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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劫后余生 不算是个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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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安和朴善雅一路小跑至饭店门口。冷风扑面,吹散了唐安的头发,也吹散了二人的仓皇。
朴善雅犹自惊魂未定地回头看了一眼,确定身后没有人之后颓然放下了肩膀,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Ann,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唐安无言,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潮湿微凉的空气让唐安终于感觉到整个人松下来,忍不住迎风深吸了一口气再用力呼出,仿佛这样就能吐出方才在包间里吸入的浊气与不安。可能时因为呼气时太用力,她的眼角也微微的湿了。
朴善雅看着昏黄路灯下的唐安愣住了,带着破碎感的唐安有一种她之前都没注意过的异样美感,让同为女孩儿的她都暂时忘了方才的狼狈。
一辆出租车停在二人面前,唐安拉着朴善雅,紧张的盯着出租车不敢动。
副驾驶的门被打开,一个个子高挑的男孩儿走下来,浅色的风衣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温暖,有着唐安在慌乱中也无法忽视的俊美。
“唐安?”他看着唐安:“我是陈一烛。”声音温润。
“安燃的朋友?”
“嗯。”看着他澄静的眼神,唐安终于心安。
陈一烛拉开出租车的后排门:“快上车吧,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唐安点点头,拉着朴善雅钻进后座,陈一烛替她们关好门,自己坐回副驾驶。
“开车。”
车子驶离饭店两条街后,唐安才终于敢回头张望,一直紧绷的后背彻底松弛下来,回握住了朴善雅抓着她的手。
“谢谢你,哥。”唐安顿了顿:“是安燃哥请你来接我的么?”
陈一烛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听着比你还急。”
“他……”其实唐安想的是安燃是怎么知道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很简单吧,秦思瑶告诉他的。
想到秦思瑶唐安赶忙掏出手机,给她发了短信:“美人儿,我们往宿舍走了。”
这次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秦思瑶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安安,没事儿吧。”
“没事儿,安燃哥的朋友来接我们了。美人儿,多亏了你……和安燃哥。”唐安的声音带着些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些说不清的复杂。
“安安你安全就好,回去早点休息,不用想太多。”
“嗯。”
挂掉电话,唐安继续摆弄着手机,不知道该不该和安燃说一声谢谢。犹豫间,陈一烛的电话响了,他很快接起:“嗯,接到了,都上车了。”陈一烛的声音平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放心,跟她说一声不。”
唐安握着手机的手一紧,猜到对面是安燃,紧张着要说些什么,那边陈一烛却已经挂掉了电话,回头看向唐安:“安燃说太晚了,让你先休息,改天再说。”想想又笑了:“他是怕你情绪不好吧。”
“嗯。”唐安低低应了一声。“还是谢谢您,叫您一竹哥可以么。”
“当然可以。”
“您是……竹子的竹?”
陈一烛笑了:“蜡烛的烛。”他的语气里仿佛永远带着温柔与耐心:“我爸说我五行缺火。”
唐安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眼睛:“挺特别的。哥你就是这次跟我们一起参加选拔过来的么。”
“不是,咱们一个公司的,不过我已经在南国培训了快三年了,之前在YJ公司,这半年才转过来。你说的可能是祁季,他是这次选过来的,不过他当时面的是伴舞,所以已经跟舞团训练了。”
“哦。”唐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想着来南国之前和安燃的联系不多,确实没什么机会聊起这边的情况,以至于安燃这边还有陈一烛这么个朋友她都不知道,也许关于安燃她不知道的多了。
“你也是安燃的同学么?”
