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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慈善晚宴 十二月的东 ...

  •   十二月的东京,夜色总是来得很早。

      林叔先一步下了车,整理好西装后,转过身向车内伸出了手。

      “溪溪,到了。”

      沈闻溪微微侧身,搭在林叔的手背上,提着裙摆优雅地迈下了车。

      今晚的礼服是她前几天和彩彩阿姨一起选的。剪裁极其简洁精致,裙身使用了特殊的流光缎面,颜色介于冷白与烟紫之间,随着步履挪动与周遭光线的转换,泛出如月色般朦胧的光泽。没有繁复冗余的贴钻与蕾丝,却将少女修长挺拔的芭蕾舞者体态勾勒得淋漓尽致。

      林叔转过身,替她细致地整理了一下搁在肩侧的真丝披肩,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欣慰与满意。

      “要是觉得累了就随时跟我说,今晚不用强求自己一直陪着客人。”

      沈闻溪弯唇笑了笑,落落大方的伸手挽住他的手臂,吐舌打趣道:“知道啦,林叔。我又不是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您就放心吧。”

      “是啊。”林叔侧头看了她一眼,微微叹了口气,感叹道,“转眼间,我们溪溪倒是越来越有自己的主意了。”

      “难道不好吗?”少女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好,怎么不好。”

      两人相视一笑,踏上了铺着红地毯的台阶,缓步走进宴会大厅。

      扑面而来的室内暖气瞬间驱散了外头的寒意。巨大的复古水晶吊灯将整座挑高的大厅照得如昼日般明亮。衣香鬓影间,来自东京政商界的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端着香槟塔的侍者训练有素地穿梭其间,觥筹交错,极尽奢华。

      沈闻溪轻盈地挽着林叔,清澈的目光在大厅里悄然扫了一圈,很快便锁定了目标。

      靠近主落地窗的安静区域里,艾琳娜老师正优雅地站着,与一位身姿挺拔的少年交谈。少年穿着一袭剪裁极度考究的高级定制西装,举手投足间带着浑然天成的傲慢与高贵,姿态一如既往地张扬,远远看去,简直就像是在昭告全场他的存在。

      “艾琳娜老师!”

      沈闻溪小声向林叔打了个招呼,松开手,提起裙摆快步朝那边走去。

      闻声,优雅的妇人转过身来,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冰冷严苛的面容上立刻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闻溪,晚上好。”艾琳娜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看来我们今晚的小姑娘准备得非常充分。”

      “是彩彩阿姨帮我挑的衣服。”沈闻溪弯起漂亮的杏眼,“要是我自己选,可没有这么好的眼光。”

      还没等艾琳娜说话,身侧便传来了一声标志性的轻哼。

      迹部景吾微微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打量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惊艳,口中却依然傲娇道:“今天穿得还算华丽,没有丢本大爷的脸。”

      沈闻溪转过头,挑眉看向这位不可一世的大少爷:“只是‘还算’吗,迹部大爷?”

      “至少没有辜负本大爷高超的审美底线。”

      “原来迹部先生今晚还兼职负责审核宾客的服装品位?”

      “那是自然。”迹部抬手抚上眼角下的那颗泪痣,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嚣张,“如此重要的晚宴,怎么能缺少必要的品位与高贵?”

      沈闻溪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我今天真是不胜荣幸,居然通过了迹部大爷的抽检。”

      “勉强算你合格吧。”迹部别过头去,昂着头,一副绝不肯轻易承认别人表现出色的骄傲模样。

      艾琳娜看着这两个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呛,眼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好了,说正事吧。最近的训练进展得怎么样?”

      一提到芭蕾,沈闻溪De眼神变得专注而认真。

      “基本功一直都在按计划进行。已经把学校那边的课程兼容进去了。”

      艾琳娜挑了挑眉:“那比赛的事情呢?”

