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风动》Vic23

41、年少初遇-金陵篇040 互剖心迹，

　　“我会给姑母回信，但是她不会从我这里知道任何东西，殿下能信我吗？”

　　郑秀妍满脸担忧地望向于文，每个人都不想被背叛，殿下连睡觉都是蜷缩着的，可见心理防线很深，很难轻易相信别人，但是一旦相信了，就说明这个人是真的走进了她心里。

　　“你若不是嫁给我，也不会陷入这么进退两难的境地，说到底还是我不好，所以姑母要是问起来，你实话实说就行，不需要觉得有什么愧疚的地方。”

　　她要是当初嫁的人是刘恋的话应该就不需要这么纠结和后怕了，后宫和前朝的那些纷争本来就和郑秀妍没关系，她也只是各方利益争夺下的牺牲品罢了，最后连自己的婚姻都搭了进去。

　　于文不想委屈了她，更不想她每天都面临两难的选择，夹在自己郎君和姑母之间左右为难。

　　“我若实话实说，殿下会不会有危险？”

　　郑秀妍还是关心她的，第一个想到便是她的安危，郑秀妍不想和姑母撕破脸皮，但是更不希望殿下会受到伤害。

　　“不会，只要我们没有孩子，我就是安全的。”

　　陛下曾下过诏书，皇孙里面凡是可分化为乾元君的，最年长者可以立为皇太孙。只要于文迟迟没有子嗣，待到太子殿下顺利生下了可以分化为乾元君的皇长孙，两年后郑贵妃自然会放于文平平安安回到封地。

　　“现在我们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孩子，所以你大可以放心，只需要开开心心地过好日子就行，外面的事情有我。”

　　郑秀妍看着这个昨晚还一口一个“姐姐”的乾元君，如今说话做事尽是这般的心思缜密，滴水不漏，而且非常有担当，话里话外都在拼命把郑秀妍摘出这暗流涌动的夺嫡漩涡，真可谓是用心良苦啊。

　　于文已经吃好了，正准备去上朝的时候，郑秀妍喊住了她。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于文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眼睛里是别样的柔情。

　　“我说过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这样的情话郑秀妍这些天已经听了很多了，但是要当属今天这句话最让她动容，因为殿下是真的再用生命护她周全。

　　“若是……若是我们以后想要孩子了呢？”

　　郑秀妍还是红着脸把这句话问了出来，她虽然现在还没做好心里准备，但是也没打算这辈子都不要孩子。

　　她很喜欢孩子，而且也很想和喜欢的人共同孕育一个爱的结晶，这是她少女时期便一直很憧憬的事情。

　　于文听了这话眼神瞬间变了变，她略带探寻地看向郑秀妍，郑秀妍却因为上面那话问得实在羞煞人，所以不好意思和于文对视。

　　下一秒，郑秀妍便被一双大手禁锢在了怀里，于文把她抵在了墙上，指尖挑着她的下巴逼迫她与自己对视。

　　“王妃若是想要的话，本王现在就能给你。”

　　郑秀妍一时间慌了心神，她有些后悔问出上面那句话，但是现在想收回来却是不能够了，而且殿下分明很在意上面那个问题，今天不问清楚怕是连早朝都不会去上的。

　　“现在有的话，殿下怕是会有危险。”

　　郑秀妍没办法只好找了这么个理由搪塞于文，但是她未免也太小瞧殿下了，能在深宫之中长大的乾元君都不是什么善茬，于文只是不想争而已，但并不代表她可以任人欺负。

　　“只要你想，其余的事情交给我，我定会护你们母子周全，我于文不是那种会轻易受人钳制之人，我不要孩子的原因只会有一个，那就是你不想要，别人的想法对我而言都不重要，我只在乎你。”

　　那句“我只在乎你”像是正中靶心的一支箭矢，就这样直直撞在了郑秀妍的心上，她从未见过殿下这样霸道又深情的一面。昨晚那个抱着她一口一个姐姐的小奶狗现在遇到正事了，摇身一变就成了一只目光锋利的大老虎。

　　这样的反差既让郑秀妍觉得惊讶，与此同时又让她觉得很有安全感，她相信无论发生什么殿下都会将她护得很好。

　　“该上朝了，别误了时辰。”

　　郑秀妍小心翼翼提醒着，这样眼神伶俐的殿下她看着还是有点害怕。

　　“对不起，刚刚吓到你了。”

　　于文柔了柔目光，其实刚刚的她才是最真实的她，只因为她愿意宠着郑秀妍，所以才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出来，但是本质上，能从血雨腥风的后宫走出来的人，都有腹黑的一面。

　　就在于文快要踏出房门的时候，郑秀妍又叫住了她。

　　“如果不是陛下赐婚的话，殿下是不是打算终身不娶。”

