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风动》Vic23

28、第一卷027 洞房花烛，

　　同样是洞房花烛夜，汴京城里的那对却是另一副光景。

　　于文和郑秀妍喝完了合卺酒，一屋子的婆子女使们都退了出去，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于文坐在喜床上，半晌了都没敢动，她忍不住用余光瞟了郑秀妍一眼，却见郑秀妍还是那个姿势，端端正正坐着，手举合欢扇遮着自己的脸，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

　　累了一天了，各种礼节、各种仪式、各种规矩，于文只觉得自己的身子骨都快散架了，她从来没想过原来结个婚这么累，而且两个人都一天没吃饭了，现在早已经饿的前心贴后背。

　　不知道谁的肚子咕咕叫了一下，打破了婚房内的宁静，两个人闻声都不禁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于文见郑秀妍终于笑了，也没了刚刚的拘谨，一把抽走了她手上的合欢扇，从床上抓了一大把花生给她。

　　老祖宗吩咐，要在喜床上洒满花生、红枣、桂圆，寓意着和和美美，早生贵子。

　　“饿了吧，先吃点花生，我叫竹风去明月楼传了膳来，我们待会儿好好饱餐一顿，累了一天，人都快饿死……唔……”

　　于文那个“死”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郑秀妍塞了一满嘴的花生米。

　　“今晚是大喜之日，殿下还这般口无遮拦。”

　　看着她嗔怒的眼神，于文自知说错了话，不好意思的挠了挠了头，朝着她笑了笑，却见她总是不断用手去扶正头上的凤冠，于文这才发现这凤冠的设计极其复杂，而且那么沉一个东西在头上顶了一天，想来肯定是不舒服的。

　　“这里没别人，摘了吧，看着就沉。”

　　于文走上前帮郑秀妍摘了凤冠，摘下以后发现她额头的正中间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印记，应该是被凤冠压的。于文见状不禁轻笑了一下，虽然额头上的印记影响了美观，但是看着却怪可爱的，让人忍不住上手轻抚一下。

　　感受到于文指尖的触感，郑秀妍不禁往后缩了一下，拿出了随身的小镜子一照，随即发现了额间的那抹印记，确实有些丑，怪不得刚刚殿下笑得那么开心。

　　郑秀妍只觉得羞赧极了，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臂弯间，不敢抬头看于文。于文看着她娇羞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眼神里尽是宠溺的神色。

　　她去梳妆台取了点朱砂，然后走回郑秀妍身前，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抬头。”

　　郑秀妍摇了摇头，反倒把脸埋得更深了。

　　“我不要，殿下惯会取笑人，我才不要抬头！”

　　于文见状又走近了几分，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柔声哄道：

　　“乖，听话，等下就不丑了。”

　　只见于文用大拇指沾了一点朱砂，点在了郑秀妍的额间，那朱砂刚好遮住了额间的印迹，郑秀妍的五官在烛火和朱砂的衬托下更加显得明艳动人，美得让人沉沦。

　　血染江山的画，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

　　于文看呆了，现在这个氛围恰到好处，就连郑秀妍都沉溺在于文看向她的眼眸中，那眸子太漂亮，太深邃，让人看一眼就不小心掉了进去，再也无法脱身。

　　于文的手在点完朱砂以后不断摩挲着郑秀妍的脸颊，郑秀妍居然没有拒绝这种亲密，反而不由自主地用脸颊蹭了一下她的掌心。感觉到郑秀妍的回应后，于文心里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叫嚣着，已经到了振聋发聩的地步。

　　[吻她！吻她！吻她！]

　　在这个声音的不断驱使下，于文慢慢俯下身，头微微侧着，最后连眼睛都闭了起来。郑秀妍还沉溺在于文刚刚的眼神之中，所以这次既没有逃避，也没有拒绝，反而顺着她的动作，主动把头微微抬起。

　　就在双唇快要触碰到的时候，门被竹风打开了，只见她和菊雅拿着食盒走进喜房内，盒子里的饭菜香味非常诱人，光闻味道就知道一定很好吃。

　　“殿下，明月楼的饭菜来了，你和王妃饿了一天，快些用膳吧。”

　　满屋的氛围被竹风的声音打破了，郑秀妍连忙推开了于文，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于文也尴尬地轻咳一声，故作镇静地说了一句：

　　“放那里吧，你们俩可以出去了。”

　　竹风和菊雅憋着笑把饭菜放好，刚刚他们都看到了，殿下和自家小姐真的很般配，而且两人都在不经意间情不自禁，饭还没吃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洞房了。

