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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二章 故人 转生大厅里 ...

  •   转生大厅里和陈奕歆记忆中一样,人山人海。
      大厅尽头那扇通往芜界圣城出口的门是开着的,光从门外面照进来,暖黄色。
      陈奕歆走过门槛的瞬间就看见了他们。
      拳套靠在广场左侧的一根矮石柱上,手里拎着一瓶酒。
      青帝坐在广场右侧的台阶上,盘着腿,膝上横着一把古琴。他的手指还停留在琴弦上。
      帝神在更远的地方,正坐在一张椅子上低头翻着一份文件。
      林神在广场的角落,他的目光落在一位姑娘身上。
      而在广场的另一端,荒神独自一人站在一片空地上,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他们也看到了陈奕歆。
      拳套朝她笑了一下,他把酒瓶瓶口朝她晃了晃,说了一句:“回来了就陪我喝点。”
      陈奕歆走到他们中,目光从拳套身上移到青帝身上,再移到帝神身上。
      她看见了帝神身上和上界重合的轮廓,他是星际开拓者协会主任,在她发现那颗母星——地球后,他以“战略安全考虑”为由禁止她离开首都。
      陈奕歆当时和他吵过一架,在视讯通话里拍过桌子,说:“我发现的,凭什么不让我去!”
      主任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签了一份行政令,陈奕歆的外出权限被锁了整整七年,等她再次获得航行许可的时候已经在军部培训新的开拓者了。
      陈奕歆站在帝神面前,横着眼看他。他脸上那种不动声色的老练和上界的主任一模一样。
      帝神先开口了,他的声音正式得像在读一份准备了很久的声明:“不让你出去,是为了你好。”
      陈奕歆不想说话。
      他们带着她到了一家官方酒吧。因为被包场所以只有他们几个人。
      青帝坐在酒吧小舞台上调了调琴弦,对陈奕歆说了一句:“坐。”
      然后他把古琴放在膝上,手指在弦上轻轻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水滴落在石头上的声响。
      陈奕歆在吧台坐下,手肘撑着桌面。
      拳套到她对面的吧台里开始调酒,然后抱怨:“最近芜界的擂台风向变了,一个序列者打进了子神榜前十名,我想拉他去域外战场……”
      陈奕歆听着,没打断。
      帝神在她另一侧坐下来,一边抽烟一边品酒。
      林神跟陈奕歆打完招呼后跑去给刚看上的姑娘看手相。他手指轻点在姑娘的掌心,说着什么。姑娘低着头,耳朵尖泛着一层微红。
      陈奕歆看了眼那个方向,然后收回目光。
      红巨星和都督坐在另一侧的卡座上,他们面前摊着一沓厚厚的名册,红巨星手里捏着一支笔,正低头测命盘。都督在跟他抱怨:“芜界人口增长过快了。”
      陈奕歆偏过头,向两人再次询问:“对了,你们还是没有找到沈旭这个人吗?”
      “没有。”掌管命运的红巨星和掌管芜界的都督同时回道,脸上的表情是如出一辙的不耐烦。
      “他到底在哪?”陈奕歆皱眉苦思冥想。
      “都四千年了,你还没忘记他?”林神跑到她旁边,难以置信又不能理解。
      “他可是我的丈夫。”她再次重申。这句话她已经说了四千年。
      “你可真够长情的。”林神嫌弃地瞥了她一眼,又回去和小姑娘聊天。
      陈奕歆本来想在芜界找到沈旭,与他在芜界再结为夫妻,可怎么都找不到这个人,就好像他从没存在过一样。
      叹了口气,她开始听拳套抱怨,听青帝弹琴,听都督和红巨星讨论公务,看帝神抽烟,偶尔自己也说上两句……
      空调的风吹过来,带着缓和的凉意,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拳套不再说话。青帝换了首更慢更轻的曲子。帝神依然在品酒。远处,红巨星和都督收起了那叠簿册,红巨星伸了一个懒腰,都督把笔帽扣上了。林神那边的姑娘已经走了。荒神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玩扑克。
      陈奕歆一觉睡醒已经是夜里。她站起来,把搭在膝上的薄毯叠好,放在椅背上。
      “我先回去了,九命还在家等我。”她跟大伙打招呼道。
      七个人有的挥手示意,有的不在意地应了一声。有的靠着椅子或桌子打瞌睡,没有听到。
      “好,路上小心。有事联系我们。”帝神对陈奕歆挥了挥手。
      “我们随叫随到。”拳套在一旁补充道。
      陈奕歆走得不快,芜界灯火在夜色下如碎光铺撒,暖黄色的,星星点点。
      她走后,众神没有散。
      拳套在为都督调酒。林神靠在窗边,指间转着一支发卡。红巨星把面前那叠簿册整理好。荒神还在玩扑克。青帝已经睡着了……
      过了会儿,帝神先开口:“星际是陈奕歆第47次投胎。这一轮已经过去四千年了。”
      这句话落进空气后,所有人都正襟危坐起来,连青帝都醒了。
      “新的循环要开启了。”红巨星说。
      都督喝了口酒,说道:“我比较担心的是……陈奕歆见到宇,找回记忆后会不会痛苦?”