　　于文脚下的步子顿了顿，郑秀妍是了解她的，因为觉得身边的人最终都要离开自己，母后是这样，父皇是这样，以前她受宠的时候那些围在她身边的人亦是这样。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必要花费时间去跟一个人约定什么地久天长的事情，因为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所谓的永远，一切愈美也就愈会变，这是于文自小就明白的一个道理。

　　但……郑秀妍是她生命中的意外。

　　“是的，但你不同于任何人，任何人也没办法和你相提并论。”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郑秀妍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她吩咐菊雅取来了笔墨，给郑贵妃回了第一封信，只是上面只有一些家长里短，并没有什么很要紧的事情。

　　殿下腹黑的一面被郑秀妍藏了起来，留给郑贵妃的只有那个顽劣不堪，放荡不羁的文殿下。

　　今日早朝翰林院颁布了春闱的相关事宜，年关一过便是大比之日了。刘恋和薛凯琪婚后就一直待在金陵处理薛家的事情，春闱将近她们一定会赶回京城。

　　婚后刘恋一直对薛凯琪很好，那种细致入微的体贴和相敬如宾的尊重，放眼望去没有哪个乾元君能做的到。

　　只是薛凯琪觉得两个人之间太客气了些，有点不太像那种新婚燕尔的小两口，她们从没有吵过架，刘恋甚至都不会大声和她说一句话，但薛凯琪宁愿她们能吵一架，像这样客客气气的，反倒显得倍感疏离。

　　四下无人的时候刘恋总是喜欢一个人坐着发呆，薛凯琪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她在想谁，但是从来都不说破。

　　春闱将近，刘恋每晚都会夜读到很晚，薛凯琪这时都会陪在边上帮她掌灯研墨。

　　柳花翠幕，红袖添香，有薛凯琪在一旁陪着，就连这枯燥的四书五经都变得松快了不少，只是刘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大概是这一切都来的太快太突然了一些。

　　放弃一个你爱了很久的人是一种什么感觉？大概就跟重新活过一次有点像，只是还留着前世的记忆，再次收到有关郑秀妍的消息，刘恋只觉得恍如隔世。

　　汴京城那边传来的花边新闻，说是大婚第一天岭南王妃便提着剑去了明月楼，而岭南王殿下当时正在明月楼寻欢。

　　其实这根本就是没有的事情，但还是被大家传的沸沸扬扬，王妃明明刚出府门根本就没去明月楼，殿下也是自己回来的并不是被逮回来的。但是所谓花边新闻，之所以能被称为“花边”，一定要有噱头才行，因此以讹传讹多了，这消息也就变得甚是离谱。

　　刘恋皱了皱眉，握着纸的手也紧了几分，当初她若是没有风陵渡失约，郑秀妍是不是就不需要过得这么辛苦，也不至于新婚第一天就遭受如此大的委屈。

　　“恋恋是不是还放心不下芳暄那丫头？”

　　薛凯琪总是喜欢给刘恋起一些奇奇怪怪的称呼，什么榴莲啊，恋恋啊，恋子啊，听得刘恋直脸红，但是也没有阻止过，薛凯琪愿意喊，那么她便乖乖听着。

　　“没有，只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刘恋现在已经有妻子了，而郑秀妍也已经嫁为人妇，她现在有什么立场去关心别人的老婆呢，况且于文还是她的生死之交，朋友妻不可欺，她是知道分寸的。

　　“你若不放心，我们便早点回京去。”

　　薛凯琪一直都很体贴，这种体贴有的时候会让刘恋产生一种负罪感，她连忙放下了信纸，从桌案前起身，把薛凯琪抱在了怀里。

　　“你不要多想，我和她已经不可能了，我说了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薛凯琪也回抱住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把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点委屈。

　　“我不求你有多爱我，只希望你的心里有我的位置就行。”

　　刘恋觉得自己的心狠狠疼了一下，是她表现得还不够爱薛凯琪吗，可是她已经在很努力的去做这件事情了。

　　只是当她在心里产生这样的疑问时，答案就已经很明显了，努力表现出来的东西和发自内心不是一回事。

　　“恋恋，我有一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因为不知道这对你而言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薛凯琪总觉得回汴京这件事一旦提上日程以后，刘恋终有一天会离开她的，如果真的没那么爱的话，她不想用责任把刘恋绑在身边。

　　“没关系，你说，我听着。”

　　刘恋的语气依旧很温柔，只是这种温柔带着客气，总感觉少了些夫妻间的那种亲密感。

　　“我们……我们有孩子了，新婚那晚有的，如果你不想要的话，回汴京之前我们可以去处理一下，然后……”

　　听到“孩子”两个字，刘恋的心狠狠沉了一下，前几日她去寺庙求签，寺内的方丈提点她，让她怜惜眼前人。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当时她还未能参透其中深意，现在她明白了这个眼前人到底指的是谁。

　　薛凯琪边说边哭，刘恋小心翼翼地吻去了她眼角的泪水，打断了她说的话。

　　“生下来，我要孩子，更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