃大餐了,大家各自活动吧!”
      齐炎燇一听,脸一垮。
      独自一人在大排档里解决了晚餐,齐炎燇握着手机,想打给静幼问问她何时回家,犹犹豫豫着,还是按了号,可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当他准备挂断时,电话才被接通。
      “喂?”
      齐炎燇一愣,说话的不是静幼,竟然是个男人的声音。
      “静幼呢?”他立即问。
      “上厕所去了。”男子不耐烦地回答。
      “等她出来了,让她回我电话。”齐炎燇又接着说。
      “有事找她就过会自己再打来!”男子凶巴巴地说完,当即结束了通话。
      齐炎燇被说地莫名其妙,什么人啊,态度那么嚣张!
      另一头,挂掉电话的梁友基把手机放回了静幼的包里,然后哼着小曲,继续在车里等候着。
      过了好久,静幼终于踉踉跄跄地走出餐厅,基头瞧见她抚着小腹,一脸难受的样子,赶紧下了车,紧张地问:“你怎么回事?饭吃到一半就不停地跑厕所。”
      “可能是吃了海鲜的关系……”静幼冷汗涔涔,连说话都好费力。
      “你真的没问题?我还是送你去趟医院吧!”基头伸手扶住她。
      静幼无力地摇摇手,“直接送我回去就好。”
      基头照办,扶着静幼上车。
      也正在此时,齐炎燇跟着手机追踪定位,一路像踩着风火轮般赶到静幼所在地,当他看到静幼被个男子准备带走,火光十足地冲上去拦截。
      “我会送她回家。”齐炎燇一脸黑煞样,伸手挡住车门。
      “你怎么在这……”见到他突然冒出来,静幼讶异。
      这就是大马来的小子?果然脾气比三伏天的太阳还暴。基头心里猜着来人是谁,笑容撇在嘴角,眼直勾勾地盯住他,“你拿什么送?拿你两条11路送?滑稽。”
      “要你管!我打车不行吗?”齐炎燇语气恶劣地顶回去。
      静幼感觉到两人无故的火药味,强忍着小腹传来的疼痛,连忙开口:“你们干嘛啊?都自己人……基头,你送我们一起回去。”
      “认都不认识,谁跟他是自己人哦!”基头话里带着欲笑的呵气,尾音还故意拐了个弯。
      登时,齐炎燇发现眼前的基头,居然是那个在楼下对静幼毛手毛脚的男人。
      本来就不爽,偏偏基头现在又挽着静幼,齐炎燇更是火冒三丈,冲他大喊:“拿开你的猪手!”
      基头不但没收敛动作,反而搂紧静幼,用挑战的眼神瞪住他。
      这下,齐炎燇彻底恼火,拉开静幼后,狠狠推了基头一把。
      “推我?你他妈哪根葱姜蒜!”基头被齐炎燇这样一推,火气也整个上来,用力地回推了他。
      齐炎燇瞪大眼睛,话不多,直接一拳轰上了基头的脸。
      基头硬生生吃了这一拳,脾气也跟着爆发了,冲上前去,不甘示弱地挥了齐炎燇一拳。
      两人就这样你一拳我一腿地在餐厅门口扭打起来。静幼脸色惨白地一边劝架,一边阻止围观的人报警,身体状况越来越糟,最后连发声的力气都使不上,撑着栏杆,忍不住呕吐起来。
      小腹绞痛,胃里又翻江倒海,静幼再也撑不住,意识开始模糊……
      体形瘦小的基头哪是齐炎燇的对手,很快就落了下风,可尽管如此,基头依然不求饶,而齐炎燇也没住手的念头。
      两人打得热火朝天,直到静幼晕倒在地,斗殴才终于停止。
      静幼因食物中毒被送医急救,虽然已无大碍,但要留院观察一天。
      “有没有听过,君子有三戒,其中及其壮也,血气方刚,戒之在斗。”病房外,静爷正儿八经地借着孔子的文句来告诫齐炎燇。
      “知道,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恭喜静爷你,成功地做到了第三条!”齐炎燇抖着二郎腿,没半点自我检讨的意思,“我哪知道小矮子是你外甥,要早知道他是静幼的表哥,再火也不会揍他。”
      明明理亏打了人,还振振有词,静爷对齐炎燇的态度真是哭笑不得。
      走廊上响着脚步声,齐炎燇回头,见到基头被自己打得鼻青脸肿的鬼样,又忍不住偷咧了嘴角。
      “怎么样?没什么大伤吧?”静爷对着基头左瞧右看。
      “医生让我明天再来做个全身检查,才知道有没有内伤。”基头的眼睛虽然看着静爷,却是在特意大声说给齐炎燇听。
      “这样看来,后天的新生军训静幼也没法去了。”静爷叹气,又看看基头,“回去被你老妈看到你这样,你准备怎么交待?”