      他是对所有人说的,大家都知道都督是在问“我们能做点什么”。
      林神把发卡收进口袋,转过头来,一脸轻松地笑道:“放心,有爱神神位在,陈奕歆不会有事。”
      酒吧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帝神正色说道:“那大家就准备吧。迎接接下来新的开启,还有神的死劫。”
      拳套一脸苦大仇深:“我们才把域外的魑收拾得差不多,又来!”
      帝神瞥了他一眼,“战是永远打不完的,不然八神中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存在。”
      拳套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眉毛挑起,不服道:“敢情我是工具人!”
      帝神没有否认。林神在旁边笑了声,轻快道:“我们谁又不是呢?”
      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渗进来,把桌角一张纸的边缘掀起又放下,远处的灯火还在亮着。
      时间从指缝尖悄然滑过,一周后。陈奕歆来到当初逃亡的西郊村。
      顾老师坐在村东头那间旧祠堂门口,正在晒一本被虫蛀了一半的旧书。看见陈奕歆走过来,他没有站起来,只是把老花镜往下推了推,从镜框上方看了她一眼。
      “还活着?”顾老师说。
      “还活着。”陈奕歆在他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来。
      风从祠堂的破窗里灌进来,把书页吹得哗哗响,两个人坐了一会儿。
      顾老师把书翻了一页,随口问了一句:“千鹤呢?”
      陈奕歆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两三个呼吸,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不知道。我在芜界查不到他。”
      顾老师看了陈奕歆一眼,没有追问。他翻了一页书,纸页发出干燥的声响。
      陈奕歆低眉想着,不止千鹤,还有沈旭,他们在芜界都查无此人。不知道去哪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未来还能不能遇到……
      顾老师见她在走神,合上书,拍了拍膝上的灰,换了个话题:“你现在什么序列?”
      陈奕歆立刻答道:“生活。”
      “生活?”顾老师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那我考考你,什么是生活?”
      陈奕歆几乎没怎么想就说道:“生,生命。活,活着。生命活着就是生活。”
      顾老师看了她半天,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教了一辈子书,教过认字、教过道理、教过“什么是生活”。他以为会听到一段漂亮的回答,结果陈奕歆说“生命活着就是生活”。他坐在那里,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了半天,这到底是神的智慧,还是一根朽木?
      他决定不再想了,把书合上,说:“我去做饭,你吃完再走。”
      “好。”
      陈奕歆闲着无聊开始东张西望。顾老师教了一辈子书,家里最多的就是小孩的书。她从墙角那摞书里抽出一本,是给小孩看的历史课外书,封皮上印着《文明故事》。
      陈奕歆靠着供桌翻,翻到其中一篇:《女人文明的覆灭》。
      那是一个全员女性的十二级文明。最鼎盛的时候,她们的星港昼夜不熄,议会的灯亮到天明,管理这个文明的,是一位女帝。
      这个文明有一种别处没有的东西:女人和女人之间,没有嫉妒,没有虚荣,没有恨。她们彼此之间关系和睦到不会产生争执,全民专心发展科技。
      女人们利用科技手段自我繁殖,她们的世界没有男人,也不需要男人。
      直到一个女人发现坠落在她们星球疆域的救生舱里有一个男人。
      那时神投胎在这个国度,她作为先知警告女帝:你们之中不能有男人。
      女帝没有听先知的警告,接受了那个男人在这颗星球上生活。
      女帝第一次见到男人,在男人的蛊惑下,女帝和他繁衍了。
      女帝爱上了男人,而男人还和很多女人繁衍。那个文明的女人开始有了从前没有的东西。她们开始比较、嫉妒、恨,每个人身上都多出了恶,她们开始遗忘自己原本的样子。
      女人越来越离不开男人。
      先知来了第二次,她再次提醒女帝:“弄走那个男人,否则你们会毁灭。”
      这一次,女帝不但不听,还和她的臣民以及那个男人一起,杀死了先知。
      先知死后,男人引来了他的舰队,更多的男人没有引起女帝的戒心,她欣然接受。
      很快,落后的男人文明从内部瓦解了女人文明,在一场由男人发动的政变下,女人落败了。
      十二级文明的女性辉煌,最后为男人做了嫁衣。
      陈奕歆盯着那个故事皱起了眉。
      “顾老师。”陈奕歆扬起手里的书,问道:“这书哪来的?”