　　郑秀妍看出了这两人眼角的笑意，嗔怒地看了于文一眼，于文一脸无辜地回望着她，刚刚那种情况是氛围使然，又不是她的错。

　　竹风和菊雅退出去后房间内的氛围又重新变得尴尬起来，刚刚那个没能成功的吻竟是比吻上了还让人害羞。

　　但是桌上的饭菜实在诱人，于文忍不住了，就算氛围尴尬，但也不能被饿死啊，只见她拿起碗筷，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郑秀妍看她吃得实在是香，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也端起碗筷吃起来。

　　“好吃吧，那日一起去明月楼的时候我就看出了你爱吃那里的菜，这才吩咐竹风去买的。”

　　郑秀妍见于文居然这么细心，连她喜欢吃什么菜都记得，而且今天点的都是她爱吃的。心下不由得感动了一番，刚刚的尴尬也被郑秀妍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上次只顾着处理慕卿君那边的事情，也没带着你好好吃顿饭，今天就算是补上了。”

　　于文说完这句后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这大婚之夜提什么刘恋的名字啊，郑秀妍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放下过去，现在故人重新被提起，心里又该伤心了。

　　于文猜得没错，刚刚还食欲大振的郑秀妍轻叹了一口气，放下了碗筷，刚刚那些可口的美味立马就味同嚼蜡。

　　今天这洞房花烛夜，她在小的时候曾经幻想了无数次，但是那个无数次入她梦境的人一直都是刘恋。

　　如今只过了两月有余，郑秀妍生命中的女主角就换了人，不是说这个人不好，只是郑秀妍还没有完全看清自己的心意。

　　她和文殿下，有爱吗？

　　说有但是又好像没有，说没有吧好像又有那么一点，总之暧昧不清，两人现在连个正式的告白都没有，更别说确认在彼此心中的身份了。

　　这个婚是结给天下人看的，却不是结给她们两个当事人看的。

　　原本很开心的一顿饭，在于文提到刘恋的名字以后变得索然无味，最后也只好不了了之，郑秀妍左右也没吃几口。于文担心她吃这么少，半夜胃会难受，所以盛了一碗银耳莲子羹给她端到了床边。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你放心，我不会强人所难的，把这汤喝了吧，喝完就早点休息。”

　　郑秀妍看了一眼于文，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银耳莲子羹，接着又低头看了一眼铺在喜床上的素帕。

　　她不禁苦笑了一下，这素帕明日是要送入寿康宫给老祖宗过目的，新婚之夜到底圆不圆房，岂是她们能说了算的。

　　只见郑秀妍一把夺过了于文手中的碗，一口气将那小半碗银耳莲子羹都喝完了。于文怕她不爱喝所以没敢盛多了，现下看她都喝完了心里不免大喜，说着就要再给她盛一点。

　　“我再去给你盛一碗…唔…喂……你干嘛？？！！”

　　于文话音还没落就被郑秀妍一把扯了回来，然后整个人都被推倒在床上，郑秀妍的指尖勾着于文的腰带，眼睛里是不断打转的泪水，连声音都因为害怕而有些颤抖。

　　“早晚都要与殿下如此的，既然这样不如早早办了便是。”

　　于文见她如此主动，不禁把头枕在双手之下，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微微挑眉问道：

　　“你会吗？”

　　虽然在这种事情上于文并不想落了下风，但是郑秀妍想尝试一下也未尝不可，于文不想委屈了她，所以只要是她想要的，于文都会尽力成全她。

　　她不想圆房，于文则谨守礼节；她想圆房，那于文就奉陪到底。

　　“不会……可以学……”

　　郑秀妍颤颤巍巍的解开于文身上的扣子，原本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滴在了于文大红的喜服上，立马就晕开了一层水渍。

　　于文见她哭了，立马从床上坐起了身，抬手帮她擦干了眼角的泪水，然后满脸疼惜地问道：

　　“怎么哭了？”

　　于文是最见不得女人哭的，现在尤其见不得郑秀妍哭。只要她一哭，于文就觉得好心疼，就好像全天下都做错了似的，全天下都该给她眼前这个女孩子道歉。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你说出来，我改。”

　　人哭的时候是最禁不起别人哄的，以前在家她是长姐，所以要护着弟弟妹妹们，很少有人用这般温柔的声音哄她。

　　现在她不过是掉了几滴眼泪罢了，于文就这般担心在意，而且一直在赔礼道歉，这样的偏爱，是她以前不曾感受到的。

　　“殿下什么都没有做错，我只是伤心……伤心慕卿君明明知道今夜会发生什么，知道今后的每夜会发生什么，但她还是没来赴约。”

　　有些伤痛在发生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有多痛，但是却会在今后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深深刺痛你，然后痛不欲生。

　　一如现在的郑秀妍，也一如现在的刘恋。