      “正在选择比赛剧目的变奏。”

      沈闻溪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语气坚定:“虽然搬到这边生活需要重新适应,但之前制定的计划,我还是要去完成它。”

      艾琳娜看着眼前这个容貌姣好却眼神韧性十足的女孩,赞许地轻轻点头。

      她教了沈闻溪很久,太了解这个女孩了——看起来明亮随和、极好说话,可一旦涉及芭蕾与梦想,她骨子里的执着比谁都要顽强。

      “很好。不过,你也不必把自己的日程表塞得毫无喘息之机。训练需要绝对的专注,但同样需要身体与精神的恢复。”

      “我会注意劳逸结合的,老师。”

      “还有田中老师。”艾琳娜接着道,“我已经与她详细谈过你的情况了。她非常欣赏你的灵性,愿意指导你。回头你可以根据学校的课程安排,约时间与她商量具体的进阶计划。”

      沈闻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宛如坠入了漫天星辰:“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老师!”

      “当然。到了新的环境,训练方式或许会有微妙的调整,但千万不要因为环境的变化,就去怀疑自己原本的方向。”艾琳娜抬手,温柔地替她将耳边垂下的一缕碎发挽至耳后,眼神深邃,“闻溪,我希望你继续跳舞,不是为了向外界的任何人证明什么,而是因为你自己骨子里的热爱。”

      “我知道的,老师。”

      她是真的喜欢。

      只有当她踩着舞鞋站在光洁的舞蹈教室里,当琴键的第一个音符响起,那种灵魂战栗的感觉就会一遍遍提醒她,这就是她甘愿承受枯燥痛楚、一次又一次站起来继续练习的全部意义。

      旁边的迹部听了一会儿,双手环胸,突然出声打断了这温馨的师徒对话。

      “既然如此,等你哪天在东京举办独舞演出,可别忘了给本大爷寄最高规格的首映门票。”

      沈闻溪眨了眨眼,故意顿了顿,拉长了音调:“送门票当然没问题……不过,前提是迹部大爷到时候不会因为觉得演出不够‘华丽’而中途离场吧?”

      “沈、闻、溪!”迹部大少爷的额角顿时井字,狠狠瞪了她一眼。

      艾琳娜终于忍不住低声笑出了声。

      恰在此时,林叔端着香槟酒杯优雅地走了过来。

      “溪溪,待会儿我带你认识几位长辈。之前在家里和你提过的沈家在东京的几位世交,今晚刚好都在。”

      沈闻溪乖巧地颔首,随后礼貌地向艾琳娜和迹部告别:“老师,迹部,那我先过去一趟。”

      迹部大爷潇洒地挥了挥手,恢复了傲娇本色:“去吧,记得时刻保持你今晚的高水准,别给本大爷丢人。”

      沈闻溪跟着林叔向宴会厅的另一侧走去。

      林叔带她见的第一位宾客,是一位与沈家有着数十年交情的老老绅士。双方一阵得体而优雅的寒暄过后,林叔并没有急着带她转场,而是放慢了语调,耐心而细致地向她剖析着两家过去的渊源、如今的产业交集,以及未来可能延伸的合作领域。

      这些商场与人情上的门道,过去大多由家族长辈一手遮天地处理妥当。如今林叔带她回国,显然是在有意识地引导她去接触、去理解。

      沈闻溪收起笑容,听得格外认真。

      祖辈留给她的,不仅仅是银行卡上那串冰冷的庞大数字,更是一张由三代人情往来与利益纽带共同织就的复杂关系网。林叔能护着她,替她把当下的路铺得坦荡平稳,但他不可能庇护她一辈子。

      他希望她能真正拥有撑起沈家的能力。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林叔又陆续带她拜访了几位政商界的叔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沈闻溪脸上的笑容始终标准无瑕、温婉得体,但长时间高强度的社交与空气中浓郁的香水味,还是让她感到了一丝疲惫。

      趁着林叔与一位老熟人低声交谈的空隙,她凑过去小声道:“林叔,里面有点闷,我想去外面的庭院透透气。”

      林叔看出了少女眼底的一丝倦意,眼角泛起宠溺的笑意:“去吧。别走太远,夜里冷,注意别冻着。”

      “知道啦!”

