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浅隅》南宫月狸

4、第 4 章 给它取个名

　　医院冷白的灯光落在长廊座椅上，许砚静静坐着，抬眼便看见傅星遥抱着纸盒，从医生办公室快步走了出来。
　　“医生说小猫年纪太小，暂时查不出病原，好在状态还算稳定。得喂专用羊奶，我先去买奶粉。”傅星遥语速轻快，眼里还挂着对小奶猫的上心。
　　许砚轻轻抿了抿唇，语气清淡规矩：“行，那我就不等你了。家里管得严，我得早点回去。”
　　傅星遥没多想，顺势点头。可就在许砚转身的瞬间，他忽然想起什么，伸手一把轻轻拽住对方的胳膊。
　　“等等，我还没你联系方式。先加一个。”
　　夜幕垂落，傅星遥独自回到家中。
　　偌大的别墅空旷冷清，四下寂静无声，餐桌上摆着恒温保温的饭菜，是陈阿姨提前备好的。这套房子是母亲远赴美国前购置的，特意请了阿姨照料他的起居，偌大屋子处处精致，却常年少人气。
　　傅星遥从衣柜翻出柔软的薄毯，小心翼翼铺进纸盒里，给小奶猫搭出一处温暖的小窝。他对着手机教程一步步摸索冲泡羊奶，耐心喂完蜷缩的小猫，才终于腾出时间翻看手机。
　　消息栏里躺着周越的闲聊，还有陈阿姨傍晚发来的提醒：饭做好了，早点回来！
　　傅星遥回了句知道了，指尖顿了顿，又补了一条消息：陈阿姨，我捡了一只小猫，您白天帮忙照看喂一下，我按月给您加钱。
　　没过几秒，对面简单回复了一个字：好。
　　与此同时，老旧破败的居民楼道里，烟火混杂着浓重的烟味呛人鼻腔。
　　许砚一步步走上楼梯，停在202门前，掏出钥匙拧开房门。推门的瞬间，更浓重的烟草味扑面而来，压抑得让人窒息。
　　姑姑许娟和姑父王明瘫在沙发上，姿态懒散邋遢。看见进门的许砚，许娟立刻抱着手臂站起身，语气尖酸又阴阳怪气：“哟，出去玩得挺潇洒啊？忘了是谁一直在养着你？我们花钱供你吃喝，不是让你在外头自在享乐的！一整天不着家，晚饭谁来做？想饿死我们？”
　　王明摁灭手里的烟蒂，随意翘着二郎腿搭在桌沿，粗声呵斥：“赶紧滚去做饭！”
　　长久积压的厌烦彻底漫上来，许砚抬眼，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尽数褪去，声音冷得彻底：“滚出去。我家不欢迎你们。”
　　“嘿！你个小兔崽子还敢横？”王明瞬间炸了，抬脚狠狠踹在桌腿上，桌面剧烈震颤，“要不是你爹妈走得早、法院强制让我们收留你这个拖油瓶，你以为你能安稳读书？别给脸不要脸！”
　　“我再说最后一遍，滚出去。”
　　许砚语调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
　　王明被彻底激怒，大步冲上前。他身高一米七出头，仰头瞪着一米八三的许砚，满脸戾气，抬手就狠狠往他脸上扇去。
　　许砚眸光未动，抬手稳稳扣住他的手腕，反手力道干脆利落，一巴掌重重掼回。不等王明反应过来，他抬脚精准发力，直接将人踹得踉跄摔出门外。
　　王明摔在楼道地面，浑身骨骼像是散架一般，剧痛钻心，满眼的难以置信：“你个小畜生！你居然敢打我？”
　　许娟瞬间慌了神，扑过去抱住王明的胳膊，扯开嗓子疯狂哭喊：“来人啊！救命啊！家里养的白眼狼打人了！”
　　门外哭喊叫嚷、拍门吵闹声刺耳不断。
　　许砚面色漠然，直接关上房门，隔绝所有嘈杂。他拿出手机，指尖平稳拨通报警电话，语气冷静无波：“警官您好，有人非法侵占私人住宅，在门外聚众闹事扰民，请您过来处理一下。”
　　约莫一刻钟后，门外的吵闹声渐渐平息。
　　敲门声响起，许砚开门，门口站着一名执勤警察。
　　“你好，是你报的警？”
　　许砚轻轻点头。
　　“需要你跟我们回一趟警局，配合做一下笔录。”
　　刚踏进警局大厅，许娟刻意拔高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满脸委屈卖惨：“警官！我们真没闹事！就是教育孩子而已，他正值叛逆期，还动手殴打长辈，纯属乱报警啊！”
　　“先做笔录，事实我们会核查。”警察语气公正。
　　许娟转头看见走进来的许砚，脸色瞬间一变，立刻换上和善虚伪的笑容，凑上前故作亲昵：“砚砚，多大点家事，何必闹到警局来？”
　　她抬手指着王明红肿的侧脸，假意痛心：“你看看，还动手打你姑父！这么大的孩子，一点不懂长辈的良苦用心，实在是太让人寒心了。”
　　周围民警两两对视，沉默不语，早已看清这场家庭闹剧的真伪。
　　许砚抬眸，语气冷淡戳破她的虚伪：“什么良苦用心？霸占我父母房子的良苦用心？”
　　许娟脸色一僵，立刻拔高声音狡辩：“这是我亲弟弟的房子！我当姐姐的想来住怎么了？我们搬进来，都是为了更好照顾你！”
　　“照顾我？”许砚轻笑一声，眼底尽是凉薄，“占着我的房子，逼我住校、日日苛责，这就是你们的照顾？”
　　“好了，先做笔录。”民警出声打断争执。
　　一轮详细询问、取证记录过后，民警也只是对许娟夫妇进行了口头警告，便让二人离开。
　　警察看着沉默的少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安抚：“他们后续再敢上门闹事，随时报警。但下次别用动手的方式解决，容易被对方借机敲诈。早点回去休息吧，还是学生，别熬太晚。”
　　许砚轻轻点头，应声离开警局。
　　回到空荡的屋子，他浑身疲惫，重重倒在床上。房间里依旧残留着淡淡的烟味，刺鼻又压抑。他烦躁地起身推开窗户，任由晚风灌入，吹散室内浑浊的气息。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许砚解锁屏幕，映入眼帘的是傅星遥发来的消息。
　　一张小奶猫蜷缩在软毯上的可爱照片，底下跟着少年直白又鲜活的文字：
　　【小猫还没取名，我想了好几个都不好听，大学霸，你来帮我取一个？】
　　窗外晚风轻柔，吹散了心底大半戾气。
　　许砚望着屏幕，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许久，最终轻轻落下，敲出两个干净温柔的字：
　　【阿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