      “姨夫放心啦!我随便找个理由忽悠她,绝对不会说是这小子打的。”基头挑挑眉,领会静爷的意。
      静爷颔首,“你们都回去吧!我在这陪夜。”
      “我留着!”齐炎燇和基头异口同声,话一说完,两人又不屑地互相瞟了对方一眼。
      静爷愣了愣,基头有这反应不奇怪,可是从齐炎燇如此积极的态度中,静爷忽然嗅出了点什么,但又若无其事地说:“基头你明天还要做检查,都给我回家休息,明天一早,小燇你再来换班。”
      两人点头。
      一大早,齐炎燇就来医院探望静幼。
      他敲了敲门,得到静幼的应声才走进病房,可她并不在床上,“身体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静幼的声音从洗手间传出来。
      “医生说你只能吃清淡的东西,帮你弄了点白粥。”齐炎燇搁下手里的袋子。
      “谢谢。”
      洗手间的门打开,齐炎燇抬眼,这一看,却让他惊呆住——
      静幼的长发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染红的中性短发。
      齐炎燇再看到她手上拿着的长假发时,更加为之震惊,“所以,你一直都带着……”
      “假发”二字硬是哽塞在喉头,究竟是自己的眼神差,还是这顶假发太逼真,每天与静幼面对面竟完全没觉察到。
      “嗯,剪了头发又后悔了,只能先套个假发。”静幼似真似假的简单说着,将梳理好的假发挂上衣帽架。
      齐炎燇的目光随着静幼的动作移动,眼前的落差感让他有些郁闷。他不否认,四年前的那一眼,正是被静幼漂亮的脸庞和长发深深吸引。
      “你是不是用我的手机ID来定位我?”静幼突然质问,“之前问我要ID和密码还说什么下载游戏,原来是不怀好意!”
      刚刚的落空一晃而过,齐炎燇为难地开口:“是静爷的意思……他怕你万一有什么事,起码能知道你在哪。”
      “先跟你说好,不到万不得已,别动不动就定位我。”静幼指着他,语气中颇有警告的意味。
      “我又不是跟踪狂……”齐炎燇扭过头。
      “那昨天的事你怎么解释?还竟然动手打人!”静幼抬高下巴,对他相当不满。
      “一个态度恶劣的男人替你接电话,我当然会奇怪,怕你有事才来找你。而且上一次,也被我撞见他对你搂搂抱抱的……”齐炎燇的话中飞着浓重地醋味。
      静幼斜着眼翻了个白眼,又气又好笑,“那你现在知道,那个态度恶劣的男人是谁了?”
