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神》CJ亿点星

34、第三十三章 宇宙飞船 天还在裂，

　　天还在裂，但黑暗的裂口内出现了一点光。
　　那点光在扩大，边缘在旋转，起初很慢，然后越来越快，然后突然定格，变成了一道洞口。
　　洞口后面是另一种空间，深紫色的，布满细密的银色纹路。
　　风从那个洞口里灌出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气味。
　　然后，那艘船出现了。
　　先是船头。黑色的，尖锐的，像一把刀从伤口里探出刃尖。
　　然后是船身，缓慢地、沉重地，从那道紫色的洞口里挤出来，像一座倒过来的山从一道不够宽的缝隙里挣扎着通过。
　　它的体量大得惊人，大到它出现的那一瞬间，地面上所有人的视野都被它填满了。
　　一整艘黑色的、沉默的、巨山一样的宇宙飞船从天空中缓缓压下来。
　　有人从居民楼的窗口探出半个身子，抬头看，嘴巴张着，忘记了合上。有人在街上往后退了几步，仰着头，望着天上那座黑色山峰。有人站在原地没动，瞳孔里倒映着那艘船的轮廓。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没有看，不敢看。有人喊了什么，但声音被风撕碎，被持续的低频嗡鸣吞没。
　　那艘飞船没有降落。
　　它停在了半空中，横亘在裂缝正下方，像一个宣告。
　　它的表面覆盖着厚重的装甲层，边缘泛着银色的亮纹，那些纹路在缓慢地流动。
　　整个世界感受到了一种被注视的、被俯视的、被压住的重量，仿佛一只巨大的眼睛在头顶缓缓睁开，正看着你。
　　李雍晟看到了。
　　那艘船悬停在天际。一个声音从脑子里直接响起来的，无论你怎么摇头、怎么捂住耳朵，都赶不走。
　　“我是王，所有的王。交出陈奕歆。”
　　那声音没有感情，没有起伏，没有语气。
　　所有人都听到了，所有人都懂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名字意味着什么。那个被整个世界藏起来的神，终究被外星人找到了。
　　李雍晟的瞳孔里映着那艘船的轮廓，映着整片正在崩塌的天空。他没有跑，没有躲，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抱头蹲下。
　　他闭上眼睛，用通道在意识深处链接上对方。
　　“王。”
　　李雍晟没有喊出声音，只是在意识中唤了一声。他知道对方能听到，就像对方的声音能穿透所有人的意识一样，他的声音也能穿透那层隔阂，直达那艘船的主人。
　　“你是为了什么而来？”
　　沉默很短，只有一次呼吸的间隙。
　　“救她。”王说。
　　两个字没有修饰，没有解释。
　　李雍晟听到了那两个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说不清的、沉下去的踏实油然而生。他不需要问“为什么”，不需要问“你怎么知道她在这里”，不需要问“你凭什么”。他们之间不需要这些。
　　“我正在去接她的路上。”李雍晟说。
　　“好，我等你。”
　　链接断了。
　　李雍晟睁开眼，那艘船还在原地，纹丝不动，静默等待。
　　他转身，开始跑。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站着两个守卫。
　　全副武装，战术背心，枪口朝下，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他们的眼睛透过战术护目镜盯着他。电梯里的灯光白得发冷，照在他们身上，在他们身后拉出两道短短的、僵硬的影子。
　　李雍晟站在电梯门外，看着他们。
　　没有人先动。
　　走廊里很安静，李雍晟听到自己的呼吸，平稳的，慢的。他也听到电梯里那两个守卫的呼吸，比他的更快，更紧绷。
　　他迈进了电梯。
　　他的右脚踩在电梯门框内侧，鞋底和金属地面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他没有停顿，没有犹豫，没有看他们的枪。
　　他整个人进入了电梯，站在他们中间，肩与肩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他闻到了他们身上的味道，汗味，金属味，枪油味。
　　电梯门在李雍晟身后缓缓合拢。
　　守卫没有拦他。他们没有动，没有举枪，没有开口，只是站在那里。
　　李雍晟不再试探，电梯一开就快速向走廊尽头那间操作间跑去。
　　房间门外还站着一个人，是秦军。
　　他站在门框里，背对着走廊，面朝房间。
　　他听见了脚步声，没有转头来看：“你来了。”
　　李雍晟站在秦军身后，隔着几步的距离：“让开。”
　　秦军没有动。
　　李雍晟又说了一遍：“让开。”
　　秦军终于转过身看李雍晟。
　　李雍晟脸色很白。
　　秦军的目光往旁边偏了一下，落在李雍晟的手上，没有武器。
　　秦军说：“你带走她之后呢？去哪？”
　　李雍晟说：“上面有一艘船。我要带她上去。”
　　秦军垂眸看着地面，然后他往旁边让了一步。
　　李雍晟从他身边经过，推开操作间的门。陈奕歆还坐在那里，垂着头，没有呼吸。
　　他走到她面前，然后弯下腰，把她的胳膊搭过自己的肩头，托着她的背，把她从椅子上扶了起来。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片羽毛。
　　李雍晟背着她走出操作间，穿过走廊。秦军还站在门口。
　　走过秦军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没有停。
　　秦军在李雍晟身后说了一句：“我拦不住你。”
　　他没有回答。
　　他背着陈奕歆，穿过走廊尽头的门，走上楼梯，推开天台的铁门。
　　外面的光迎面涌过来。天裂了，黑雾还在漫，那艘船停在半空。
　　李雍晟站在天台边缘。飞船底部的舱门打开了，一道窄而稳的光柱从舱门投射到地面，落在天台的边缘。
　　下方街道上的警戒线后面站满了人。有人抬头看他，有人低头捂着嘴，有人把手机举起来又放下。
　　风很大，从裂缝那边灌进来，吹得李雍晟的衣服贴在身上。他背着陈奕歆的姿势很稳，脚步踩在光柱时，天台上那些注视着他的人全都看见了：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背上背着一个垂着头的女人，一步一步走进那道光里。
　　那道光的尽头，舱门内侧，王站在那里。
　　他的身形高而挺直，灰蓝银的舰装制服衬着他冷肃的轮廓。
　　他的视线先落在李雍晟身上，然后落在他背上那个人身上。
　　王侧身让开了通道，抬了一下手。几个穿银色制服的人推着维生舱走上前来。
　　李雍晟把陈奕歆放进去的时候动作很轻。舱盖从上方缓缓合拢，光沿着边缘流转一圈，然后固定在开关处。
　　他直起身，退后一步。
　　王对旁边的人说：“开始抢救。”
　　天台空了。但那艘船没有离开。它悬在半空中，像一座落错位置的岛屿，固执而沉默地停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