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归家长路 “英雄总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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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灵窍在那间屋子里看了一天武昭留下来的遗物，又哭又笑，撕心裂肺，
第二天，她终于知道了这几个月来的消息。
她收下了所有聘礼，在婚书上，用此生最规整的字，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丧夫之痛尚未释怀，好友死无全尸的消息便再次传来，大悲之下，灵窍一病不起，在病中才终于收到了扶摇寄来的信和两张雷爆符。
当天，她强撑病体，用扶摇留给她的雷爆符将那个实验室和觉迟想要的武器一起炸成了飞灰，然后不顾阻拦，带着武昭留给她的能源矿石和武器，只身赴前线。
从璇玑宫边界开始，她杀红了眼，一路杀到万象要塞，踩着魔兽尸体和一地脏污血迹深入魔兽潮内部。
万象要塞早已失守，云阙阁守军节节败退，越往魔兽潮深处，魔兽越强大，甚至到了灵力都无法驱逐的地步。
正因如此，这场魔兽潮才持续这么长时间，甚至愈演愈烈。
可她硬是拼着一口气，杀到了万象要塞。
在万象要塞前，她看到了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的爱人。
那具尸体其实已经面目全非，却还僵化着，保持着生前单膝跪地、长棍撑地的姿势，烈焰般灼目的羽毛散了满地，凝结着大块干枯血肉，一袭黑衣破破烂烂的不成样子。
周遭魔兽嘶吼如潮，却自发避开了这一处地方，她在魔气的世界里跪在他身前，颤抖着手抚上他残破脸庞。
一只荷包突然从他松散衣领中落下，直直掉在地上。
灵窍满手干涸血污，捡起那只荷包。
那是很漂亮的水蓝色，和她的衣裳是同一种布料，上面还绣着精巧荷花，一点也不像武昭的风格。
他身上衣服破破烂烂，染满了血，身上大小伤口纵横，血肉翻卷模糊，面目全非，但荷包却是完好无损，甚至没有一丝勾线，只是染了血，略显暗淡。
灵窍将荷包妥帖收好，拨开他面前凌乱散落的碎发，小心翼翼地将他背了起来，一步步朝外走去。
觉迟站在灰白城墙上，自身玄色几乎与浓稠的暗紫融为一体。
他淡淡看着灰暗里那一抹水蓝想是要在这片浓郁的魔气中越走越远消散，又似散发着点点荧光，他眼中狠厉与不甘转瞬即逝。
旋即，他闭上眼，轻轻叹息一声，最后一丝未泯的良心驱使他抬手散开如潮魔气，威压骤然降临，四周虎视眈眈的魔兽自发让出一条路。
一条没有魔气，没有魔兽，没有尸体，只有满地血污的回家路。
灵窍似有所感，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觉迟所在的方向。
觉迟勾唇一笑，声音隔着魔气，显的沉闷不清：
“交易结束。趁我为数不多的良心在隐隐作痛，赶紧走吧，免得我反悔。”
“放心，下次见面，我会亲手杀了你，送你和你的小情郎，团聚。”
灵窍眸光沉沉，低声道：
“下次见面，我一定会杀了你……”
她知道对方听得见。
下次见面，不死不休。
她踩着一地血污离开，每走一步，背后魔气便重新沉沉笼罩，直到觉迟再也看不见那抹水蓝。
觉迟抬起手，撸起左手长袖，看着干枯的、爬满魔气的手臂。
果然还是无法吸收魔气吗？
不仅无法带去三千年后，也无法吸收，甚至无法做到像沉渊一样仙魔双修，反而被魔气腐蚀了。
“很疑惑？”
一道声音自背后传来，觉迟放下袖子，懒散一笑。
“有什么好疑惑的，无外乎是我自己修炼的东西出了问题罢了。”
他转身看去，一个戴着斗笠，手握青竹，披着一件破破烂烂的斗篷的人站在那里，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对方扯了扯嘴角：