      齐炎燇才懒得回答,他背过身,将袋子里的粥拿出来摆放好。
      ‣
      “你休息的这几天,小燇已经替你把帐都做好了,小子听一遍就会,真让我省心。”办公室里,静爷在静幼面前夸奖了齐炎燇一番,转头又对他说:“替你选专业时,你老妈还说你的脑子不适合读金融学,我看这不很适合嘛!还好我没听你老妈的话。”
      “还是静爷慧眼识珠,我妈觉得我的脑子只适合去工地搬砖。”被静爷一夸,齐炎燇难得腼腆。
      静幼看了下账目表,还的确做得很工整,“如果你有兴趣,以后这些就交给你了。”
      齐炎燇咧嘴一笑,“只要是静爷要求,就算没兴趣,我也会尽全力去做。”
      “正好,人都在这。”吕兆宏推门进来,瞧着办公室内的三人,饶有兴味。
      当静爷和静幼看见跟在吕兆宏身后的人影时,两人稍稍一震。
      特别是静幼,盯着那人的眸光都在晃动,似痛非痛,又似怒非怒,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店里一切财务问题,就继续由你们的乔舜光负责,没意见吧?”吕兆宏把小光推上前。
      此时,办公室内陷入沉默,没人开口。
      虽然齐炎燇不清楚面前这个带着眼镜,眉清目朗的男孩有何来头,但他从静幼紧握的拳头,以及静爷眉头深蹙的表情中察觉到,这件事似乎没那么简单。
      “现在你也算是静大爷的人了,与其整天无所事事,不如跟着乔舜光学学,多为DI-FIO做点事。”吕兆宏走到齐炎燇前头,笑了起来,却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笑意,反而一股寒栗蹿升。
      ‣
      教室里,一个令人昏昏欲睡的午后,经济学教授正讲课讲到重点之处,忽地被底下的手机铃声打断。
      铃声一直响着,却迟迟无人按断,教授放下手中的教材,耷拉着脸朝声源走去,班里同学的目光也齐刷刷地看向某处。
      教授重重地敲了敲课桌,齐炎燇这才朦胧地睁开眼睛。
      “我现在允许你接电话!”见他无动于衷,教授不满地说道。
      齐炎燇抬起头,却抬不动自己的手,“手……麻了……”
      “出去!出去接了电话再进来!”教授彻底被惹毛,在他的课上手机响,打瞌睡,还敢顶嘴?
      齐炎燇勉强直起身子,按掉裤袋里的手机,表情有些痛苦地说:“对不起教授,我的腿……好像也麻了,我还是不接了……”
      教授气得头顶快要冒白烟,周围的同学都在偷笑,而坐在不远处的静幼瞧齐炎燇这散漫态度,简直想蹦过去踹他两脚。
      下课铃响,静幼踏出教室,明明知道齐炎燇在等她,可正眼也不看齐炎燇一眼,匆匆从他身边走过,打算不理他。
      齐炎燇看静幼走过,以为她没看到自己,赶忙追上去,“今天的课都结束了,你晚上有活动吗?”
      静幼不吭声,自顾自地往前走。
      “你干嘛啊……我哪里又惹你生气了?”齐炎燇纳闷。
      静幼呼了一口气,不满地回头,“霖德算是校规不严的学校了,还允许学生可以不寄宿,但不管怎样,你是来读书的,开学才多久你就这种态度,你到底还想不想毕业了?”
      “我既没旷课,也没迟到早退,还要我怎样!”齐炎燇倒是理直气壮。
      “那请你上课的时候把手机调震动行不行?今天这样调戏教授很开心是不是?年纪轻轻的,我劝你少喝点酒,脑子喝傻了,我怕你到三十岁就不认识回家的路。”静幼的话像一连串的鞭炮,根本停不下来。
      齐炎燇一脸无辜,“这破手机更新好有BUG,我明明调了震动,而且我是真的手脚麻了啊!”
      “如果你真觉得生活无趣,每天想找乐子,打开你的APP,酒吧、洗脚房一家家都去打卡,好吧?但别再给我爸添麻烦,求求你!”静幼忍住闷气,压低声音地说话。
      “我从来都不去洗脚房的好吧!”齐炎燇急急澄清,生怕被乱扣帽子。这时,他的手机又响起,当他接完电话后心情更糟了,“吕兆宏身边的那只小耗子让我去趟DI-FIO。”
      “彭凛?”静幼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嗯,课上那个连环Call也是他打来的。”齐炎燇收好手机,脸拉得老长。
      静幼立马有坏预感,“找你准没好事,这段时间我爸都不在上海,你还别去了。”
      齐炎燇摇头,“我不去,你觉得这只耗子会罢休?没事啦!我自有分寸。”
      就是怕你没分寸才担心,静幼在心里又叹气,“那我和你一起去!”
