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归零》虚妄念慈

3、初心失望 辛辰的病情

　　辛辰一直走，一直走，她的意识是被一通电话给叫醒的。她记得这个铃声是江夜淮的，好像还有好几个未接电话，辛辰没管，直接接通江夜淮
　　“喂，江夜淮。”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的就是江夜淮急促而导致语速十分快速，甚至都有点变声的声音
　　“辛辰，你去哪了？你哥跟我说他找不到你了，你也不接你哥电话，出什么事情了？”
　　辛辰停下来，仔细思考，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周遭，轻描淡写的调侃自己说：
　　“我好像又把自己给弄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丢了？！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我不知道这是哪。”
　　江夜淮更急了，但他还是问：您看看你周周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没有？
　　“有一条小河水挺清的，周围也没什么护栏什么的，好像叫淮江河，你过来吧”
　　“好，你就在那别动！”
　　江夜淮赶紧导航去淮江河，同时把位置发给辛泽，再不发，辛泽他估计都得崩溃了。江夜淮本来不想挂断电话的，想随时知道辛辰的状态，但是辛辰顺手就给挂了。已经清醒的辛辰就在河边站着，回想近段时间，她确实已经意识到，自己或许并不是江夜淮人生中轻描代写的一笔。近期病情加重了这些状态，让自己的哥哥也备受煎熬，而且这一次可能会让他更加担心，其实这些对于他哥哥来说，也许没有什么，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一种，从来没有想过的视角。辛辰开始想，哥哥从小到大把她护的那么好，家人也都那么关心自己，但是自己的存在好像一直都只给家庭带来了悲伤。辛辰的情感障碍，治疗了这么久，她也只知道哭泣流泪，就是代表伤心痛苦，这种最基础的情感。但是回想一下，他自己好像一直都在让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哥哥流泪，有情感障碍的自己居然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醍醐灌顶的负面情绪带来的痛终于刺激到了神经，辛辰看着水中倒映的自己，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是多么的可悲，意识到自己就是一个会让人悲伤的东西，让所有关心自己的人流泪，所谓愧疚的情感，终于第一次出现在辛辰的生命里。
　　思考一旦开始就一发不可收拾，她开始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何在？有什么资格让他们这样关心？又凭什么让家人流泪？是不是没有自己，家人就不会伤心？如果自己没有存在过，爸妈的孩子只有哥哥，会不会少了很多烦恼……
　　十七分钟，江夜淮沿着河边终于看到了辛辰的身影，她在河边再踏半步就进河里了，低着头一直看着水面。江夜淮看辛辰离和那么近，怕出事，人未到声先到
　　“辛辰！”
　　辛辰顺间抬头望向声源，脸上是依旧的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像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想。
　　“江夜淮，你回来了”
　　江夜淮直接冲过去，双手紧紧抓住辛辰的肩膀，两只眼睛慌乱的查看辛辰的状态，泛红的眼眶，眼颊里积攒着还未干透的泪，映得他眼里的光好像碎了，他的呼吸还带着颤抖，完全没有往日他那没心没肺的样子了
　　“你怎么样？有没有事？”辛辰只是摇了摇头。江夜淮强让自己稳定下来，然后小心翼翼的问：
　　“你刚刚在河边，是在看什么？”就算他已经尽力控制情绪，但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还是会颤抖。
　　“看倒影呀。”辛辰说过之后，江夜淮也没有再追问了。这时候辛泽也终于跑过来了，他也看见自己妹妹刚才的样子了，他现在被恐惧与刚才的绝望焦灼冲了头，在看到妹妹没事才放心一点，但他心中自然会有些生气的
　　“你为什么要乱跑？为什么不和我说就出来？明知道自己会出事还自己出来，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你哥？！”辛泽想：为什么要自己出去？为什么自己明明就在身边辛辰还是跟没看到一样什么都不和自己说？为什么总是让人担心；
　　“我问你，你刚刚站在河边想什么？你是不是有想自杀的倾向？”
　　这时候，江夜淮终于忍不住喊
　　“哥，别说了，别再问了！虽然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我感觉到了她在发抖，她在害怕，不是怕水，是怕我们失望。她刚刚才从那片水中倒映死寂里面爬出来，你不能再用“自杀倾向”这样的词，去定义她那一瞬的恍惚。是我，是我让他产生这些念头的，他的病情加剧，也是因为我，所以一切责任应该让我承担，直到她变成这样，我才回来，我回来的太晚了。求你别逼她了，让她喘口气，让我来安抚她好吗？只要你别赶我走，只要能在她身边就行，哥”
　　辛泽也不得不平静下来，这些话让他对江夜淮产生了一点点的信任，冷静下来的辛辰看出了妹妹身体的异样，二话没说，直接开车送去医院，辛辰的主治医生杨医生杨颖慧，再通过一系列复查和心理问答，他意识到，辛辰可能理解了新的情感，可这是负面情感，不知是福是祸。杨医生按照辛泽所说的，对于发病的新症状以及现在的情况进行串联并研究，最终得出了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结论。
　　结论就是：“对于愧疚，拖累这一情感，辛辰之所以会理解，就是因为这次病发，这次事故。你们两个对于他的担心和崩溃，才会产生深深的愧疚，是能把人淹没的愧疚。经过这次病情加重我们发现，辛辰对于情感的理解能力，远不如常人 ，可偏偏身体情感感知能力超于常人。愧疚带来的痛苦，这一次是因为身体承受这份情感几乎要崩溃，所以才刺激到她的神经，这是个很严重的事情。如果每一份情感都要这样来获得的话，身体会被压垮，如果是更加复杂的情感，身体会崩溃的。”
　　辛辰的身体先不说，辛泽确实要崩溃了，他们用尽一切努力，希望他自己妹妹好起来，就是为了想让自己的妹妹知道情感，到头来这份期望，以及曾经我们那些自以为的关心，对她所有的爱，那些留下了心疼的眼泪，对于辛辰来说，是压垮身体的巨石。
　　“意思就是说，我妹妹想要好起来，她的身体就会崩溃。如果我妹妹想活下去，就永远好不了，对不对？
　　杨医生，不得不承认“是，如今病人的情况不容乐观，在没有记忆发病的情况下，很可能会发生意外，必须住院，而且也必须要，远离刺激源头，放心，我们会照顾好你妹妹的。”
　　这份报告结论，杨医生先只说给了辛泽一个人听，辛泽的眼里没有了光，他来到病房，妹妹，因为药物作用睡着了，江夜淮就在旁边寸步不离，攥着他妹妹的手，眼睛虽然布满了血丝，却一刻也没有离开她妹妹，眼睛里全都是破碎和心疼。这一刻辛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知道不能告诉妹妹，告诉现在的江夜淮，他可能会崩溃。可是江夜淮不能陪在妹妹身边，辛泽不知该怎么开口，才能征服江夜淮那孤独破碎像黑夜一样是不见底的爱。他也深深的明白江夜淮对于妹妹的重要性，也许妹妹只是不自知而已，身体早就做出了选择。妹妹不做梦，她是没有梦境的，但就算现在已经昏睡的妹妹，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手却依然未动，好像就是想回应回握住江夜淮。
　　辛泽的理智告诉他，这两个易碎的灵魂已无法承重，自己的父母，他更是不想让他们承受这样的打击，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可是辛泽却忘了，他自己也是会崩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