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网球王子世界努力跳舞（修罗场版）》岁听澜

16、我会负责到底 手冢和大石

　　手冢和大石半扶着闻溪到了医院。经过主治医生的仔细检查、触诊和拍片确诊后，结果显示：脚踝中度扭伤，并伴有部分韧带撕裂。

　　听到“韧带撕裂”这几个字，闻溪原本就有些发白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紧紧抓着手冢的大衣外套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与颤抖：

　　“医生……请问需要多久的恢复期？我是……我是跳芭蕾的，这会影响我接下来的训练吗？”
　　紧接着，闻溪声音带颤地补充道：“我……我正在准备舞蹈比赛，马上就要交出一份可以入选的选拔视频了……”

　　时间的紧迫性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那种无力感让闻溪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几乎有些喘不过气。

　　这一句话，让原本安静的诊疗室空气骤然凝固。

　　站在一旁的立海大和青学众人听到国际比赛的期限时，皆是微微一怔。

　　在这短暂的寂静中，幸村精市的黑眸微微一缩。

　　在听到“芭蕾舞者”四个字，以及看到闻溪眼底那种面对梦想可能破碎时的绝望与挣扎时，幸村的心头猛地被狠狠刺了一下。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自己在国三那一年——那段因为罹患格林-巴利综合征，病魔缠身、在冰冷的病房里濒临以后再也不能打网球的边缘苦苦挣扎、徘徊的黑暗时光。

　　那种身体背叛意志、梦想即将被生生剥夺的无力感与恐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正因如此，看着眼前这个同样在梦想面前孤立无援的女孩，幸村眼底的震惊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同病相怜般的怜惜。他太明白这种痛了，那是足以将一个心智坚定的人瞬间击垮的无形大山。

　　在这一刻，立海大的正选们，以及青学的手冢、不二、大石等人，猛然间意识到了这个伤对一个芭蕾舞者意味着什么。

　　脚踝，对于一个芭蕾舞者而言，就是她们的生命线，其重要性甚至不亚于手腕和手臂对他们这些网球选手的重要性。

　　那是她们立足舞台、旋转、起跳、完成每一个极致动作的绝对核心。韧带撕裂加中度扭伤，意味着长达数月的冰冷康复期、无法触碰的芭蕾鞋、以及随时可能错过心仪比赛的巨大遗憾。

　　切原赤也张大了嘴巴，满脸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净，自责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猛地向前一步，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和大哭腔调喊道：

　　“学姐！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我会负责的，你恢复期间的所有生活起居、跑腿照顾，我全包了！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对不起。”

　　这一次，他没有像刚才那样急着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

　　“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弄成这样……”

　　他低下头，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

　　“如果不是我跑得那么快，你就不会受伤了。”

　　闻溪看着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切原却忽然抬起了头。

　　“所以，接下来就让我来照顾你吧！”

　　这句话说得又快又响，连旁边正在说话的大石都转过了头。

　　闻溪愣住了。

　　“诶？”

　　“我说，我会负责照顾你的！”

　　切原像是生怕她没有听清，赶紧又重复了一遍。

　　“你不是脚受伤了吗？走路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拿东西！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都可以告诉我！反正这件事是我害的，我一定会负责到底！”

　　一口气说完，他又郑重其事地补充道：

　　“我绝对不会逃跑的！”

　　诊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闻溪看着眼前这一幕，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反倒轻松了几分。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幸村精市微微敛眸，紫绀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惊与浓得化不开的怜惜。他走上前一步，作为立海大的部长，声音沉稳而郑重地开口：

　　“闻溪小姐，赤也是立海大的部员，他的行为由我们整个网球部负责。后续的康复和治疗，立海大会承担全部责任，请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

　　真田弦一郎也严肃地压了压帽檐，沉声道：“没错，绝不会让你的梦想因为这件事受到耽误。”

　　手冢国光看着闻溪苍白却强作镇定的脸，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扎了一下。他上前一步，将大衣往她身上拢了拢。