      齐炎燇迟疑了下,才同意。
      “怎样?校园生活很惬意吧?大学生!”见到齐炎燇,彭凛张嘴就损。
      “你没上过大学,才会以为大学很轻松,我们作业很多很忙的。”静幼怕齐炎燇一开口会滋生事端,替他顶了回去。
      “静大小姐,宏哥也是为了静老爷着想,他都是快拿老年卡的人了,现在还要多张嘴吃你们家的大米,让这小子为DI-FIO干点活,有什么不好。”彭凛装委屈地接话,然后又看向齐炎燇:“你也不想累垮你家老爷子吧!”
      齐炎燇睨了一眼彭凛,“有屁快放,要我做什么?”
      彭凛拍着桌上厚厚一叠的传单。
      “你要我发传单?”齐炎燇横眉瞪住他。
      “怎么,不想发?那好啊,给我散货去。”彭凛挑衅地丢出几支伪装成电子烟的毒品。
      静幼闻到齐炎燇身上窜起的火药味,知道再多待一秒,火药桶又要爆炸了,赶紧拿起传单,拽着齐炎燇就走。
      “给我好好发,别想丢垃圾桶,门口有监控头,我看着呢!”彭凛自鸣得意大喊道。
      走到DI-FIO门口,静幼想让齐炎燇先走,替他派发,但齐炎燇拿过她手里的传单,执意自己来。
      想到被彭凛这样的小混混欺压,静幼的心里也不是滋味,“他们明摆着玩我们,但是无论如何,你千万不可以碰毒品,知道吗?等我爸回来了,我会把这事告诉他,不会让他们再为难你。”
      “发发传单而已,这种小事就不用通报静爷了,想想那只耗子也没说错,静爷抚养我,我也该为DI-FIO做点事。”齐炎燇眉心蹙了一瞬便平复,无所谓地耸耸肩。
      静幼倍感疑惑,白天还在学校一副吊儿郎当的态度,反倒被人捉弄后倒有觉悟了。
      “这边严厉打击黄赌毒,那边吕兆宏还敢这么嚣张贩毒,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吗?”这点是齐炎燇最想不通的。
      “只要是娱乐场所都会有便衣暗查,但吕兆宏就是有本事让DI-FIO风平浪静,我爸都洗心革面那么多年,真要有办法,也不会一直被他拿着把柄威胁。”静幼嘴角在苦笑,面孔上的嫌恶和不甘却在不断加剧,“吕兆宏有自己的后厨房,加工一些新型毒品,再通过自己的财务公司和其他渠道来洗钱。其实他的交易大部分都是在境外,在DI-FIO里散货纯粹是想恶心我爸。”
      齐炎燇目光微微一凝,似乎对当前的局面有些无法理解,“那次在吕兆宏的财务公司,我听到静爷说过他曾经是我爸的手下,凭静爷和我爸两人的关系,照理说,吕兆宏和静爷也不该有过节啊!”
      “在那种环境下,谁都想爬出头做老大,哪有绝对的服从。”静幼嘲讽不止,“我知道你父亲过世后,吕兆宏不择手段,吞了他留下的部分生意,可见这人的野心有多大。”
      齐炎燇烦躁地抓抓头发,让自己别再去想这些毫无头绪的事,他看了看手表,“都八点了,你快回学校吧!”
      “既然都出来了,算了……今天就不回学校了。”静幼慢吞吞地说。
      齐炎燇顿时乐了,“那发完这些传单,我请你吃夜宵!”