“不是。”陈一烛摇了摇头,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落在夜色里,“我比安燃大两岁,我们之前在一个舞蹈比赛的认识的。”
“安燃还参加过舞蹈比赛?”唐安有点意外,安燃明明说过不喜欢在舞台上跳舞。
陈一烛仿佛陷入短暂的回忆里,浅笑着说:“是啊,那都是他小时候的事儿了。”他把头转向车窗外,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路灯把光影发呆。
感觉陈一烛不欲多说,唐安也回到了沉默状态。
眼看出租车快到唐安二人宿舍楼下,一直沉默不言的朴善雅终于鼓起勇气一般,轻轻拍了一下陈一烛的手臂问到:“哥,我可以留下您的电话号码么?”随即赶紧解释道:“我自己从庆州过来,这边没有亲人朋友……”
陈一烛略微犹豫,还是温和的笑了:“当然可以,唐安你也记一下,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联系我。”
留好联系电话,车也到了宿舍楼下,陈一烛率先下车,绅士的帮唐安打开车门:“你们俩早点休息,别想太多,别耽误训练。”
唐安和朴善雅点点头,下了车。
“真的太谢谢你了一烛哥。”唐安再次真诚的感谢。朴善雅也跟着道谢。
“好了啊,说了一路了,我走了,有事儿打电话。”陈一烛笑着摆摆手,转身钻进车里,车窗摇下,露出半张脸,冲她们挥了挥。
朴善雅攥着手机,目送陈一烛坐的车子汇入夜色里,直到尾灯渐渐远去。
唐安轻轻碰了碰朴善雅的胳膊:“回去吧。”
“嗯。Ann,今天多亏有你。”
“赶紧回去睡吧,明天没有早课,可以多睡会儿。”
“嗯!”
回到一个人的寝室,已经快要2点了,唐安瘫倒在自己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都荒谬到有些不太真实。眼泪又不受控制的留下来,想要做艺人,难道就要付出这样的代价吗?
她无力再去想金美姬、柳熙、金亨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陈一烛方才说起安燃时那个浅淡的笑。
拿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给安燃发去了两个字:“谢谢。”
没有回复。
那晚之后的日子并没有像唐安想象的那样天翻地覆。她以为第二天去练习室时会有人议论,或者柳在闵、金亨俊那边会有什么动静传到公司里来,但什么都没有,甚至一起吃饭的女孩儿们都没再提起那天晚上的事。
练习室还是那个练习室,镜子擦得锃亮,地板上的胶带标记被踩得发黑,每天准时上课,拼命加练,日子像齿轮一样严丝合缝地转着,仿佛那晚的KTV包间只是她做的一场不太真实的梦,可梦里的一切痕迹却实实在在印在她胸口。
有些东西确实变了。
比如金美姬在第二天下午给她发了一条信息:“Ann,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声抱歉,你是我见过最好最漂亮的女孩,要坚持,我一定会祝福你的,有需要仍然希望你能来找我。”唐安没有回复,金美姬也没有再出现。
再比如一个月后,朴善雅在午饭时忽然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Ann,你知道么,柳熙也要走了。”
唐安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下意识反问:“走?去哪?”
“跟咱们公司解决了,听说签了一个小工作室,要去做综艺了。”朴善雅撇撇嘴。
唐安放下筷子,轻轻"哦"了一声。心里说不上是意外还是释然。
情绪波动来得毫无征兆。之后某天下课后她一个人留在练习室加练,跳着跳着忽然蹲了下来,额头抵着膝盖,眼泪毫无理由地往外涌。
她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哭,可能是那天声乐课老师随口说了一句“你的高音还是太紧”,也可能是早上在便利店买冰美式下意识的买了两杯……她蹲了大概五分钟,然后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对着镜子把刚才那支舞从头跳了一遍。
朴善雅渐渐和唐安熟悉起来,她偶尔会跑到唐安的寝室,拿着一堆零食和她聊天,说她其实那天也吓坏了,本来想找借口去洗手间,但腿软得站不起来。唐安一边啃着黄瓜,一边说她当时脑子也是一片空白,多亏美姬姐挡着。两个女孩交换着那晚的碎片,说着说着发现彼此记得的细节拼在一起,才拼出了那晚完整的恐怖。但说出来之后,那种恐怖反而淡了,像被风吹散的烟。
就这样又过了三个月,新的季度考核的30个人中,唐安排到16名。
“Ann,你的表演课单项成绩排第三欸,好厉害!”排名第21仍然很开心的朴善雅同学夸张的拍着手冲祝贺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比自己拿了第一名还高兴。
唐安也开心,感觉胸口那块压很久的东西终于松动了一点。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从成绩单上移开:“善雅,你过年回家吗?”
“回啊,票都买好了!”朴善雅难掩兴奋,“你呢?”
“我也回家。”唐安很高兴,非常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