　　周围人声嘈杂，切原还在一旁手足无措地道歉，可是在这喧闹之中，手冢的思绪却悄然飘回小时候的那个冬天。

　　那时候的闻溪，还只是个会害羞的躲在大人身后的小女孩。那一年，她好像也是生了一场重病，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的，小脸通红地躺在床上。大人们急得团团转时，是年纪还小的他，被大人拜托守在床边，笨拙地用冰毛巾一遍遍替她擦拭额头降温，耐心地哄着吃药。
　　记忆里那个小小软软、带着几分委屈的小女孩，和眼前这个为了梦想隐忍着眼泪、强作坚强的身影渐渐重合。

　　她……还记得那段记忆吗？

　　手冢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逝的微澜。他其实并不确定。也许在时光的冲刷下，那些琐碎的童年片段早已被她淡忘，成了只有他一个人默默珍藏、偶尔在记忆深处翻看的旧物。

　　想到这里，他的心口莫名泛起一丝淡淡的、隐秘的酸涩感。为只有自己独自守着那段过往而感到落寞，也为对方可能早已记不清而生出几分无言的惆怅。

　　但他很快将这股情绪压了下去。没有必要说出口。如果这份回忆只有他记得，那就由他来继续承担这份无声的守护便好。他不想用过往的交集去束缚她，更不想让此刻正强忍着痛苦和焦虑的闻溪，还要分出心神来回应这份沉甸甸的童年旧事。

　　“疼吗？”手冢收回思绪，抬起眼眸看向她，声音低沉而透着让人安心的沉稳。

　　闻溪吸了吸鼻子，轻轻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还好，没那么疼了。”

　　手冢看着她强撑的模样，眉头微蹙，随后极其自然地脱下自己身上的长款大衣，轻轻盖在她的膝盖和小腿上，挡住了冬日冰冷的寒风。

　　“别担心，”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管恢复期有多久，也无论阿尔卑斯比赛的视频截止日期在什么时候……都会有办法的。”

　　“接下来还有训练安排。如果恢复得顺利的话，多久能继续跳舞？”闻溪轻声问道

　　医生将检查报告放在桌面上，耐心地解释道：“好消息是，没有发现明显骨折，但韧带损伤同样需要认真对待。芭蕾对踝关节的要求很高，尤其是足尖动作、单脚支撑和跳跃，对关节稳定性都有很高的要求。”

　　“在损伤没有充分恢复之前，不能急着恢复训练。之后还需要根据复查情况，循序渐进地进行康复训练，等力量、活动度和平衡能力达到要求，再考虑恢复舞蹈。”

　　闻溪安静地听着。

　　她努力记住医生说的每一句话，却发现自己的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几个字上。

　　不能急着恢复训练。

　　她低下头，看着被固定起来的右脚踝。

　　原本计划好的日程忽然变得遥远起来。

　　三月的视频选拔，五月的半决赛，还有十二月的决赛。

　　那些她一遍遍修改、反复练习，早已在脑海中安排妥当的事情，似乎都因为这场意外，突然出现了一个无法预料的变数。

　　她也受过伤，也知道舞蹈这条路从来都不轻松。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新年的第一天，因为这样一场意外而不得不暂停训练。

　　“我明白了。”

　　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一些，尽管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惶，但那种属于她骨子里的坚韧与乐观，却让她在面对打击时没有选择彻底崩溃。她迎着众人的目光，轻轻弯了弯唇角：“那我之后会好好配合治疗，也会按时复查，大家不用太担心我啦。”

　　医生点点头，又交代了固定、休息、复查以及出现异常情况时需要注意的事项。

　　手冢一直站在旁边，没有打断他们的谈话。

　　直到医生说完，他才开口确认了几个问题，包括近期能否下地、是否需要使用拐杖，以及后续复查的安排。

　　闻溪坐在一旁听着，原本有些混乱的思绪渐渐被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