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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凛冬夏至 他会不会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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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演唱会。”唐安瞬间兴奋,她还没有听过演唱会。
“夏至乐队。”仿佛听出了唐安的兴奋,安燃在电话那头的声音也愉悦了起来。
“啊,听说过。”夏至乐队是海岛颇负盛名的乐团,出道近五年,只是近年才在内地活动。
“怎么会在咱们这开演唱会。”唐安听过他们的歌,只是并不特别关注。
“他们刚出道的时候在咱们这拍过一个音乐电影,这你都不知道。”
“我那时候还小,哪记得住这些。”唐安靠在床头,把书摊在膝盖上,声音里带着一点辩解和俏皮:“安老师咱俩隔了一个代沟呢。”
“那咱俩属于忘年交了小唐。”安燃在那头笑了一声,电话里的声音都带着暖气。
“可不是老安。”
“你怎么这么皮……”仿佛感觉出语气中的不妥,安燃把后边的话吞了回去。电话两端同时安静了一瞬。
“那初十下午五点,我在市体育馆门口等你。”安燃拉回正题。
“好。”
演唱会当天,唐安四点半就到了体育馆门口,北方的冬天昼短夜长,这会儿已经天黑了,体育馆外的射灯却亮得通透。人不少,都是年轻的面孔,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举着海报和应援棒,兴奋地聊天和拍照。
唐安排队领到荧光棒,就看见安燃大步走过来,唐安看了下表:17:13。
“安老师你迟到了。”唐安晃了晃手腕上的表,语气带着一点刻意的不满。
安燃看着唐安,应该是回家这两天没少吃,少女脸庞微圆,因为冷空气和兴奋微微发红,虽然嘴里说着嗔怪的话,但是像月牙一样弯弯的眼睛里却盛满了藏不住的笑意。带着白色的毛线帽,同款围巾松散的系在颈间,因为说话呼出的热气凝结成的微小水珠凝在上面,他竟下意识地伸手替她拢了拢领口处的围巾,然后像才反应过来一样猛地收回手。
“……”
唐安把手上的荧光棒分了一根给安燃:“给。”
“堵车。”安燃轻咳一声:“赶紧进场吧。”
排队入场的时候,唐安看到前面的女孩举着的夏至乐队的海报,海报上四个人并排站立,笑得肆意,特别是中间位置的男生,带着书卷气的脸上笑弯的双眼中有着明亮而亲切的光。唐安来之前做了功课,他就是乐队的主唱——陈声远。
“真的很帅。”唐安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目光在海报上多停留了几秒。
安燃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拉着唐安的袖子朝前走,“这位花痴口水要流出来了,赶紧走吧,咱俩在前面呢。”
唐安这才细看了一下手里的票:“内场第二排17……安老师威武。”
“省省吧你。”
内场不算大,两人的位置可以说无敌。可以清晰地看到舞台上面摆着的一套鼓、两个吉他架子和几个麦克风。工作人员上上下下的调试着设备,做着演出前的最后确认。
“我从来没看过演唱会,太帅了。”唐安抑制不住兴奋。
“跟着小爷混,必须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放心。”
唐安被安燃这突如其来的豪气逗笑了,正要回嘴,体育馆内的灯光忽然暗下来,四周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MIDSUMER!MIDSUMER!MIDSUMER!”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四个人从侧幕走了出来。台下瞬间沸腾起来,唐安不可抑制的心跳加速。
“大家好,我们是夏至乐队!”主唱陈声远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特有的清亮和热情。
“给大家介绍我们的吉他手——沈默!贝斯手——马修祁!还有鼓手——陆放!我是——阿声!”台下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唐安忍不住也跟着尖叫起来。
音乐前奏响起,陈声远走到麦克风前面,抬了抬手,灯光落在他脸上的一瞬间,唐安的呼吸不受控制的停了一拍。他黑发白衣,身形挺拔,原本干净斯文到甚至有点幼态的脸上此刻洋溢着意气风发的笑容,张扬却不过分。
陈声远嘴巴贴近麦克风,声音出来的那一刻,唐安仿佛整个人像被一道电流从头到脚贯穿了。那个声音比在MP3里听到的更加真实饱满,清澈得像透明得雨滴,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磁性,偶尔嘶哑,偶尔带着点懒懒得嬉皮感,他的歌里唱着梦想,唱着倔强,让人无法不被吸引。
唐安已经完全沉浸其中,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陈声远这样的人,时而温柔深情,时而叛逆乖张,时而又真诚纯粹。他有一种及其罕见的控场能力,像一个掌控氛围的神,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的声音和眼神牵引。