      “呼——”

      冰凉清澈的夜风迎面吹来,夹杂着冬日泥土与松针的清香,瞬间将大厅里的喧嚣与闷热一扫而空。沈闻溪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她沿着铺满鹅卵石的庭院小径缓缓散步。没走多远,在经过一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露天紫藤架时,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只见花架下方的一张复古铁艺长椅上,居然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个少年。

      少年看起来与她年纪相仿,穿着白色的高级定制衬衫,领口松松垮垮地解开了两颗扣子。

      他就那么旁若无人地躺在露天的长椅上,呼吸均匀绵长,居然睡得异常甜香。

      沈闻溪有些错愕地停下脚步。

      今晚东京的室外温度可只有几度啊……这么冷的天气,居然真的有人能在户外睡得这么死?

      她警惕又好奇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侍者或同伴。

      少女微蹙起好看的眉毛,看着少年单薄的衬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搭在手臂上的那条厚实绵软的羊绒披肩。

      “真是个怪人……在外面睡觉,明天一定会感冒发烧的吧。”

      她压低声音小声咕哝了一句,随后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展开那条泛着山茶香的披肩,极其小心地盖在了金发少年的身上。

      做好这一切,转身便准备顺着原路返回大厅。

      “看来……你比本大爷更擅长照顾这些不省心的家伙。”

      一道带着华丽磁性的嗓音突然从小径的另一端幽幽传来。

      沈闻溪惊讶地回头。

      夜色下,迹部景吾不知何时正双手插兜立在紫藤花架旁。而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四名穿着同款式正式礼服的少年——戴着无框眼镜笑得像只狐狸的忍足侑士、反戴着某种运动帽一脸严肃的宍户亮、身材娇小神采奕奕的向日岳人,以及身形高大如小山般的桦地崇弘。

      比起刚才在大厅里面对长辈时的无可挑剔,此刻的迹部少了几分面对社交场合的客套周全,眉眼间多了极明显的、属于同龄人之间的熟稔与随意。

      沈闻溪停下脚,弯唇向来人打了个招呼:“迹部?你们怎么都出来了,忙完了?”

      “还没有。”迹部冷哼了一声,狭长的凤眸微微一偏,瞥向长椅上那个睡得天塌不惊的人影,“只是出来看看,某个毫无防备心的小子是不是又走到半路睡死在哪个角落了。”

      身旁戴着眼镜的忍足侑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伸手推了推镜框,笑得意味深长:“看来我们运气不错,找得还不算太晚,至少人还没被冻成冰雕。”

      沈闻溪眨了眨眼,看看长椅上的少年,又看了看这群气场各异的男孩子:“他是你们的朋友?”

      “冰帝学园网球部的正选队员,芥川慈郎。”迹部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夹杂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无奈,“也是本大爷今晚带出来的客人里,最让人不省心的家伙,没有之一。”

      沈闻溪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叫芥川君啊。”

      她指了指长椅上那条披肩,解释道:“我刚才出来散步看到他睡在这里。实在太冷了,怕他受凉,就把披肩暂时借给他盖一下。”

      迹部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倒是不怕这小子醒来之后迷迷糊糊地赖着不还。他对于能睡觉的东西向来没有什么抵抗力。”

      沈闻溪被他的比喻逗笑了,坦然道:“真要是赖着不还,那我明天直接去冰帝找你要回来呀。”

      迹部的眼神微晃,低低笑了一声:“你还真是想得开。”

      迹部没再反驳她的话,只是转头看向身后那个高大的身影:“桦地。”

      “Wushi(是)。”

      “去把慈郎叫起来。”

      高大的桦地崇弘步履沉稳地走上前,弯下腰,用平实敦厚的声音轻轻呼唤了两声:“慈郎学长,醒一醒。慈郎学长……”

      长椅上的金发少年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伸出两只爪子揉了揉眼睛。然而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像小动物一样把身上那条带有好闻香气的披肩往下巴处拽了拽,幸福地蹭了蹭。

      “唔……好软……好香......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看到这一幕,沈闻溪再也控制不住,噗嗤一声娇笑出声。

      迹部景吾的额角顿时跳起一根青筋,额头黑线狂刷:“芥川慈郎!你最好现在、立刻给本大爷睁开眼睛站起来!”