      静幼打起精神,拿过他手上一半的传单,一同与他派发。
      ‣
      办公室里,彭凛两只脚跷在办公桌上,一派安逸地坐着,齐炎燇瞧见他这副欠揍讨厌的样子,便径自拿起搁在角落里的传单。
      “我有说今天也让你发传单吗?”彭凛发话。
      齐炎燇放下传单,眼皮半抬,斜眼瞪了过去。
      “看你发了三天的传单,给你换换口味,哝!今天发这个!”彭凛不怀好意地笑起来,指着桌上的一堆小卡片。
      齐炎燇抿抿嘴,拿起一份小卡片瞧了瞧,封面上印着店LOGO,但没想到打开卡片一看,霎时脸涨得通红,里面竟然放着安全套。
      “干嘛一脸大惊小怪,装什么纯情小处男,我不信你没用过。”看到意料之中的表情,彭凛简直笑到不行。
      “耍我?”齐炎燇扔掉手中的小卡片。
      “男男女女进来喝完小酒,情到浓时用这个多正常!从DI-FIO开业就有派发安全套的习惯,我耍你什么了?”彭凛故意挑起眉毛,歪着头。
      “你也吃你家宏哥的大米,多干点活,自己慢慢去发吧!”齐炎燇用凶狠的目光剜了彭凛一眼,转身就走。
      彭凛脸一僵,冲上前揪住齐炎燇的后衣领,“你不发完今天别想回去!”
      “放手。”齐炎燇背脊微松,可紧握的拳头迸出咯咯声响,一副随时准备请彭凛吃生活的样子。
      不识相的彭凛反而揪得更紧了。
      恰巧此时,同样在店里的小光正要推门进去,从门上的玻璃窗看到齐炎燇把彭凛按在地上狂揍,抓着他头发,还不停地往他嘴里塞着什么,小光立即收回搭在门把上的手,悄悄站在门外冷眼旁观了会,便离开。
      餐厅里,一群男男女女正在联谊聚餐,静幼也在其中,看着同桌的人相谈甚欢,她却是意兴索然,正想着要怎么打发时间,手机大响。
      “什、什么!好……我知道了!”挂断阿哲的电话,静幼急忙和大家道别先走。
      坐在旁桌的基头见静幼拿着包行色匆匆地离开,虽然不明原因,但也跟了出去,“饭都没吃完你就走,别说你又拉肚子,今天又没让你吃海鲜!”
      “齐炎燇又闯祸了,他打了彭凛,又被带去了吕兆宏那。”静幼焦灼地解释,“我爸人不在上海,这次完蛋了!”
      基头一惊,“难道你打算去救他?要死啊!”
      “先去再说。”静幼才顾不得自己的安危,只想快点打车赶去财务公司。
      “哎!死就死吧!我陪你!”多个人总好过静幼一个人入豺狼洞,基头也无暇细想,牵了车,载着静幼一路飞驰。
      赶到财务公司,静幼见到彭凛被打得鼻塌嘴歪,反而与他们对峙的齐炎燇却毫发无伤,顿时心头一松。可下一秒,她在吕兆宏的人马中看到小光的身影,心头又一紧。
      “上次已经放了这小子一马,今天又打伤我的人,这次就算你爸出马,也不可能再饶了他。”吕兆宏丢了烟头,神色阴狠地对静幼说。
      “对!要狠狠教训这死小孩,竟敢让我吃安全套,割掉他的舌头!”彭凛捂着被打断的鼻子,趁机煽风点火。
      “还嫌不够丢人?滚回去!”吕兆宏不满地叱责了彭凛,吓得他立即缩回脑袋,不敢再吭声。
      静幼往前一站,挡在齐炎燇前头,毫不畏惧,“我爸让我看住他,发生这样的事是我的过失,我来替他受罚。”
      “毛病,谁要你替我!”齐炎燇立马喊道。
      “闭嘴!”静幼转头冲他眼神警告。
      “你俩唱双簧呐!”吕兆宏皱眉大吼。
      齐炎燇拉开静幼,仰了仰头,痛快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动手吧!”
      吕兆宏嘴角抽动,给身边的打手使了个眼色,同时,对面的静幼和基头两人互看一眼,也做好了出手抵抗的准备。
      “我来吧!”小光清冷的声音蓦然从队伍中传出来。
      吕兆宏顿了顿,才向小光甩甩手,并示意大伙准备看好戏。
      小光摘下眼镜,基头眼见他步步逼近,附耳焦灼地问静幼:“现在怎么搞?我们还救不救人?”