      厨房里传来锅铲声,顾老师的声音混在油烟里:“学校淘汰下来的。怎么了?”
      “没事。”
      陈奕歆把书塞回那摞书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出门去了。
      陈奕歆沿着村路往里走,手里还拎着半袋子糖,是来之前买的礼品之一,本想给顾老师,但他牙口不好,别的都收了,只有糖不要。
      村口有一群小孩蹲在墙根下玩石子。陈奕歆走过去蹲下来,一颗一颗地发糖。糖纸是浅金色的,剥开的时候会反一下光,小孩接过去的时候笑得眼睛弯弯的。
      几个乞丐缩在人群外围,没有挤,只是看着。其中一个裹着灰扑扑的破斗篷,头发打结,脸上覆着一层洗不净的污垢,缩在最后面。陈奕歆发着发着,目光扫过一双鞋,白鞋,洗过很多次,已经泛黄了,但很干净。
      陈奕歆顺着那双鞋往上看,看见了那张脸。她没有多看,只是扫一眼,视线就滑过去了。
      陈苡璇被那一眼钉住。她缩了一下,往后蹭,退到更后面,低着头,不敢再看陈奕歆。
      陈奕歆一定认出她了。
      她得马上走。所有人都知道陈奕歆的事,也知道她害过神。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喊出她的名字,她在这儿就活不下去了。
      可是她又舍不得走。太久没吃糖了,她馋得走不动道,看看也好。
      陈奕歆发完了糖,站起来。小孩散了大半,还剩十几颗糖。
      陈奕歆没有把糖收起来。她随手往地上一撒,留给那些乞丐,然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走了。
      风从巷口灌进来,把陈奕歆的头发吹起来一点。午后的光落在她肩上,在她周身镀了一层金边。
      陈奕歆一走,那群乞丐就涌上来抢糖。陈苡璇也在其中。她蹲下去,从砖缝里抠出一颗。糖纸上沾了土,她用拇指蹭了蹭,露出底下那片熟悉的浅金色。
      陈苡璇把糖塞到嘴边的时候忽然停住,抬头看了眼陈奕歆离开的方向。那个背影正在巷子里越来越小,阳光落在陈奕歆身上,那背影……好像在发光。
      陈苡璇蹲在那里,嘴唇动了一下,“人神。”
      那两个字极轻,像一口气,顷刻就散了。
      陈苡璇低头捏着手里那颗糖,握了一会儿,然后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上化开的时候,陈苡璇忽然觉得鼻子一酸,有点好笑,又很可悲。她躲了那么多年,躲在荒村里、躲在空市里、躲开所有可能被认出来的地方,像一只怕被踩死的虫子。她以为陈奕歆会来找她、会报复她。结果那个人从她面前走过去,连看都没有多看她一眼。
      可是陈奕歆又撒了糖,不是给她的,也是给她的。
      陈苡璇想着想着,越想越深,越想越复杂,突然她愣住了,接着全身剧烈颤抖了起来。
      她嘴唇发着抖,眼泪从她震惊的双眼中不自觉涌出。
      “神啊,你真的是神!”
      陈苡璇仰天,张着嘴,无声痛哭。
      眼泪从陈苡璇眼角滑落,她嘴里无声地呐喊:“我要做人!我要做人!”