      大少爷带上了几分威严的厉喝终于奏效了。

      慈郎浑身打了个冷颤,终于睁开了眼睛。他发懵地环顾了一圈四周,先是看到了面色铁青的部长迹部,又看到了面带调侃笑意的忍足等人,最后,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盖着的那条精致柔滑的紫白色披肩上。

      “咦?这是什么啊?”慈郎呆萌地眨巴着眼睛。

      忍足侑士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是部长专门为你准备的新被子,慈郎。”

      慈郎的眼睛瞬间迸发出闪亮的光芒:“真的吗?!迹部你对我太好了吧!”

      “当然是假的,蠢货。”迹部冷冷地打断了他的妄想。

      此时,慈郎终于注意到了站在迹部身侧、正含笑看着自己的陌生漂亮少女。

      他看看沈闻溪,又看了看手里那条带披肩,大脑终于迟钝地完成了逻辑连线,恍然大悟地惊呼道:“哇!漂亮姐姐,刚才这块软绵绵的毯子是你给我盖上的吗?谢谢你!好温暖啊!”

      “不客气呀,芥川君。”

      沈闻溪笑弯了眼月牙,温声提醒道:“不过以后就算再困,也千万不要在冬天的户外睡着了哦,真的会感冒生病的。”

      “好!我记住啦!”慈郎抱着披肩,答应得比谁都爽快,脸上挂着无比灿烂纯粹的笑容。

      后方的宍户亮单手抱着手臂,毫不留情地拆台:“切,你哪次不是答应得格外爽快,哪次真的改过?”

      “宍户说得对!”向日岳人也跳了出来,笑着打趣,“算了吧,他要是不随时随地睡觉,那就不是慈郎了!”

      少年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相互拆台调侃,原本沉闷严谨的豪门晚宴花园,瞬间被这群活力四射的少年注入了无尽的生机与欢笑。

      “对了对了!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呢!”

      慈郎依依不舍地抱着披肩,终于想起了最关键的事情,眼睛闪亮地盯着她。

      “我叫沈闻溪。”少女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

      “沈闻溪……闻溪?哇,我记住啦!”

      “我是芥川慈郎!冰帝网球部的正选哦!”

      “我知道啦,刚才迹部君已经帮你们介绍过了。”沈闻溪弯唇笑道。

      慈郎快乐地抓了抓微卷的头发:“嘿嘿,那就好!沈闻溪,下次见面我一定第一时间记住你!”

      迹部站在一旁斜了他一眼,凉凉地补充:“你最好连自己刚才睡在哪条长椅上都能记得。”

      “迹部!你怎么这样啊!”

      忍足侑士终于忍不住再次低声笑了出来,周围的少年们也跟着哄笑起来。

      沈闻溪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群肆意张扬的少年,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明明才刚刚认识不到十分钟,可她却觉得这群少年之间的相处模式,比宴会厅里那些带着精致面具的客套拉扯要真实热闹得多。尤其是迹部景吾,虽然说话时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理所当然的强势口吻,但在面对这群信任他的伙伴时,却显露出极其护短而温柔的一面。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

      迹部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恢复了掌控全场的果断:“该回宴会厅了。别让里面的客人以为本大爷连自己的网球部成员都看管不好,丢了冰帝的脸面。”

      “嗨——”慈郎拉长了声音答道。

      他恋恋不舍地将抱怀里的披肩折叠好,双手递还给沈闻溪。

      然而,还没等沈闻溪伸出手去接,一道男子声音,突然从后方的阴影处传了过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慈善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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