      静幼依然神情凝重,但微微一摇头,拉住基头向后退了几步。
      齐炎燇想速战速决,三步并两步,主动挥拳朝小光的面部横勾击去。
      小光身体略下潜,迅速躲过拳头后转胯闪到齐炎燇身侧,右手一把俘抓住他的手腕并旋扭他的手臂,左肘抵住他的肩,想先发制人的齐炎燇反被压制住。
      虽然两人身高相差甚微,可小光的身子骨明显看着单薄许多,齐炎燇没料到他力气竟如此大,费了会工夫才挣脱出一只胳膊,朝他面部猛力反肘一击。
      小光松开手后退了两步,他抹掉嘴唇上的血,眼神沉了沉,接下来出手不再客气,连着朝齐炎燇前踢侧踹了好几脚,伸手箍紧他脖子把他抱摔在地。
      齐炎燇咬牙站起,怒火中烧,可是几度奋力还击却终究敌不过小光,完全只剩挨打的份。
      离开财务公司,硬脾气的齐炎燇怎么都不肯上医院检查,静幼拗不过他,只好让基头送他们回家。
      房间里,静幼拿出药箱细心地替齐炎燇包扎敷药。
      “真碰到赤佬了,这家伙看着细皮嫩肉的,想不到这么能打……”齐炎燇全身挂彩,语气中却仍有不屑之意。
      站在一旁的基头幸灾乐祸地笑着,“人家小光是练MMA的,就凭你打打沙包能和他比吗?要不是他看在你是我们的人,早把你打成泥了,还能让你有气在这瞎哔哔。”
      “我承认我是打不过他,但起码我这两只打沙包的拳头能降住你。”齐炎燇扬了扬拳头。
      两人互瞪着,眼看又要吵起来,静幼赶紧支开基头,“很晚了,你快回去吧!”
      基头稍许收敛火气,抓起车钥匙对她说:“今天的联谊泡汤了,所以你还欠我一次。”
      “什么联谊?”齐炎燇登时看住静幼。
      “相亲呗!”走出房门,基头还不忘特大声地补上一句。
      齐炎燇瞅瞅静幼,难怪精心打扮了一番,“年纪轻轻去相亲……你很缺男人?”他吃味地说。
      正在替他上药的静幼忽然加重手劲,大力拍上齐炎燇的伤口,惹得他龇牙咧嘴地直喊痛。
      “如果你这张嘴说不来话,除了吃饭,就别开口了好吧!”静幼不悦地横了齐炎燇一眼。
      “我说错了了吗?又不是老姑婆,跑去相什么亲,想要男人直接去酒吧咯!”齐炎燇仍旧嘴上不饶人,还用静幼说他的话来回击。
      静幼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向他解释:“基头想多赚些零花钱,为网上的相亲平台组织联谊活动,偶尔人数不够时,才要我去帮忙凑人头。”
      齐炎燇半信半疑,“一身名牌,还有车开,他会缺零花钱?”
      “姨妈管教得比较严,每个月给的零用钱都有限制,而基头又喜欢追女孩,钱当然不够花。”处理好齐炎燇的伤,静幼收起药箱。
      “你和我解释,是怕我误会吗?”齐炎燇笑嘻嘻地套上T恤。
      静幼撇撇嘴,这人怎么老爱自作多情,“我是不想你和基头之间再多矛盾,你俩怎么回事?见了面就要互相杠。”
      “看他陪你一起来捞我,就知道他对你够义气,放心,我不会再欺负他,不过……”说到这,齐炎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别让我再看到那个乔舜光!”