      旁边的乞丐都当陈苡璇是疯子,吃个糖居然变成这样。
      她哭,她喊,她发泄。她痛苦。她……解放。
      陈苡璇发泄了很久。
      然后她抹掉眼泪,再次睁眼的时候眼神已经变了,锐利而坚定。
      她蹒跚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的灰,然后拎着自己的小包往村外走。
      她要回去,回中洲,回陈家,拿回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走的时候陈苡璇没有回头。村口的风灌进她破斗篷的领口,她缩了缩脖子,但步子没停。
      陈苡璇这辈子第一次觉得,她的风也可以吹往一个方向。
      回到中洲圣城,陈奕歆来到天道府凡尘办事大厅。
      这次来她要办理自己序列升级的事务。
      大厅里人很多,她在队伍末尾,前面还有七八个人。
      陈奕歆低着头,随手翻着柜台上放的序列介绍册子。前面的人办完了,队伍往前挪了一截。
      陈奕歆抬起头,正好和刚办完事转身要走的人打了个照面。
      是秦军。
      他老了些。鬓角有了霜色,穿着一身芜界军服,胸口别着一枚低阶序列铭牌。
      秦军看见陈奕歆的瞬间,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大厅里的嘈杂还在继续。有人在报序列编号,有人在跟接待员争执着什么,队伍后面有人不耐烦地念叨。
      秦军下意识地抬手,似乎要敬一个军礼。他手抬到一半,停住了。然后他把手放下,僵硬地垂在身侧。
      陈奕歆盯着他,秦军也看着她。谁都没有先开口。
      队伍后面的人绕过他往前走,他站在人流里像一根杆子。
      “你……还好吗?”最后秦军先开了口。声音比记忆里低沉。
      “挺好。”陈奕歆硬邦邦地回答。
      又是几秒钟的安静。秦军张了张嘴,有很多话堵在喉咙里。那三个字他在心里说过千万遍,但真正站在陈奕歆面前时,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奕歆没有等秦军组织语言,从他旁边绕过,就要去队伍里自己的位置。
      “对不起。”她身后突然传来秦军的声音,很干,很重。
      陈奕歆转过头来盯着秦军,慢慢说道:“你说‘能’的时候,是在骗我。”
      秦军喉结动了一下,低低应了一声:“是。”
      就一个字。没有辩驳,没有解释。
      陈奕歆从他身边越了过去。
      秦军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队伍又往前排了一轮,久到有人撞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
      他看了一眼陈奕歆的背影,没有追上去,转身走了。
      在窗口,陈奕歆将自己的铭牌递给接待员。
      接待员抬头看了一眼屏幕:“陈女士,您的生活序列已到升级窗口期,从9级升至10级,满级。”
      陈奕歆站在柜台前点了点头。十级满级意味着可以成为概念子神。
      接待员把文件推过来,陈奕歆拿起笔在页脚签下名字。
      署名完,她抬头看了一眼大厅尽头那扇通往考验光门的通道,嘴角扬起期待的笑。
      通道里陈奕歆走得不快。
      十级满级的铭牌别在衣领上,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通道中段是一段回廊,回廊下面就是神位挑战擂台。陈奕歆本来没打算停。是场中那声“子神九角擂台”的宣读声,让她忍不住驻足。
      擂台上,八个十级圆满的超凡序列者挑战一个凋零子神。
      玉柱的光只会为每个人降临一次,虽然玉柱融化了,但光还在。而这八个人把这辈子唯一的一次机会凑在了今夜。
      凋零子神在位四万年。
      擂台九个人最后只有一个能赢,赢了的那一个将继承凋零神位。
      没有开场礼。钟响九声,八个人从八个角落同时上了擂台。
      凋零子神站在台中央,没有动。他手掌按在地面上,如同一棵生了根的老树。
      最先扑到他跟前的那个人,半边身子先枯了。皮肤、血肉、骨头,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瞬间抽走了水,整个人从中间分开干湿两半,倒下去的时候,跟一截被抽空的木头一样砸在台面上,发出干柴一样的脆响。
      第二个学乖了,隔着三步,把手里的锁链抖了出去。
      凋零子神抬了抬手指。
      锁链飞到半空先失去了光泽,再失去了硬度,萎了,碎成一截一截,落在台面上,连响都没有。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没有人近得了凋零子神的身。第一个人怎么倒的,后面的人还是这么倒。凋零子神的“凋零”不挑方式,碰到的就枯,靠近的就萎,时间本身站在了他那一边,替他收割。
      第七个人倒下之后,台上安静了一会儿。
      只剩第八个了。
      那人一直伏在第七个人的身体底下,没动,像个死人。凋零子神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他从地上翻了上来,扑到子神的小臂上,一口咬了下去。
      獠牙扎进神躯的那一刻,凋零子神的神纹亮了。
      那个人瞬间化成了灰。
      可他的牙留在了那截手臂里。
      序列柱神光落下,擂台工作人员宣布:“守座成功。”
      凋零子神被搀下台的时候,陈奕歆看见他的神纹上多了一道裂痕。
      “受伤了。”回廊上有行家低声说:“半年之内,肯定还会有人来挑战。”
      陈奕歆打了一个寒战。
      八个十级圆满围攻一个四万年的子神,最后只在那截手臂上留下了一枚牙。
      这就是神位挑战。这就是“玉柱的光只降临一次”的分量。八个人用一辈子唯一的机会,换了一枚留在神躯里的牙。
      而接下来她要面对的就是这样的挑战。
      陈奕歆有点心虚。
      好在生活子神是文官,不擅长打打杀杀。而且她去的是二角擂台,是文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六十二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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