“你倒是看的比谁都通透。”
觉迟就地坐在城墙上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地道：
“比不得您老人家手眼通天。不过，您真愿意让我放他们走？”
“英雄总要回家，不是吗？”
觉迟笑而不语，那人朝着觉迟伸出手，一道金黄色灵力光从他掌心迸发，缠绕上觉迟手臂，转眼消除了魔气腐蚀的痕迹，也是这时，觉迟这才看清他手腕上带着一串莹白的菩提子。
他眸光微凝，漫不经心地道：
“您这手串倒是特别。”
“我也觉得。”
对方收回手：
“好了。下次不要再盲目吸收魔气，对你无益，若超过阈值，你的身体会崩溃，届时我也救不了你。”
觉迟没有道谢，只是轻轻哼了一声：“那又如何，烂命一条——哎呀，我也曾被所有人背叛，死了就死了，谁在乎？说不定那些人还要拍手叫好呢！”
他从百米城墙上一跃而下，轻飘飘落在地上，脚尖一勾，淌在血泊里的一柄长枪便到了他手里，枪身上“银龙”二字染着干涸的血，但依稀能辨认。
他掂量了两下，喃喃道：
“这枪不错，我的了。”
最后，他从怀中掏出自己借给灵窍的那件法宝——他从知道武家抬着箱子去璇玑宫开始就猜到了什么，早就趁着灵窍还没炸实验室的时候将东西偷回来了。
至于灵窍一直在制造的那件法器，一个半成品根本发挥不了他想要的作用，为防止那个半成品被其他人利用或者被栖月生知道，毁了便毁了。
他将银龙枪储存在那件法器中，对着身后那人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入魔气之中。
……
【羲和】
三千年后。
无相爆发出璀璨流光，一束泛着星星点点光华的淡蓝色光束直直照射到栖月生身上。
无相之术，可通过去，晓未来。
他终于看到了。
联通过去、现在、将来的，苍梧的尽头。
过去的未来是一片血色。
现在的未来是一片灰暗。
未来的未来是一片迷雾。
时间、空间、过去、未来——
“看到了什么？”
头戴斗笠，身披斗篷的神问他。
栖月生停止预知，笑了笑，说道：
“我能看到的，您可是神，神不是全知全能吗？又何必问我一介凡人？”
神伸出手，接住半空中飘落的细雪，声音透露着千年不变的淡漠与悲悯：
“每个人眼中的未来都是不一样的风景，可能我看到的是朝阳，你看到的是血海。”
“况且，我是由人的‘造神计划’造出的‘神’，又算个什么神呢？”
栖月生略过这个话题：
“您去过万象要塞了？”
“去过了。”
“感觉如何？”
“万象要塞被破的时间提前了好几年，只要该死的人都死了，未来就依然可控。”
栖月生不置可否：
“因为他们天赋异禀？”
“因为他们天赋异禀，可改世界。”
“您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们不死，或许真的能改变那个世道？”
“想过，推演过。”
“结局呢？”
“改变命运的最终就是被命运戏弄，你焉知你以为改变的命运，不是另一种命中注定？”
“这是警告吗？”
“是威胁。”
神说：
“在没有足够的稳定改变【既定】带来的后果之前，不要做多余的事，代价你不会甘心付出的，结果就是将一切都变得更糟，我认为，檀因亦或是沉渊，已经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了，不是吗？”
栖月生点点头：“是啊。”
他已经是个典型的例子了。
“对了，”栖月生忽然想起一件事，“觉迟那个变数，你决定如何处理？”
祂说：“再等一等。”
“待檀因彻底重归前世之路，他便没用了。”
栖月生略微惋惜：
“哎，如此难得却难以操纵的棋子确实不该留着，既能产生因果，也能改变因果，太不可控了。”
“时间从来不相容，命运从不可悖。”
“这是，宿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