      “基头又没说错,你不过是受了点皮肉伤,他都没伤到你要害,如果是吕兆宏的手下教训你,我们真要抬你去医院了。”静幼拿起药箱准备走人。
      “那我还得拎个果篮去谢谢他了哦?也是,他是你的前任,你当然帮着他说话。”齐炎燇嗤之以鼻,克制不住地说。
      静幼一怔,语气转为严厉,“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是你自己拿着U盘,和从这间房拿走的那部手机让我解锁,刷机的时候,我看到手机里被删掉的几乎都是你们的合照。”齐炎燇一股脑地说完,才察觉到静幼脸上已隐藏不住的低落情绪。
      “你休息吧,我回房了。”被人揭了伤疤,静幼转身想逃离。
      齐炎燇一把拉住静幼,可是对上她反感的眼神,才发觉自己不该有这个动作,立刻松了手。
      “对不起……”齐炎燇垂眸,为自己的轻率失言而懊恼。
      回到房,静幼闭上眼,无力地靠在门上,埋在心中已久的悲伤又一点点地蔓延开来。
      良久,她睁开眼睛,深呼一口气,拿着小光留下的手机跑出了家门。
      齐炎燇站在窗口,看着静幼走远的身影,一股惆怅顿时涌上心头。他无心去逾越窥探静幼的隐私,只是太渴望能够了解她,两人相处的这些日子里,静幼总是一副解不开忧愁的样子,他好想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敲开她的心扉……
      “他没事,嗯……我知道。”小光对着电话说。
      此时,传来急促的门铃声,小光挂了手机,打开门,看见静幼着实愣了下。
      “消失了大半年,舍得出现了?”静幼盯住他,口气差到极点。
      “我没离开过上海,只是住回了自己家,怎么能算消失。”小光转过身,语气很淡。
      静幼不罢休地走到他跟前,“这就是你想过的生活?到头来竟然帮着吕兆宏做事!”她嘲谑地说。
      “之前做什么,我现在还是做什么。”小光对上静幼的眼,冷漠的态度仿佛只为刺伤她。
      “记住你现在说过的话。”静幼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然后拿出手机,伸到他面前,“把这个拿走,别丢我家。”
      小光看了眼,这是去年生日静幼送他的礼物,“我已经不需要了。”
      “好啊,那把所有我送你的东西都还给我!”一忍再忍的静幼不禁火气上升。
      小光缄默,然后从静幼手上拿回手机,随手丢进了身旁的纸篓里。
      静幼看着他毫无留恋的动作,只是这回,她的眼神里不再是怒火,而是充满了苦涩和悲伤。
      压抑住内心的伤痛,静幼转身,走出了这间冰冷的屋子,砰一声大力关上房门。
      小光深吸一口气,俯身又捡起手机,他紧紧地握着手机,握得连手都疼。
      隔了几日,齐炎燇去美术系找到基头,掏出两张美术展入场票给他。
      基头难以相信,拿过一瞧,竟然还是首场票,“你怎么知道我要这两张票?”
      “连续几天发朋友圈求两张票,我又不是瞎子。”齐炎燇双手插袋,酷酷地说。
      基头几声冷笑,“无事献殷勤……”
      “我想问你乔舜光的事。”齐炎燇开门见山。
      基头只是斜眼睨着他,却不开口。
      齐炎燇见基头犹豫,二话不说从他手里拿回票,“算了,大不了我去问静爷。”
      看到宝贝从手中飞走,基头立马急了,拦住齐炎燇抢回了票,这才勉为其难地说道:“小光的老爸是静爷的贴身保镖,老妈是静爷的义妹,静爷牵红线,两人就成了夫妻。我们和小光从小玩到大,不过……”说到这,基头的表情略显沮丧,“六年前,乔叔夫妇俩在老挝遇上船难身亡,静爷见小光无亲无故,所以就走了法律,收养他做养子。”
      齐炎燇一听错愕,原来小光的父母就是与自己爸爸一同在老挝身亡的人。“那他和静幼……为什么会分手?”他又问。
      “小两口拌拌嘴吵架分手很平常的事,说不定明天又手牵手了。”基头笑着说,一双眼特意观察着齐炎燇的表情。
      果然齐炎燇心中闪过一丝不快,但是他隐藏得很好,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情报,齐炎燇迈步离开。
      “喂!”基头喊住他,“以他俩的感情,想要彻底断交是绝不可能的事,你想追大静,难咯!”
      虽然这话让齐炎燇不甘心,但他并没停下脚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见如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