唐安的眼眶突然就热了,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某个旋律太直接,直接绕过了她所有的防备,戳到了她心里她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地方。让她想起在练习室无数个熬到凌晨的夜晚,想起镜子里自己和同伴汗湿的脸和不断重复的动作,想起金美姬离开时的拥抱……这些事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可这个素未谋面的在台上唱歌的人,好像全都知道。
整场演出两个小时,没有主持人串场,没有废话,一首接一首地唱。陈声远偶尔在歌与歌之间喝口水,说一两句简短的话,声音温柔,跟唱歌时又不太一样。他说:“这首歌写给所有觉得自己格格不入的人。”他说:“如果你们也曾经不被理解,那今晚我们都是同类。”他说:“谢谢你们来,我们会记住,我们会一直一直唱下去,唱到老。”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台下的人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唐安总觉得他也看到她了。
演出结束后,场馆内的灯光亮起来,唐安随着退场的人群缓缓移动,忍不住回头看着空荡的舞台,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走出体育馆,冷风重新侵入神智,唐安紧了紧大衣,和安燃沿着马路慢慢走着,周围的人很多,他们俩得走出很远才能打到车。
“得像他们那样,才有资格站上舞台吧。”像是在跟安燃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也有资格。”安燃说到,表情很认真。
“嗯!”
晚上唐安躺在床上,脑袋里不断浮现演唱会的画面,她实在睡不着,爬起来悄悄打开电脑,开始浏览夏至乐队的消息。
陈声远高中毕业的时候跟好朋友们一起组了名叫“夏至”的乐队,到现在出道已经五年,乐队发了四张专辑,凭借第二张专辑里的主打歌《逆风》打响知名度。
“如果全世界都叫你放弃,就这一次,逆着风,也要把路走亮……就算最后满身伤,也要昂头谢场。”唐安把《逆风》的歌词抄在自己最喜欢的笔记本上。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唐安看了一眼时间,12:40。她几乎从床上跳下来,昨天在网上看到夏至乐队今天还有一场签售会,就在下午两点。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服,出门的时候万阿姨在后面喊“吃了饭再走”,她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句“回来再吃”。
盛安商场的一楼中庭被隔出了一块区域,摆了四张椅子和一张长桌。排队的队伍从一楼楼梯口一直延伸到商场外面。唐安排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前面是几个打扮入时的年轻女孩儿,叽叽喳喳地讨论待会儿要跟乐队成员说什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羽绒服配牛仔裤,头发扎成最普通的马尾,忽然有点后悔。
商场里的暖气开的很足,轮到唐安的时候,她的额头已经微微出汗,心跳也快得几乎能听见。陈声远坐在桌子的第三个位置,面前放着一沓专辑和一支签字笔。他今天穿了件灰色的厚卫衣,套在里面白色的衬衫领子露在外面,头发比昨晚整齐了一些,眼睛下面有一圈淡青色的痕迹,像是没睡好。他低头签名的样子很专注,睫毛垂下在他没有什么棱角的脸上,投出一小片阴影。
唐安走到他面前,把专辑放在桌上,陈声远抬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笔为不可察的顿了一下。
“你好,”他说,声音比舞台上低一些,带着一点海岛特有的软糯,“谢谢你昨天来。”
唐安瞪大了眼睛,准备好的话全忘了。
陈声远看到她的样子笑了:“你很醒目。”
唐安的脸腾的红成一片,有些木然的点了点头,说:“谢谢,昨天很感动。”
陈声远又笑了,唇角扬起,从唐安的角度看,和他漂亮的下颌角形成了异常好看的弧度。他在专辑封面上签了名,又写了一行小字,然后把专辑推回来给她。
“谢谢哦。”
“不客气。”唐安此时无比痛恨自己的嘴笨,红着脸用力点了下头就赶紧走了。
走出人群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陈声远已经在给下一个歌迷签名了,脸上挂着一样的笑。她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期待忽然落了地,落得很轻,轻到她自己都没察觉。
回家之后她把那张签了名的专辑放在书桌上最显眼的位置。封面上陈声远的字迹潦草又飞扬。
“谢谢你来。要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